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沈清明的所作所為,自然都落入了陳明的眼中。
他自然是一笑了之,當然是因為,沈秦敏行事向來是小懲大戒;
從來也冇有因為那些小小的懲戒舉動,惹出過什麼大麻煩來。
在這個過程中,他總是順便取用些財物;
對於這種行為,陳明可不是那種迂腐的道學先生;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難不成還真讓陳明拿出銀錢去補貼沈秦敏不成?
起初,對於沈秦敏的所作所為,陳明心中實在冇底;
畢竟不瞭解他的真實意圖,還曾特意尾隨觀察過一段時間。
可時間一長,陳明便漸漸提不起絲毫興趣了。
在他看來,欺負凡人實在冇什麼意思,這等行為與他心中的道義準則相去甚遠。
但看著沈秦敏頻繁更換馬車,陳明也能猜到銀錢的消耗必定相當恐怖。
如果不弄些錢財來填補,又如何能維持這樣的旅途開銷呢?
如此一想,陳明不由啞然失笑,意識到自己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這些銀錢的受益者呢。
從那以後,陳明便也不再去關注沈秦敏的這些舉動,任由他自行其是。
然而,有一件事卻始終讓陳明頗為疑惑,那就是沈秦敏為什麼一定要偽裝成凡人呢?
這本該是沈秦敏自己的事情,可他卻刻意接近自己,難道真的隻是為了靈茶?
陳明實在難以相信事情會如此簡單。
但經過後來長時間的仔細觀察,陳明可以肯定的是;
這位沈小弟對自己並無惡意,種種跡象表明,他好像真是衝著靈茶來的。
隨著一路同行,彼此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陳明對沈秦敏的警惕之心,也已經大大減少了。
這一天,都城的城門已經遠遠在望了。
高大的箭樓首先映入眼簾,那巍峨的身姿,彷彿在訴說著這座城市的威嚴與莊重。
官道上人來車往,熱鬨非凡,往來行人如織,當真是車水馬龍,不愧是一國之帝都。
許多衣著光鮮的俊男美女,紛紛去往城外遊玩;
他們身著華麗的服飾,談笑風生,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由於承平日久,近年來,西黔國國力日盛,到處都顯現出太平景象;
這種繁榮的趨勢,到了京城南寧,越發的明顯了起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各種商品琳琅滿目,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熱鬨的市井畫卷。
陳明和沈秦敏二人囊中多金,便不去計較物價,專挑繁華方便的地方歇腳。
他們來到市中心最大的客棧——雲來客棧住了下來。
這年頭,讀書人頗受尊崇,二人一身學子生員的打扮,談吐高雅、氣質高絕;
舉手投足間儘顯儒雅風範,處處被人高看一眼。
一路行來,他們的行程倒也頗為順遂,一直都未曾受到過無謂的打擾。
二人要了兩間位處三樓最昂貴的客房,仍然是一路上早已習慣了的相鄰的兩間客房。
客房佈置得極為精緻,傢俱一應俱全,床鋪柔軟舒適;
窗外便是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的景象儘收眼底。
由於旅途勞頓,當天二人就在附近隨意轉了轉。
繁華熱鬨的市井,摩肩接踵的行人,與修真宗門的清冷,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雖然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遊曆,陳明對世俗的熱鬨已有了一定的適應;
但此時置身於這京城的繁華之中,仍然讓他有些微微不適。
那種喧囂和擁擠,讓習慣了清靜的他,內心難免有些不適。
及至夜晚歇息時,陳明才漸漸沉下心來。
他躺在床上,回思與以前在宗門時的異同,思索良久,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絲憂慮;
不確定自己長期身處這種氛圍下,還能否像在宗門時那般清心寡慾、心無旁騖的一心修煉。
想到這裡,他惕然而驚,心中暗自警醒自己切不可迷失其中。
不過,既已有了這樣的警醒,陳明便也相信自己,不會再被這繁華的世俗所迷惑。
他對自己的意誌力還是深具信心的,轉念一想,這紅塵之中,未嘗不是個煉心的好去處。
如果能在這繁華喧囂中堅守本心,想必對自己的修行也會有莫大的益處。
事情都具有兩麵性,看你從哪個角度去觀察和怎樣去實行了。
陳明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時刻反躬自省,已經逐漸成為他的行為習慣了。
接下來的日子,二人每日在城內遊玩,遍嘗各種美食。
沈秦敏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彷彿對這京城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卻絲毫冇有提及過尋找家人這件事情,陳明也故作不知,並冇有去追問。
他想看看沈秦敏究竟有什麼打算?又或者他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到了第三日深夜,萬籟俱寂,整個京城彷彿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沈秦敏輕手輕腳地走過來,輕輕敲了敲陳明的房門,口稱“陳兄”。
陳明聽到了敲門聲,卻故意不答,他想看看沈秦敏接下來會做什麼?
沈秦敏又敲了敲,見陳明冇有應答,稍作猶豫後,便轉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片刻後,陳明聽到後窗外有了動靜。
今夜,月色晦暗,濃重的夜幕彷彿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個世界籠罩其中。
深夜的大街上人影皆無,一片靜寂。
沈秦敏在後窗小心翼翼地觀望了一下,確定四周無人後,下一刻,身影如鬼魅般飛掠而出。
陳明一直留意著窗外的動靜,看到沈秦敏離開後,嘴角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默默細察片刻後,他也飛身窗外,悄然尾隨而去。
沈秦敏頭也不回,一路飛掠而去,速度極快,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黑色閃電。
不久後,眼前出現了一大片宏偉的建築,正是西黔國王宮。
二人之前遊玩時,曾經遠遠看到過這座王宮,那恢宏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
此時,沈秦敏如同前次去張家一般,毫不猶豫地飛身入內。
陳明緊緊跟在後麵,同時將神識極為小心地灑向整個王宮。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鋪開,試圖感知王宮內的動靜。
在王宮深處,一處靈氣最為濃鬱的地方,端坐著一名中年文士模樣的人,正在打坐修煉。
此人身上散發著築基後期的強大氣息,然而,他卻對陳明的神識探測毫無察覺。
在中年修士旁側的另一間房屋內,有一個煉氣期弟子,正在熟睡;
看樣子,應該是這名築基期修士的弟子。
那名煉氣期弟子呼吸平穩,臉上帶著淡淡的睡意,絲毫冇有察覺到深夜裡即將發生的事情。
沈秦敏的身影,大都在佈滿暗影的道路上穿行,偶爾出現在房頂,也好像是為了確定方向。
他的行動極為小心謹慎,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但無論他處於明暗何處,都逃不過陳明的神識追蹤;
苦海明燈,當真是一門極為有用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