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舒暢走過去打開其中一個箱子,取出一本書來,然後返回到陳明麵前交給他:
“二位公子,這是家族傳承的劍法真跡,雖不及仙法玄妙;
卻也是祖上心血所聚,或許對二位公子能有些許用處。”
他知道,金銀珠寶入不了修真者的眼裡,但這些蘊含著武道至理的古籍,
或許能引起他們一絲興趣,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有價值的東西了。
陳明並未伸手去接,而是說:“劍法是你們舒家的傳承,你留著吧。
我們幫你取回這些財物,並非貪圖想占為己有。”
舒暢卻不肯收回自己的手,懇切說道:“公子有所不知;
這‘萬流歸宗劍法’雖為武道,卻蘊含著‘萬法歸一’的至理。
祖上曾言,此法練到極致,可引天地之力為己用,與仙家手段或有相通之處。
隻是舒家後輩愚鈍,無人能夠參透其中玄妙;
二位公子修為高深,或許能從中悟出些東西,纔不至於埋冇了這門劍法。”
沈秦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伸手接過古籍。
隻見書籍是一種少見的紙張製作而成,上麵有一行鎏金大字《萬流歸宗劍法總綱》。
隻見裡麵的字跡蒼勁有力,除了劍招圖譜,還有不少關於“氣與天地合”的註解;
與他所知的某些低階修真功法的入門要訣,竟真有幾分相似。
沈秦敏不屑道:“倒是與修真的某些道理,隱隱有點相通之處,但也僅此而已。”
陳明接過來看了看,倒是產生了幾分興趣:“既如此,便收下吧。”
他正在修習劍修功法,雖然隻是簡單的看了看這篇劍法總綱;
但覺得加以參詳一番的話,或許會對自己的劍道有所助益,正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陳明素來愛書成癡,這在宗門內是出了名的,
此刻見到裝著劍法秘籍的幾個箱子古樸厚重,便走了過去。
箱蓋早已被沈秦敏以靈力掀開,裡麵整齊碼放著一百多本深藍色封皮的書冊;
封麵上“萬流歸宗劍法”六個鎏金大字雖曆經歲月,卻依舊熠熠生輝;
光是這份氣派,便足以讓人側目,與內容無關,單是這裝幀,已算凡間極品。
“這便是舒家的鎮族劍法?”陳明拿起最上麵一本,隨意翻開。
起初他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總綱所描述的道理,雖然大體上還不錯;
但畢竟是凡間武學,在修真者眼中,多半粗陋淺薄,可越往後翻;
他臉上的神色便越發鄭重,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目光在那些劍招圖譜與註解上停留許久。
沈秦敏注意到他的異樣,好奇問道:“陳兄,這劍法有什麼特彆之處?”
說著,也隨手拿來一本翻看,書頁上畫著繁複的劍招;
旁註著“氣沉丹田”“力透劍尖”之類的字句,在他看來與尋常武林秘籍並無二致;
片刻後便困惑地抬頭:“這就是凡間武林的普通劍法吧?難道藏著什麼玄機不成?”
陳明合上手中的書冊,沉吟道:“這要看你從哪個角度去看了。
在修真者眼中,這套劍法的確不值一提,既不能引動天地靈氣;
也冇有精妙的靈力運轉法門,確實粗陋淺薄。
但你若站在凡人的角度,以凡俗的身體條件去衡量;
就會發現,這些劍招的創造,遵循著極其高明的規則。”
他指著其中一頁“插花蓋頂”的圖譜,解釋道:
“你看這招,要求使用者先行躍起,在空中擰轉腰身;
將全身力氣凝聚於劍尖,自上而下紮向對手頭頂。
對於冇有靈力加持的凡人而言,這需要極強的腰腹力量與身體協調性;
既刁鑽又難以練成,可若是一旦練成,在實戰中往往能出其不意。
可換成我們修士,隻需一個簡單的禦劍術便能做到,甚至更快更準;
這劍招的突然性與剛猛感,在修士麵前自然就蕩然無存了。”
沈秦敏依言看著圖譜,還下意識地抬手比劃了兩下,可腦子裡依舊一片茫然:
“就算如此,也隻是凡俗中的精妙招式吧?與我們修煉的功法相比,終究是雲泥之彆。”
“話雖如此,卻不能因此否定其蘊含的價值。”
陳明又拿起一本,指著其中的“奔雷劍法”篇章;
讚道,“這套《萬流歸宗劍法》當真名不虛傳;
雖不敢說窮儘天下劍招,卻也包羅萬象,幾乎涵蓋了凡間武學中所有主流的劍法風格。
你看這奔雷劍法,講究剛猛迅捷,一招一式如雷霆萬鈞;
這篇‘迴風舞柳劍’,卻又靈動柔和,劍勢如弱柳扶風,變化莫測;
還有這部‘太極劍法’,以柔克剛,圓融無礙……”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沈秦敏,認真道:“你試著拋開修為差距;
單看這些劍法背後的巧思,它們如何利用凡人有限的體力;
如何藉助身體的重心變化,如何在瞬息之間找到對手的破綻。
這些背後蘊含的‘法則’,比如對時機的把握、對力量的調控、對攻防節奏的拿捏;
與我們修真界的劍法在底層邏輯上,其實有相通之處。
以凡人之軀,能將劍法鑽研到這般地步,創造這套劍法的前輩,當真是個奇人;
不,這不是一個人的創造,而是一代代人的努力。”
沈秦敏聽得格外認真,努力按照陳明的話去理解,可腦中依舊一片混沌。
他自幼修煉修真功法,早已習慣了以靈力驅動一切;
對於凡俗武學中那些“借力打力”“以弱勝強”的巧勁,實在難以共情。
半晌後,他隻得頹然放下書冊,苦笑道:“陳兄大才;
能從凡俗劍法中看出這麼多門道,我卻聽得一頭霧水,當真是愚魯了。”
陳明笑了笑:“其實也簡單,你隻需將其當作‘他山之石’;
比如我們修煉的劍法,往往過於依賴靈力;
有時反而忽略了身體本身的協調性與招式的簡潔高效。
這套凡間劍法中,有些規避破綻、節省體力的細節,或許能給我們一些啟發。”
沈秦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便不再多問。
陳明又對舒暢說道:“舒兄,你若真有向道之心;
往後便在此安心住下,勤修武道,打磨心性。
待日後我離開這裡時,可以帶你一起離開,至於後麵的事情,還要看你自己的機緣。”
舒暢聞言大喜,連忙跪倒在地:“多謝公子成全!
舒暢定當儘心竭力,絕不有負公子!”他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照亮了小院的一角,也照亮了舒暢心中新的希望。
陳明擺了擺手,“是!”舒暢恭敬應下,開始收拾地上的財物,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陳明卻搖頭:“君子不奪人所好,這是你舒家的傳承,我豈能白拿?
這樣吧?我傳你一篇功法,你且記好。”他略一思索,便開口誦道: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守一歸一,氣沉……”
他唸的正是自己當年入門時修煉的《守一經》。
這功法雖是基礎中的基礎,卻勝在平和中正,無論有無靈根都能修煉。
有靈根者可藉此打下根基,引氣入體;
無靈根者修煉,也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對凡俗武學的進境亦有極大助益。
舒暢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連忙屏氣凝神,一字一句地記誦。
可《守一經》的字句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玄奧的吐納法門;
他一個凡俗武者,哪裡能輕易記下?陳明唸了三遍,他才勉強記住大概,額頭已滲出細汗。
“不必著急,”陳明見他緊張,溫言道,“我們還要在一起相處許久;
你慢慢參悟便是,若有不懂之處,隨時來問我。”
舒暢感激涕零,對著陳明深深一揖:“多謝公子恩賜!舒暢此生不忘大恩!”
陳明擺了擺手,轉頭對沈秦敏笑道:“賢弟,借我一枚空白玉簡。”
沈秦敏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瑩白玉簡遞過去。
陳明接過,指尖抵在玉簡上,神識湧動,將《萬流歸宗劍法》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刻印其中。
他動作極快,不過半柱香功夫,一百多本書冊的內容便儘數錄入玉簡,隨後將玉簡收入儲物袋中。
“這些書冊,你還是收好吧。”陳明對舒暢道,“畢竟是你舒家的根,留著總是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