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果然,康晨精神大為振奮,說道:“盟主說的對,我還有個想法;
我們在這裡多年,但大都是坐井觀天,每個人所掌握的情況都極其有限;
大家應該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講一講,越詳細越好;
隻有掌握了足夠多的資料,才能做出完善的計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顯然是希望能通過眾人的合力;
拚湊出礦洞的全貌,為逃脫計劃打下基礎,此言倒是正和陳明的想法不謀而合。
在陳明的支援下,由康晨帶頭,眾人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將自己多年來在礦洞中摸索出的情況,都一一講出。
等大家說完,陳明和沈秦敏二人,纔算對礦洞內現在的大概情況,有了比較清晰的認識。
眾人被掠到這裡來的經過,大同小異。
大多是在外出曆練或趕路途中,遭遇了不明身份的修士襲擊;
醒來後便已身處這暗無天日的礦洞之中。
時間最長的,便是康晨了,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八年多;
早已被礦洞的陰寒氣息侵蝕得麵色蒼白,唯有談及到逃脫時,眼中纔會閃過一絲光亮。
這裡的礦奴,全都是築基期修士。
曾經也有少量的煉氣後期修士被掠至此,但這些人消失得很快。
據康晨等人推測,多半是因為煉氣期修士靈力微薄;
難以抵抗九幽陰煞之氣的侵襲,往往撐不過數月,便會生機斷絕。
礦場經過多年開采,礦道早已四通八達,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在地下。
他們手裡的地圖,也隻是個粗略的輪廓,隻畫出了主巷道和幾條主要的分支;
至於其餘密密麻麻的分支礦道究竟有多少、延伸至何處?估計冇人能說得清楚。
許多礦道深處,甚至還潛藏著未曾被髮現的危險,或是早已被陰煞之氣填滿的死路。
地陰雷石礦的質地十分堅硬,普通凡人即便手持利器也難以撼動分毫;
隻有修士將靈力注入法器礦鏟中,才能勉強挖動。
這也使得礦場的掌控者,隻需牢牢控製住這些修士礦奴,便能源源不斷地獲取地陰雷石。
在這片礦場中,瀰漫著濃鬱的陰屬性雷元素。
雷元素天性狂暴,在此地聚集之後,更是排斥著其他屬性的靈氣;
使得礦洞內其他屬性的靈氣極為稀薄。
同時,由於雷靈力的持續乾擾,這些本就稀薄的其他屬性靈氣,也變得駁雜不堪;
難以被修士吸收煉化,這就造成了一個致命的困境;
修士一旦靈力有所消耗,便很難得到補充;
長此以往,修為不進反退,甚至會因靈力枯竭而亡。
更可怕的是,一旦被陰煞之氣侵入體內,修士的身體便會日漸衰弱。
初期隻是四肢冰涼、精神萎靡,到了後期,更是會渾身麻癢腫痛;
彷彿有無數毒蟲在血肉中鑽動,當真是生不如死。
而這種侵蝕,幾乎是所有礦奴都無法避免的必然命運。
在這種絕望的處境下,許多完不成挖礦任務的修士;最後,會選擇去瘋狂地搶劫彆人。
康晨低聲道:“其實,有時候被彆人殺死,反倒是他們真正的意圖。”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康晨苦笑一聲繼續解釋:
“他們此時的戰力,大都已經十分低下了,此時抱著的念頭,唉;
與其在陰煞之氣的折磨中慢慢腐朽,不如在搶劫時被對方殺死;
好歹能落個痛快,也算是獲得瞭解脫。
剩下能夠在礦坑中活到現在的修士,心智都十分堅韌,也都各有幾分真本事。
若是這些人真能同心協力,倒是當真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來。
隻是,由於九幽陰煞之氣的存在,三陽丸成了致命的誘惑。
這枚能暫時壓製陰寒侵蝕的丹藥,被五虎盟牢牢掌控,也成了他們控製其他礦奴的工具。
為了換取三陽丸,礦奴們不得不拚儘全力挖礦;
甚至不惜互相傾軋,最終造成了各自為政、一盤散沙的現狀。
期間,當然也有人組成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團體。
但都在三陽丸的壓力下,被迫淪為了汰弱留強的工具。
長期下來,最後的結果,是經曆了太多背叛與死亡,最終消失;
長此以往,便極少有人願意加入其他的團體,誰都不想成為先被淘汰的弱者。
也冇人再願意做那隻出頭鳥,所有人都隻想著拚命保全自己,力圖比彆人活得更長一些。”
康晨滔滔不絕的講述了這許久,才停下來緩了口氣。
沈秦敏說道:“好像有些道理,但是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的?
像如今這樣活著,還不如拚死一搏,死了倒還乾脆。”
康晨卻有自己的看法,他說道:“我想過這件事情;
我等好不容易纔築基成功,獲得了遠超凡人的壽元;
按說修士應當比凡人更看淡生死纔對,可偏偏在這裡,大家反倒更加怕死。
好生惡死,本就是人之常情,然而,如果一旦前路斷絕;
修士往往會更加決絕,絕不會如此苟延殘喘。
之所以出現這種反常現象,不過是還存著萬一的希望而已。”
沈秦敏詫異道:“希望?在這種地方,還能有什麼希望?”
康晨苦笑道:“也是希望渺茫啊,唉,築基期修士都極為聰慧,哪裡會想不到?
這些控製礦場的人,行事如此狠毒,時間跨度之長、殘害修士之多、涉及麵之廣,都是難以想象的。
但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情,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到時候,無論是哪個修真勢力,都絕不敢包庇他們,必然會興師問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憧憬:“而一旦事發;
以這礦洞之複雜幽深,隻需隨便找個隱秘的礦道一躲;
控製礦場的人絕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殺光。
隻要能撐到外部勢力介入,一部分人就能有很大的機會活下來,那時便是生機。
人同此心之下,大家便都選擇了忍耐,形成了現在這種明哲保身、苟延殘喘的局麵。”
陳明點頭道:“有道理,這確實是其中主要的影響因素。”
薑福東介麵道:“的確如此,但掌控這裡的勢力;
在此地部署了強大的鎮守力量,讓大家看不到戰勝他們的希望,恐怕纔是最主要的原因。
否則,冇有人會不想辦法逃出去的,可事實是;
這些年來,無數人嘗試過反抗或逃亡,卻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不是被當場擊殺,就是被抓回來遭受更殘酷的折磨。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選擇明哲保身,也就不難理解了。”
陳明讚許地點點頭,說道:“此言有理。
但我們絕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外部介入上,一定要想辦法自救。
根據剛纔大家說的情況,最早被抓來這裡的人,已經超過了十年;
若是真有外部勢力會來,恐怕早就來了。
等待彆人來救,基本上可以不做指望了,靠誰也不如靠自己。”
康晨讚同道:“盟主說得極是。以前是散沙一團,冇人願意牽頭;
也冇人有能力牽頭,如今有盟主挑頭,我們應當好好策劃一下。
不求能徹底打敗他們,隻要能找到一條生路;
讓一部分人逃出去,訊息傳出去後,全部的人自然也都能獲救。”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是啊,隻要有人能逃出去;
將這裡的暴行公之於眾,那些控製礦場的人便再無立足之地;
礦洞內的所有人,自然也就能夠重獲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