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陳明雖然也傾向於讚同沈秦敏的這番話,但對於沈秦敏修士的身份,還是有著幾分戒備。
說起來,陳明自己也年歲尚輕,雖然有些江湖經驗,天性沉穩、思慮周詳;
但卻也並不是那種心機深沉、難以捉摸的人。
當下,他撫掌讚道:“沈賢弟言之有理,此也是為兄之所願也。
往後你我之間,便無需這般客氣,坦誠相交便是。”
兩人相視一笑,此刻,茶湯已經烹好。
隻見一縷馥鬱的茶香嫋嫋升起,彷彿一條無形的絲帶;
在空中蜿蜒飄蕩,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
陳明深吸一口氣,讚道:“賢弟當真是此道行家;
我並未對你解說過葉茶的特點,你竟然對水溫拿捏得分毫不差;這手法,這功力,果然高明。”
陳明由衷地感到欽佩,從這烹茶的細節裡,便能看出沈秦敏對茶道的精通。
沈秦敏笑盈盈地說道:“這靈茶如此出色,我在望江樓就留意到了。
那茶香一起,瞬間就抓住了我的心。
若不是貪這口茶湯,也不會費儘心機地交好陳兄了。”
沈秦敏毫不掩飾自己對靈茶的喜愛,眼神中滿是笑意。
陳明恍然大悟,笑道:“原來如此,賢弟有心了,請。”
說著,端起茶杯,放到嘴邊輕輕聞了聞,那股清幽的茶香沁入心肺,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隨後,他輕啜一口,緩緩嚥下,歎道:“單論烹茶的技藝,賢弟超出愚兄多矣。
這茶湯,滋味醇厚,又清甜可人,香氣悠長回甘,實在是妙不可言。”
陳明對沈秦敏的烹茶手藝,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陳明有心看看這位新結交的“賢弟”,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言語間便越發親近起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分享著對茶道的見解,以及過往的趣事,氣氛越發融洽。
二人並肩站立,望著江麵上的粼粼波光。
此時,一輪金色的落日,猶如一顆碩大的火球;在燦金色的江水中載浮載沉。
陽光灑在江麵上,反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彷彿給整個江麵,都鋪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那落日的餘暉與江水的波光相互映襯,越發襯托得風景如畫,不愧是信陽第一的美景。
二人都感到不虛此行,心中滿是對這壯麗景色的讚歎。
陳明感歎道:“這白水落日的勝景,果然不負盛名。
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過來看看,卻是差點錯過了。
也幸虧生出了這場風波,否則,豈不是要悔青腸子。”
陳明望著漸漸西沉的紅日,心中暗自慶幸。
沈秦敏撲閃著靈動的雙眼,笑道:“是啊,幸虧有這場風波,否則,在下哪能品嚐到如此極品好茶?
又哪裡會有機緣?結識陳兄這樣的風雅之士,豈非是天意使然?”
沈秦敏轉頭看向陳明,眼神中滿是笑意。
二人相視而笑,都升起此言深合我心的感覺。
陳明笑道:“雖然如此,那張公子飛揚跋扈,仗著家族勢力為所欲為;
也確實令人生厭,這樣的人,實在是敗壞風氣。”
沈秦敏讚許道:“是啊,有機會的話,還應當教教他怎麼做人。
不能任由他這般橫行無忌,欺壓百姓。”沈秦敏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一絲憤慨。
隨著時間的推移,紅日漸漸從江水中消失;落日的餘暉從江水上空掠過;
夕陽照亮了整座山頭,給整個山林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薄紗。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夜晚的氣息開始瀰漫。
沈秦敏問道:“陳兄在城裡的事情,都辦完了嗎?”他轉頭看向陳明,眼神中帶著關切。
陳明笑道:“昨日已經知會過了,一時倒也無事。
此次前來,主要是了結一些舊賬,如今事情已辦妥,便也冇有什麼牽掛了。”陳明臉上露出輕鬆的神情。
沈秦敏笑道:“那就好,為了避免麻煩,今晚最好也不要進城。
這山下有幾家鄉村野店,可以暫時落腳。
雖然隻是提供一些粗茶淡飯,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在這山野之間,感受一下鄉村的寧靜,也是一種彆樣的體驗。”沈秦敏興致勃勃地介紹著。
陳明點頭道:“也好,倒是已經很久冇有吃過鄉村飯食了。
憶起往昔,鄉村中的日子,雖然平淡,卻也充滿了質樸的快樂。”
陳明想起了在香兒家中停留的那段時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念。
在靠近縣城的官道兩旁,散落著幾座小村莊。
一些村民為了增加收入,便將自家的房屋改為兼職旅店;
兼做些小買賣,供來往行人歇腳,也提供些簡單的飯食。
由於靠近縣城,收費低廉,一些囊中羞澀的行人;
就會選擇在這裡住宿,既能節省旅費,也不耽誤天明後入城辦事;因此生意倒也不錯。
陳明二人早早下山,沿著官道漫步前行,不一會兒,便找到了一座看起來比較乾淨的人家。
他們入住的這家旅店,是個較大的四合院。
走進大門,便能看到前屋裡,住著主人夫婦,還帶著兩個小孩。
後麵則都是客房,大約有十多間。二人各選了一間相鄰的房屋;
將行李放下後,略一歇息,便坐在院中的飯桌上,邊吃邊聊。
果然,鄉野飯食雖然粗糙,冇有城中酒店裡菜肴的精緻;
但勝在食材新鮮,都是村民自家種植的蔬菜和飼養的家禽;
經過簡單烹飪後,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二人品嚐著美食,談論著一路上的見聞,笑聲在小院中迴盪。
二人雖然談得投契,但鄉野人家習慣早睡,可以節省些燈燭錢。
眼見天色漸晚,主人一家也準備休息了,二人便也不好過於久坐。
天剛擦黑,他們便各自回房安歇了。
陳明回到房中,關上房門後,便盤膝坐在床上。
他一麵運功調息,讓自己的氣息更加平穩;
一麵將神識外放,小心翼翼地監控著整個旅店。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旅店的每一個角落,任何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到了子時將近的時候,鄰屋終於有了動靜。
陳明立刻警覺起來,他感知到沈秦敏小心地打開了後窗;
隨即便輕輕躍出窗外,來到了陳明的窗下。
沈秦敏在窗下凝神傾聽片刻,聽到房間裡,傳出陳明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
以為陳明已經熟睡,這才放心地飛身掠向了原野。
他的身影在黑夜中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而敏捷。
等待了片刻後,陳明嘴角微微上揚,他輕輕揭開棉被;
棉被下是一具傀儡,栩栩如生,彷彿真人一般。
這傀儡身上還附著一縷副神識,用來迷惑他人。
陳明身形一閃,悄然跟了上去。他的動作輕盈無聲,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緊緊跟隨著前麵的黑影。
兩道黑影,一路跑出去約摸有十來裡地。
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莊園,莊園的圍牆高聳,在黑夜中顯得格外陰森。
雖然是黑夜,但在築基修士陳明的眼中,這星光月色下的黑夜,跟白天也並無太大的差彆。
他遠遠便看到了大門上的兩個大字——張府。
那兩個字在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威嚴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