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追來的七八條漢子聞言愣了愣,為首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上下打量著陳明二人;
見他們衣著雖然樸素卻很乾淨,不像是身懷武藝的樣子;
頓時嗤笑一聲,開口罵道:“呸!哪裡來的窮酸書生,也敢管你家爺爺的閒事?
看你二人身無長物,想必也榨不出什麼油水?
今天爺爺心情好,放你們一馬,趕緊滾蛋,彆耽誤老子做事!”
陳明卻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結實的肌肉,梗著脖子道:
“小小毛賊,也敢口出狂言?傷人性命,劫人財物,已是滔天大罪!
我勸你們趁早回頭,隨我去見青天大老爺,或能求得從輕發落,留條性命;
若是執迷不悟,將來定是身首異處,禍及家人,那時可就悔之晚矣!”
他這番話搖頭晃腦,說得有板有眼,活脫脫一個讀死書的酸腐秀才模樣。
沈秦敏在一旁看得暗自牙酸,心想陳兄這演技倒是逼真;
若不是深知他的底細,怕是真要被這副樣子給騙了。
那夥強盜也看出了不對勁,深山之中,尋常之人;
遇到這種場麵躲都來不及,哪有主動上前找事的愣頭青?
其中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眼神陰鷙的漢子眉頭緊鎖;
悄悄對同伴傳音道:“小心些,這兩個人有古怪,莫要中了圈套。”
他用的是江湖上流傳的粗淺傳音功夫,自以為隱秘;
卻不知在陳明和沈秦敏這等修士耳中,與大聲說話無異。
他卻對陳明二是厲聲喝道:“我魏慶科乃是奉命在此公乾;
念在你二人不知內情,休要多管閒事,速速離去;
本座便不再追究,否則,恐怕會禍及自身。”說話的同時,打出一個隱秘的手勢;
這時,一個瘦高個強盜上前一步,臉上堆起假笑:
“這位公子怕是認錯人了?我等並非強盜,隻是在追捕家中的逃奴而已。
這奴才偷了主家的財物,還打傷了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還望公子莫要誤會。”
陳明哈哈一笑,指著地上昏迷的人說道:“明人不說暗話,你當我眼瞎不成?
我雖讀書少,卻也認得你們腰間那繡著‘牛’字的黑布;
分明就是牛頭山的強盜!還敢巧言令色地欺騙於我?”
他話鋒一轉,又開始搖頭晃腦地引經據典:
“《禮記》有雲:‘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可如今你們草菅人命,目無王法,已是犯了十惡不赦之罪。
古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們若肯束手就擒,隨我去見官;
或能得到皇恩浩蕩,從輕發落;若是執迷不悟;
將來必定會走上斷頭台,那可就追悔莫及了啊……。”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活脫脫一個迂腐不堪的書呆子。
沈秦敏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心中卻也有些納悶;
陳兄向來行事利落,今日為何偏要這般作態?
其實陳明自有緣由,自礦洞劫難以來,他先是與五虎盟周旋;
勞心費力的建立地陰盟,總算是蒼天保佑,終於逃了出來。
又遭到金丹修士追殺,一路殫精竭慮,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卻身受重創,連體內靈力都無法運轉,連日來心情的緊繃與壓抑;
早已在他心中堆積了太多煩躁,隻是素來沉穩,不曾顯露罷了。
這幾日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心底竟隱隱生出了幾分迴避畏難的念頭;
這對於向來堅韌的他而言,絕非好事。
恰逢此刻遇到這夥強盜,便靈機一動,想著借這番荒誕的作態;
發泄一下心中積壓的情緒,也算是一種彆樣的放鬆。
那黑衣漢子聽著陳明絮絮叨叨,臉色越來越凝重;
再次對同伴傳音:“這小子是故意拖延時間,想找機會動手!
大家靠攏些,等下聽我號令,直接格殺勿論,彆跟他廢話!”
瘦高個強盜臉上的假笑也掛不住了,強壓著怒火道:
“公子怕是當真認錯人了?天下之大,身形相似的人不知有多少?
我等確實不是什麼牛頭山的強盜,也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話音未落,他的同夥已不動聲色地圍了上來;
將陳明二人隱隱圈在中間,手中的刀斧閃爍著寒光,顯然是隨時準備動手。
“動手!”
黑衣漢子突然暴喝一聲,話音未落,右手一揚;
兩道寒光破空而出,直取陳明麵門,竟是兩把淬了毒的飛刀,刀身漆黑,顯然餵了劇毒。
與此同時,另外兩條人影從人堆裡騰空而起;
身形如蒼鷹撲兔,手中鋼刀帶著淩厲的風聲;
分彆砍向陳明和沈秦敏的脖頸,下手狠辣,顯然是想一擊斃命。
其餘強盜也都,紛紛嗷嗷叫著衝了上來,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兩人。
沈秦敏瞳孔一縮,正欲出手,卻見陳明腳下微動;
看似隨意地向旁邊踏出一步,恰好避開了那兩把飛刀。
同時他左手一撈,不知何時撿起地上一根粗壯的樹枝,迎著左側撲來的強盜橫掃而去。
“啪!”
樹枝看似輕飄飄的,落在那強盜的手腕上,卻發出一聲脆響。
那強盜慘叫一聲,鋼刀脫手飛出,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頭斷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陳明動作看似緩慢;
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手中的樹枝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或點或掃,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強盜的關節處。
“哎喲!”“砰!”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衝在最前麵的三個強盜已倒在地上,非死即傷。
沈秦敏站在原地未動,看著陳明如同戲耍般收拾著敵人,心中不由得暗暗咋舌。
陳兄這身手,哪裡是“混過幫派”那麼簡單?分明是練過極為高明的搏殺技巧。
那黑衣漢子見狀大驚,冇想到這個看似迂腐的書生竟是個硬茬?
連忙喝道:“點子紮手,一起上!”
說著,他親自提刀衝了上來,刀勢沉猛,顯然是有些真功夫的。
陳明卻不慌不忙,腳下步伐變幻,如同閒庭信步;手中樹枝舞動得密不透風。
他雖無法動用靈力,但若論肉身力量與戰鬥技巧,這些凡俗強盜哪裡是對手?
隻見他身形輾轉騰挪,樹枝翻飛間,不斷有強盜慘叫著倒下。
沈秦敏在一旁看得清楚,陳明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
既不會下殺手,又能讓對方失去戰鬥力,顯然是留了餘地。
他心中瞭然,陳兄這是真把這場打鬥當成了發泄;
既能解決麻煩,又能舒緩心緒,倒也算是一舉兩得。
片刻後,最後一個強盜,被陳明一樹枝抽中膝蓋;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的刀也被打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