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陳明應下後便啟程了,此刻他心情低落,實在無心與人交往。
一路上,他專挑那些山明水秀的荒僻之處前行。
此次遭受的打擊不可謂不重大,滿心期待的自創功法,被敖澤批得一無是處;
這對他的信心,無疑是沉重的一擊。
然而,好在他天性恬淡,平日裡養氣功夫也已頗具火候。
麵對沿途那如詩如畫的山水景緻,以及偶爾映入眼簾的人間煙火;
不過是數日功夫,他的心境竟然慢慢調整了過來。
這一次,陳明冇有像往常一樣遁入深山。
他在路邊的驛站租了一輛馬車,順著寬敞的官道,悠悠然地一路上遊山玩水。
馬車緩緩前行,穿城過村,他就這般朝著淮陰城的方向而去。
每日裡,他遵循著普通凡人的作息時間,曉行夜宿。
暫且放下了修士的身份,將自己完全融入到了這平凡的旅途中。
當然,作為一名修士,必要的修煉還是要照常進行的。
隻是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做了一些必要的掩飾和調整。
他心中早有打算,準備先回故居去看看,那裡承載著他太多的回憶。
敖澤那日所說的話,確實在陳明心中起到了作用。
雖然他不敢輕易去修煉自己費儘心血弄出來的那篇功法;
可左看右看,卻實在瞧不出究竟哪裡有不妥之處?
隻是那種丹田內產生的,毀天滅地的吸力,是怎麼回事?隻是想想,就讓他膽戰心驚。
在這漫長的旅途中,他時常會出神良久,將那刻錄了功法的玉簡拿出來反覆閱看。
畢竟,這篇功法耗費了他無數的心血,每一個字,每一個符號,都是他辛勤耕耘的見證。
輕歎一聲,陳明異常珍視地將玉簡小心地儲存起來。
後來,他回想起敖澤轉述的,一元雷君對創立功法的看法;
不禁又從中咂摸出了一些不同的意味。
以一元雷君的觀點,對創立功法這件事的評價極高;認為這是對修真本質的深度探索。
但陳明也清楚,自己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境界和積累都太低了。
以敖澤那般見識廣博的存在,根本就不相信以自己如今的境界;
能夠對法則有什麼深刻的認識,更彆提將法則作為依據,來創立功法了。
事實上,陳明自己也明白,自己畢竟境界低微,所知所見極為有限。
無論是修習功法、修煉法術,還是在其他方麵;
所接觸到的,也隻不過是法則的一星半點皮毛而已。
敖澤前輩所言極是,自己創立的這篇功法,必定存在著致命的缺陷;
最典型的,就是混沌旋渦中所產生的那種恐怖吸力了。
隻是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就看不出來,問題的所在罷了。
陳明不禁思索,也不知敖澤前輩是否看出了其中的缺陷?
若是能知曉問題所在?自己便可以對症下藥了;
說不定就能對功法做出改進,從而獲得極大的進步。
可惜,當時自己太過失態,心慌意亂之下,被敖澤的話語,打擊得有些懵圈,竟忘了詢問此事。
思及此,他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立刻回頭去問個明白?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或許,經過一段時間的遊曆,自己會對法則有新的認識;
到那時再去詢問敖澤前輩,說不定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經過這一番深入的思考,陳明的心念愈發堅定。
對於創立功法這件事,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猶豫和迷惘。
他堅信,自己終究會創立出完善的功法來的,經過冷靜的思考後,他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此刻的他,不再浮躁和焦急,而是能夠靜下心來,為自己的修行之路,做出長遠的打算。
終於,淮陰城出現在了眼前!
總體上來說,這座城市的變化並不大。
陳明喬裝打扮一番之後,隨著進城的人流緩緩進入城內。
時隔多年,歲月的痕跡悄然蔓延,再也冇有人能夠認出他來。
曾經的世一堂早已不複存在,董家被陳明滅門後,剩餘的那些財產,自然被人瓜分殆儘了。
董家原來那氣派的大院,如今也換了新的主人。
陳明特意來到此處,門口的建築風格已然改變;
嶄新的牌匾代替了曾經的舊物,彷彿在訴說著,這裡已經是全然不同的故事。
陳明流連在城內的客棧酒館,裝作不經意地與人閒聊和傾聽;
很快就打聽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訊息。
除了董家和陳家這兩家曾經顯赫的醫道世家;
消失在淮陰城的曆史舞台上,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過太大的變化。
就像陳明曾經感悟到的,無常的背後是永恒;
新的醫館如雨後春筍般興起,經營得紅紅火火。
陳明又暗中去探訪了方守備、張顯、張宇以及當年對陳家有恩的眾人。
他隻是遠遠地看著,冇有再上前打擾。
看到各傢俱都安好,陳明心中頗感安慰。
他像個旁觀者一樣,靜靜地看著世俗百姓的紅塵煙火,心中五味雜陳。
他留意到,眾人家中並冇有什麼靈根出眾的後輩弟子;
不禁感慨凡人之中,擁有靈根者實在是過於稀少了。
隻是秦師爺已經過世,陳明得知這個訊息後,在城中流連了幾日。
出城拜祭過秦師爺後,他站在山頭,麵向淮陰城,佇立良久。
微風輕輕拂過,撩動著他的衣角,彷彿在與這座城市做最後的告彆。
他心中明白,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回到淮陰城了。
接著,陳明踏上了前往淮陽城的路途。
雖然他在淮陽城這裡生活過幾年,但對這座城市卻依舊頗為陌生。
當年他深居簡出,後來,也隻是在位於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的那間藥店裡坐過堂;
所以略微熟悉的,也無非就是這條大街。
其實,所有進入淮陽城的人,都會首先來到這條大街上。
所幸,像淮陰城一樣,成熟的都市,大的形製總是難以發生太大的改變;
陳明輕而易舉地找到了曾經紅槍會的總舵。
隻是此地如今已經換成了大刀會的牌匾,物是人非,讓陳明不禁感歎世事的變遷、人生的無常。
陳明在城中閒逛了幾日,有意無意地與當地人攀談;打聽到了許多關於紅槍會的事情。
這些本來就是公開的事情,在城中流傳甚廣,倒也不難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