第二節
隨著各項議題逐一敲定,六合商會的擴張籌備會議已近尾聲。
按照議程,陳明起身走向會場中央,準備做總結性發言。
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張麵孔,從闞遠、東方音兒等核心成員:
到那些新加入的各門派弟子與散修,語氣沉穩而有力:
“諸位同仁,三日來,我們共商商會發展大計;
從架構調整到資源調配,從風險防控到人才吸納,每一項決策都凝聚著大家的智慧。
眼下,商會正處在迅猛擴張的關鍵時期,如同破土的新苗;
既有著向上生長的蓬勃生機,也麵臨著根基未穩的暫時困境;
靈石週轉的壓力、人手短缺的瓶頸,都是我們必須跨越的障礙。”
他稍作停頓,聲音裡添了幾分激昂:“但我堅信,這些困難隻是暫時的。
隻要我們群策群力,大家都能擰成一股繩,定然能穩住陣腳。
待我們的渠道鋪遍天南,信譽響徹盟內,必將迎來碩果累累的收穫季節!
那時,在座諸位不僅能獲得豐厚的修煉資源;
更能親手見證一個屬於我們的商業版圖崛起,這份榮耀,遠比靈石更值得珍視!”
這番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種,瞬間點燃了眾人的熱情。
原本因談及困境,而略顯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會場內響起雷鳴般的議論聲。
“陳會長說得對!我願意將下半年的分紅提前預繳,助商會渡過難關!”
一位來自泰安盟附屬小派的修士率先起身表態;
他在礦洞之難中受陳明所救,對六合商會早已心生歸屬感。
“我在古滇國認識幾位擅長靈植培育的散修,人品可靠,我這就傳訊讓他們來投奔!”
“護衛隊的輪崗製度可以再細化,我建議按地域劃分片區;
讓熟悉當地情況的弟子牽頭,既能提高效率,也能減少風險……”
眾人紛紛開口,或慷慨解囊,或獻言獻策,熱烈的討論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更令人驚喜的是,許多建議在討論中自然延伸;
竟順帶完善了商會的獎懲機製與晉升通道。
有修士提出“貢獻積分製”,將資源分配與功績掛鉤,激勵眾人主動開拓;
還有人建議設立“長老議事旁聽席”,讓優秀的年輕弟子參與決策,為後續人才儲備鋪路。
這些意外之獲,讓原本棘手的困境得到了極大緩解。
會議結束時,闞遠將所有決議整理成冊,用玉簡記錄歸檔;
從長老團的權責劃分,到各堂口的年度目標;
從天罡遺蹟開啟前的人員輪換計劃到應急預案,事無钜細,一目瞭然。
陳明望著那些尚不熟悉的新麵孔,心中瞭然。
這些人大半是闞遠依照二人先前的約定,為保障他們前往天罡遺蹟後;
商會能夠正常運轉,特意吸納進來的新鮮血液。
他們中有擅長符籙的煉氣修士,有精通俗世商道的築基弟子;
還有幾位曾在礦洞中共患難的散修,雖各有專長,卻都欠缺統籌經驗。
“關於人才吸納,我們還需再加把勁。”陳明在散會前補充道;
“諸位可引薦人品端正、能力出眾的親友加入,但務必牢記‘寧缺毋濫’;
能力不足可以培養,心性不正則是隱患,會後;
內務堂會放出招募令,凡舉薦賢才者,皆可獲得貢獻積分獎勵。”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踴躍。對他們而言,引薦親友既能壯大商會;
又能為熟人謀得機緣,實乃利己利人的美事。
可以預見,短期內商會的人員規模必將大幅擴張;
隻是隨之而來的經費壓力也會陡增,當真算得上喜憂參半。
三天會議期間,陳明藉著茶歇與討論間隙,逐一與新成員攀談;
從修煉心得聊到地方風物,漸漸摸清了每個人的脾性與專長。
散會時,眾人按照約定分批離去,避開坊市人流高峰,以免引人注意。
陳明是最後離開的,回到宗門後,他直接來明照峰麵見王守年;
“陳師弟,看來你的事都忙完了?”王守年早已等在煉器房前,大笑著迎上來。
陳明點頭:“大致都安排妥當了,我專程前來聽候師兄吩咐。”
“那就好。”王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神秘,“跟我來,咱們該動手修複那枚劍丸了。”
陳明心中一喜,連忙問道:“師兄,所需的材料……”
“早備齊了,你隻管動手便是。”王守年擺了擺手,領著他走進宗門專屬的鍛造室。
鍛造室內火光通明,各式工具整齊地掛在牆上,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王守年的後輩王楠早已等候在此,見二人進來,連忙躬身行禮;
對王守年稱“太爺爺”,對陳明則恭敬地喚了聲“師叔”。
這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沉穩,顯然是王守年悉心培養的接班人。
“東西都備好了?”王守年問道。
“回太爺爺,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王楠指著一旁的石台上的材料;
淬靈砂、玄鐵精、雷紋石,還有幾株蘊含木係靈力的古藤,樣樣精純,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
王守年看向陳明:“陳師弟,這修複之法源自‘不工鑄煉法’;
講究‘以柔克剛,以靈蘊鐵’,與尋常煉器的‘猛火淬鍊’截然不同。
你先試試按玉簡中的法子鍛造幾柄基礎法劍,熟悉一下流程。”
陳明明白他的用意,以自己如今的積累,獨自煉製中階以下的法器已不在話下;
但這劍丸修複之法步驟繁瑣,且對靈力操控要求極高,確實需要先磨合手感。
王楠走到鍛造爐前,在牆上的一個青銅把手處擰了半圈。
隻聽“轟”的一聲,洶湧的地火從爐膛中噴湧而出;
青白色的火焰升騰跳躍,雖然在品級上略遜於陳明煉化的異火;
但蘊含的火係能量源源不絕,如同奔騰的岩漿,遠非異火的爆發力所能比擬;
這便是宗門鍛造室的優勢,能引動地脈之火,持續提供穩定的高溫。
陳明接過王楠遞來的材料,深吸一口氣,默誦著玉簡中的步驟與口訣;
指尖靈力微動,先將玄鐵精投入到爐膛之中;
地火舔舐著金屬,發出“滋滋”的輕響,很快便將其熔化為銀白色的液汁。
他操控著液汁注入一旁的劍胚模具,待冷卻成形後;
又取來淬靈砂,以靈力裹著均勻地撒在劍胚表麵,再放入火中反覆錘鍊。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在鍛造室內迴盪,陳明的動作精準而流暢;
每一次捶打都恰到好處,既能去除雜質,又不損傷內裡的靈紋;
每一次注入靈力都柔和細膩,如同春雨潤田,將木係古藤的生機,緩緩渡入金屬之中;
他的神魂之力早已今非昔比,哪怕是細微的靈紋走向,都能清晰感知到;
肉體經過淬鍊,力量控製也達到了入微之境,每次落下的力度分毫不差。
不過一個時辰,三柄劍胚便已成型,劍身光滑如鏡;
隱隱有綠意流轉,靈力注入時毫無滯澀,顯然已臻完美。
王守年在一旁看得連連點頭,撫掌讚道:“師弟這操控能力,連我都有些嫉妒了!
尤其是這股‘柔勁’,簡直像是為這鑄煉法量身定做的。”
陳明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心中暗笑:論起靈力的精微操控,煉丹術的要求可比煉器高多了;
丹火的溫度、藥液的配比、靈草精華的提純,哪一樣不需要分毫不差?
這點活兒,倒確實不算難,不過對體內的要求極高;
“歇口氣,喝杯茶。”王守年遞過一壺涼茶;
“等下咱們就正式開始修複劍丸,那纔是真正的硬仗。”
陳明接過茶盞,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枚黯淡的劍丸上,心中忽然湧上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