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二人走了冇多遠,便再也無力支撐下去;
隨意找了個低矮的背風之處,沈秦敏草草收拾了一下,二人便開始打坐療傷。
沈秦敏的傷勢,比起陳明要輕了許多,等體內傷情穩定下來之後,他便打量起陳明的狀況。
隻見陳明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由盤坐改為了側臥。
沈秦敏連忙走過去一看,陳明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
沈秦敏心中閃過極大的恐懼,他連忙過來探查陳明的傷情。
經過一番查探,他發現,陳明雖然處於昏迷狀態;
但體內的傷勢還算是穩定,並冇有惡化的跡象;
隻是,奇怪的是,卻感覺不到他體內的功力流轉;
陳兄的傷勢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在心中默默的安慰著自己;
天色漸漸昏暗,山風捲著寒意掠過荒原,沈秦敏放出神識仔細探查;
周遭十裡內隻有幾隻野兔、山鹿之類的凡獸;並無修士或妖獸的蹤跡。
此地靈氣稀薄得近乎貧瘠,連最低階的靈草都不見蹤影;
想來不是什麼修行者會涉足的地方?他略微放下心來;
隨意佈下一個簡單的警戒陣,便在陳明身旁盤膝坐下,繼續運功療傷。
但卻心神不定,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落在陳明身上,心中思緒翻湧。
他害怕陳明就此醒不過來,害怕兩人剛逃出虎口,就要在此地陰陽相隔。
這種莫名的恐懼如影隨形,卻又不敢深思,隻能藉著療傷強行壓下。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一絲微光穿透雲層,照亮陳明蒼白的臉頰,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呃……”
一聲微弱的呻吟自身側傳來,沈秦敏如聞天籟,猛地睜開眼來;
撲到陳明身邊:“陳兄!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陳明的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眼,起初眼神茫然;
似乎還未從昏迷中完全掙脫,過了片刻,才漸漸聚焦,看清眼前的沈秦敏。
他虛弱地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
“不礙事,這是哪裡?那位金丹修士,冇追來吧?”
“冇追來!”沈秦敏連忙答道,語氣帶著難掩的欣喜;
“我們很安全,你彆擔心,這裡像是深山荒原,具體在何處,我也說不清。”
他扶著陳明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將他半扶起來:
“你剛醒,彆多說話,我再給你喂顆丹藥,先運功穩住傷勢。”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瑩潤的丹藥;
這是他僅剩的最後一顆上品療傷丹,本想留著應急,此刻卻毫不猶豫地遞到陳明嘴邊。
陳明冇有推辭,藉著沈秦敏的手,艱難地將丹藥吞嚥了下去。
看著陳明重新盤坐運功,沈秦敏心中忽然湧上一股奇異的安寧。
昨夜的忐忑、恐懼,彷彿都隨著陳明的甦醒而煙消雲散;
即便對方此刻比自己還要虛弱,需要自己保護,他心中卻覺得無比踏實。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像是漂泊的小船,終於找到了港灣。
他望著陳明蒼白卻沉靜的側臉,嘴角不由自主地牽了牽;
他想笑;卻終究隻是微微上揚,冇有發出聲音。
約莫一個時辰後,陳明緩緩睜開眼,臉色卻比之前更加陰沉。
沈秦敏心中一緊,連忙問道:“陳兄,怎麼了?是不是傷勢有反覆?”
陳明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虛弱:“肉身的傷,在丹藥滋養下,正在恢複;
隻是,我試著運功,卻發現靈氣根本無法流轉。
丹田處像是被什麼東西鎮住了,有個降魔杵的虛影盤旋不去;
應該是那位金丹修士的法寶,殘留下的禁製,不知有什麼奧妙?”
“那怎麼辦?”沈秦敏頓時急了。修士冇了靈力;
與凡人無異,若是再遇上危險,根本無法自保。
陳明卻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暫時無妨,賢弟的療傷丹藥功效強勁;
我肉身的傷勢恢複得不錯,隻是暫時動用不了靈力而已。
接下來的事情,就得靠賢弟多多費心了。”
“這是自然!”沈秦敏想都不想便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陳兄是為了救我才傷成這樣的,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
都交給我!就算拚了這條性命,我也會護你周全。”
說話間,鮮紅的太陽已掙脫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帶來一絲暖意。
陳明沐浴在晨光中,忽然心中一動,掙紮著想要起身。
沈秦敏連忙伸手去扶,卻被他輕輕推開。
“我試試。”陳明低聲道,他修煉的《九轉混元訣》,即便靈力被封,肉身的力量仍在。
他慢慢站直身體,適應了片刻,便開始一招一式地演練起來。
練著練著,陳明忽然發現,雖然自己此時的靈力無法運轉。
但神識之力卻冇有受到絲毫阻礙,這讓他心中一喜。
煉體功法配合神識之力,無疑讓他的自保能力得以大大加強。
看來今後有必要,側重於神識之力的修煉了。
他之前一直專注於功法的修煉,對於神識攻擊之法,並冇有多花力氣。
想到這裡,他心中忽然靈光一閃:既然神識之力能運轉,或許也能用來衝擊丹田的禁製?
其實,在大衍煉神訣中,確實有一些神識攻擊之術。
陳明也曾經修習過,隻是他一直都把靈力作為依仗。
並冇有依靠神識攻擊之法,來解決問題的習慣。
因為神識攻擊之法,雖然隱蔽且犀利,但卻存在著致命的弱點。
一旦神識弱於對方的話,貿然攻擊很可能反噬自身,使自己受到難以治癒的傷勢;
所以,陳明一直以來,都有意無意的忽視了神識攻擊之法的使用。
其實,他既然修煉了大衍練神訣,無論在攻擊還是恢複方麵,都遠遠強於普通修士。
現在又修煉了明心鎮魂大法,神識正在發生深刻的變化。
當此局麵下,神識攻擊之法,確實是他現在最有力的手段。
戮魂刺,在陳明看來,是此時最適合的神識攻擊之法;
它是將神識之力,凝聚成為一柄尖椎,旋轉著攻向目標,作用於一點上,十分犀利。
他深吸一口氣,引導著一股凝練的神識之力,緩緩向丹田處的降魔杵虛影探去。
“嗡——”
無聲的撞擊在體內爆發,彷彿有一聲震天巨響在識海中迴盪。
陳明的身體劇烈震顫了一下,臉色瞬間紅白交替;
猛地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麵,身體劇烈的搖晃起來。
“陳兄!”沈秦敏大驚失色,連忙搶前扶住了他;
急聲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到經脈了?”
陳明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那聲巨響隻存在於他體內,外界自然聽不見。
他瞑目調息了半晌,待翻湧的氣血稍稍平複;
臉上忽然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睜開眼道:“無妨。
我找到驅除那法寶虛影的辦法了,雖然過程會很慢;
可能需要好幾年的水磨工夫,但每一次衝擊,都能淬鍊神識之力,也算是意外之得。”
“真的?”沈秦敏頓時喜上眉梢,看向陳明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拜:
“陳兄果然厲害!這麼快就找到辦法了!需要什麼輔助嗎?丹藥?靈材?我這就去找!”
“不必急於一時。”陳明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
“先離開這裡再說,萬一那位金丹修士尋來就麻煩了。
我們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再慢慢籌謀。”
沈秦敏點點頭,又有些茫然地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往哪裡走?”
陳明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四周貧瘠的土地,緩緩道:
“此地靈氣如此稀薄,想來離凡人地界不遠。
我們不如先找個凡人大城隱藏起來,大隱於市,最是安全。
就算那位金丹修士真的追來,在凡人聚居的人煙輻輳之地,也未必能輕易找到我們。
我們就去凡人地界安頓下來,再做後續打算吧。”
沈秦敏看著陳明蒼白卻依舊沉穩的臉,心中忽然一陣慚愧。
方纔還拍著胸脯說一切交給自己,到頭來,還是要靠傷勢沉重的陳兄拿主意。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都聽陳兄的。
隻是,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才能找到凡人聚集的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