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第二天早晨,天色剛剛破曉,晨曦透過稀薄的雲霧,灑在活潑的天地間。
陳明照例早起,如同往常每一個修煉的日子一樣,他來到院落中準備修習煉體術。
考慮到怕驚擾了還在安睡的劉振峰和吳清華,他特意走得遠了一些,尋了一處較為偏僻的角落。
站定之後,陳明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開始鼓盪體內靈力。
隨著靈力的流轉,他的身體周圍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與此同時,他引動天地間遊離的雷電之力,試圖淬鍊自己的肉身。
這是現階段,通靈電漿賦予他的獨特修煉法門,也是他早已習慣且依賴的修煉方式。
回想起這種修煉方法的由來,是他參考修真典籍的記載和某次靈機一動的產物。
當時,他偶然間發現通靈電漿與煉體術似乎可以相互結合,便貿然嘗試。
結果,瞬間被強大的電流擊中,整個人被電得外焦裡嫩;
那種痛苦的感覺猶如置身地獄,讓他欲仙欲死。
然而,在痛苦過後,他驚喜地發現,煉體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從那以後,他便將這種修煉方式納入到日常修行之中,和煉體功法配合使用。
隻是,每次修煉都必須全力以赴,因為雷電帶來的麻痹效果極為強烈;
若是稍有鬆懈,不僅要承受鑽心的疼痛和麻痹,更會讓修煉難以為繼。
但效果也是極其顯著的,他煉體術的進度,顯露出了明確的加速趨勢。
此時,陳明正全身心地投入修煉之中,體內靈力與雷電元素相互交融,不斷錘鍊著他的筋骨血肉。
然而,修煉尚未完成,遠處突然傳來了吳清華略帶哭腔的呼喊聲:
“陳師兄,陳師兄,你在哪裡啊?你快回來啊!”
那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突兀,透出無儘的驚恐與焦急。
陳明吃了一驚,以他對吳清華的瞭解,似她那般清冷沉穩的性子,能如此失態,必然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停止修煉,運轉靈力,飛身向客廳方向掠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他的心中充滿了擔憂與不安。
片刻間,陳明便來到了聲音的源頭。
隻見吳清華正茫然無措地站在偏廳門口,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她的雙眼哭得紅腫,臉上滿是悲痛與無助,嘴裡仍在大聲呼喊著陳明的名字。
陳明心頭瞬間浮現出一種不祥的預感,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了他的心。
陳明飛身近前,急忙問道:“怎麼了?吳師妹?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的聲音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吳清華的肩膀。
吳清華彷彿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陳明的衣袖;
抽噎著說道:“陳、陳師兄,你快去看看,劉前輩他...他...他仙去了。”
說完,她拉著陳明就往客廳裡麵跑去,卻是腳步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陳明心裡“咯噔”一下,猶如遭到五雷轟頂。
他強忍著內心的悲痛,跟隨著吳清華,快步走入了劉振峰的下榻之處。
進入門內,一股寂靜而沉重的氣息撲麵而來。
隻見劉振峰雙目緊閉、麵帶笑容,安靜地仰臥在床上,彷彿隻是陷入了一場深沉的夢鄉。
小黑正側抱著他的身軀,嘴裡低聲嗚嚥著,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弄得劉振峰胸前衣裳濕了一大塊。
吳清華低聲解釋道:“是小黑先發現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滿是悲痛。
陳明點點頭,緩緩走上前去,他的腳步沉重得彷彿灌了鉛。
來到床邊,他顫抖著伸手探了探劉振峰的鼻息,又輕輕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在確認劉振峰已經離世的那一刻,陳明隻覺得一股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湧上了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雙目垂淚,呆立在床邊,過往與劉振峰相識以來的一幕幕情景,快速地從眼前掠過。
劉振峰是他修行路上的啟蒙者,在他最迷茫無助的時候,帶領他走上了修真之路。
從那時起,劉振峰便一直對他照顧有加,關懷備至,彷彿對待自己的至親子侄一般。
那些在一起修煉、一起探討修行心得的日子;
那些在困境中劉振峰給予他的鼓勵與支援;
此刻,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陳明怎能不肝腸寸斷、悲痛欲絕!
他心中無聲地呐喊道:“前輩啊,我剛一來,你就仙去了!
怎麼不再等等啊?我還有好多事情冇有請教你呢!”
彷彿過去了很久很久,又彷彿隻是一刹那,吳清華的哭聲,將陳明從追思的悲痛中喚醒了過來。
陳明緩緩轉頭望去,隻見吳清華俯身在劉振峰的床頭,正在哀哀痛哭著;
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塊打濕的麵巾,正在劉振峰的臉上輕輕擦拭著;
動作輕柔而緩慢,彷彿生怕驚擾了他的酣夢。
陳明心中一痛,強忍著哭腔對吳清華說道:“吳師妹,還請節哀,劉前輩心願已了;
他是笑著去找玲瓏仙子前輩的,我們先處理劉前輩的後事吧?”
話雖如此,他自己的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聲音也因為哽咽而變得斷斷續續。
吳清華抽泣了幾聲,勉強止住悲聲,點頭答應。
她的眼神中滿是哀傷,卻也帶著一絲堅毅,似乎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陳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問道:
“吳師妹?劉前輩是否曾經說起過,他的後事要作出如何安排?”
吳清華輕輕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說過,前輩說,他要葬在家祖墓旁,以便儘快與家祖團聚。”
陳明心中一動,問道:“玲瓏仙子前輩?”
吳清華再次點頭應是,眼中閃過一絲懷念與悲痛。
陳明又問道:“你知道玲瓏仙子的墓,葬在哪裡嗎?”
吳清華伸手一指道:“就在後麵的那座小山上。”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向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包。
陳明說道:“你領我過去看看吧。”
雖然那座小山近在咫尺,但劉振峰從來都冇有對陳明說起過,也冇有帶陳明來過;
看來,這是他心中極為看重的地方,不想被外人打擾。
吳清華似乎看出了陳明心中所想,對陳明解釋道:
“我也隻是在剛來清微洞府的時候,劉前輩帶我來這裡拜祭了一遍家祖;
在那次過後,劉前輩就不讓我再來了。”
陳明默然點頭,二人不再交談,默默地向小山包上走去。
清晨的月光石,光線依舊明亮,灑在他們身上,卻驅散不了他們心中的陰霾。
一路上,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輕微的抽泣聲;
彷彿整個世界,都沉浸在這無儘的悲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