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地陰盟的眾人,日子依舊循著往日的軌跡,每日與陰煞之氣相伴;
任憑那股陰寒之力絲絲縷縷鑽入經脈,帶來陣陣麻癢刺痛;
卻鮮少有人再露出往日那般絕望的神情。
他們臉上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安然,彷彿這蝕骨的折磨,也成了甘之如飴的尋常事;
隻因為每個人心頭都燃著一團火,那是實實在在的希望。
每隔一段時間,當三個布袋被地陰雷石填得滿滿噹噹;
便會有人小心翼翼地將其背起,循著固定的路線前往五虎盟的兌換點;換回三陽丸。
陳明挖礦的效率實在驚人,那礦鏟在他手中彷彿有了靈性;
總能精準地破開最堅硬的岩層,將藏於其中的地陰雷石儘數剝離。
再加上經過詳細規劃,由煉體修士作為主力的挖礦計劃,讓效率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眾人各司其職,有的負責清理碎石,有的負責分類裝袋;
地陰盟換回的丹藥,早已超出了日常所需,三陽丸漸漸增多。
隻是這份富足不能太過張揚,為了掩人耳目;
康晨特意安排了一部分人,依舊間隔著承受陰煞之氣的侵襲;
維持著“尋常礦奴”該有的困頓模樣。
每當看到那些人強忍著痛苦、卻又在接過丹藥時眼中閃過的感激;
陳明便知道了,這份隱忍是值得的。
陳明自己從不碰三陽丸。他體內的雷靈力時刻奔騰如潮;
那些試圖侵入的陰煞之氣,剛一進入體內,便會被雷電撕得粉碎;
甚至還能反哺出幾分精純的靈氣,滋養著他的經脈與肉身。
憑藉著對丹藥的敏銳感知,他早已推演出了三陽丸的成分;
隻是其中一味主藥“火焰草”,生長在火山深處的烈焰中;
眼下被困於礦洞,根本無從獲取,便也隻能繼續用地陰雷石兌換。
他的修煉愈發精進,雷靈力與肉身的融合日漸緊密;
用來淬鍊體魄的雷電,似乎也淬鍊成了更凝練的形態;
每一次運轉,都能感受到筋骨在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貪婪地汲取著力量。
挖礦的動作與練體功法漸漸融為一體,揮鏟的弧度、落鏟的力道;
都暗合著某種韻律,使得功法進度比往日快了數倍。
一個多月後,地陰盟的規模已擴張至八十餘人。
礦洞內訊息流通雖慢,卻也漸漸傳開,說有個新起的勢力;
竟能讓手下的成員,不再為三陽丸發愁。
有些心思活絡的修士,見地陰盟的人個個氣色紅潤,便動了打劫的念頭。
隻是他們哪裡知道,這看似“肥碩”的目標,實則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幾番試探下來,非但冇占到便宜,反倒被陳明等人輕鬆製服。
在陳明的授意下,這些人隻要發下道心誓言,便被吸納成為地陰盟的新成員。
當他們真正不必再為丹藥發愁,感受到群體中那份久違的安穩與默契時;
先前的牴觸漸漸消散,忠誠度也日益提高。
這些人的加入,讓地陰盟的運作越發高效嚴密,從警戒巡邏到挖礦兌換,都井然有序。
隨著人員增多,沈秦敏將眾人編組成數個小隊;
有的負責向縱深挖掘,有的則向四周拓展,輪班休息、警戒、兌換丹藥,分工明確。
物資充足了,氣氛也愈發融洽,時常能聽到礦道裡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或是討論挖礦的技巧,或是交流功法的心得...。
沈秦敏總攬全域性,由康晨居中調度,將大小事務安排得妥妥帖帖;
陳明則專注於挖掘與決策,偶爾指點眾人幾句,倒也清閒。
又過了幾個月,陳明挖掘的速度越來越快,礦道不僅向深處延伸;
寬度也漸漸拓寬,足以容納數人並行。
這一日,陳明正沉浸在修煉的玄妙狀態中,聚雷訣自行運轉,雷靈力順著礦鏟湧入岩壁。
誰知一剷下去,竟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阻力;
手臂微微發麻,掉下來的礦石也比往常少了大半。
他心中一凜,停下動作,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岩壁;
表麵看來與彆處並無不同,可指尖觸碰上去;
卻能感覺到一種異樣的堅硬,甚至還帶著一絲微弱的震顫。
他所在的這條主礦道,向來隻有他與沈秦敏二人。
起初隻是為了方便私下交談,後來沈秦敏察覺到;
陳明挖出的地陰雷石實在太多,遠超尋常礦奴的產出;
便下了嚴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有事隻能傳音等候。
外麵的日常事務,全由薑福東與康晨協調,除非必要,沈秦敏也不常露麵。
陳明挖出的雷石,也由沈秦敏親自送去分類儲存,這半年多來,倒也冇出過什麼紕漏。
巷道內隻有他們二人時,便話家常般聊遍了修真界的見聞、各自的經曆;
甚至連年少時的糗事都翻了出來,在一次閒聊中;
沈秦敏猶豫再三,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秘密,他體內然竟開辟出了一處儲物空間;
雖不算大,卻能存放不少東西,陳明聞言大喜,與他商議後;
決定將一部分地陰雷石儲存起來,作為日後突圍的儲備。
這也是沈秦敏的無奈之舉,陳明挖礦的效率實在驚人;
幾乎是不眠不休,彷彿不知疲倦,日積月累下來,地陰雷石堆積如山。
即便地陰盟人數不斷增加,消耗也在增長,可雷石的積累速度依舊遠超消耗。
這等珍稀的靈礦,丟棄了實在可惜,沈秦敏便也隻能暴露秘密,用體內空間來儲存。
此時,沈秦敏正在整理剛換回來的丹藥,聽到動靜,便走了過來;
見陳明盯著岩壁出神,便問道:“陳兄,怎麼了?”
陳明轉過頭,眉頭微蹙:“這裡的石頭有些異常;
堅硬度突然增加了許多,剛纔那一鏟,竟有些吃力。”
單調沉悶的日子裡,任何一點變化都足以引起好奇。
沈秦敏頓時來了興致,快步走上前,圍著岩壁轉了幾圈;
又是敲又是摸,甚至祭出法器仔細探查,卻始終看不出端倪;
隻得訕訕地問道:“陳兄學富五車,見多識廣,可有什麼高見?”
陳明笑了笑:“高見談不上,我也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不過倒是有個猜測,賢弟要不要聽聽?”
沈秦敏性子本就偏急,被他這麼一吊胃口,頓時有些不耐;
跺了跺腳,語氣裡竟帶了幾分嗔怪:“快說吧?
陳兄明知道我心急,還故意賣關子,也太不厚道了。”
他這般神態,可是往日從未有過的。
陳明微微一怔,隨即失笑,看來這沉悶單調的日子;
即便修士,也難免心生動盪,連沈秦敏這般沉穩的人,也多出了幾分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