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陳明聞言,沉思有傾,張文博也不去催他。隻見陳明的眉頭漸漸舒展了開來;
隨即,他緩緩起身,整了整衣冠,對張文博深深一拜;
感激的說道:“多謝師兄金玉良言,驚醒裡仁師弟我這位夢中人,我會按照師兄的指教,安排下一步的行動。
我想,築基期以後的主修功法,就按照師尊原來的安排來進行,
但是,現在我還是用諸天妙有太虛元化混沌真經來修煉突破到築基期,師兄,你看看這樣可行?”
看的出來,他對這部功法,依舊念念不忘,但好在他從善如流,已經走出了執唸的泥沼。
張文博輕笑了起來:“嗬嗬,陳師弟這可是有些問道於盲了,
我這一輩子,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餐霞派內度過的;
平生隻修煉了一部功法,也冇有與人做過生死相搏,
整個人生,就像一杯清澈的泉水,一眼就能看透全部;
功法上的事情,是我最不擅長的,我說的這些東西,大都是紙上談兵而已,
回答你這類問題最適合的人,當然是大長老了!
既然大長老不在,你可以去詢問青竹師叔,
金丹修士的經驗和對於法則的感悟,要遠遠超過築基修士,他會給你更加恰當的指點。”
陳明恍然大悟,笑道:“對啊!多謝師兄指點,我與青竹師叔最是相熟,有什麼話也更方便講出來。
這件事情對於我來說,現在的確最適合向青竹師叔請教。”
二人又談笑良久,陳明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想起明天還要去丹霞峰講道,便向張文博提出告辭。
回到自己的洞府後,陳明又反覆回味著與張文博的談話,
平淡的話語中,講述的都是平凡的事情,然而,卻蘊含著最深邃的哲理。
張文博說道:“陳師弟,我小時候出生在大山腳下的一座小山村,小的時候,我對大山充滿了無儘的嚮往。
每當我的父兄和村裡人,從山中帶來山貨野味兒時,整個山村都充滿了歡樂,
那時,在我的眼中,大山是一座慷慨的無儘寶藏。
後來,我看到了父親和他的夥伴們,出現死傷的慘狀時,我又對大山產生了恐懼和怨念。
等到年歲漸長,我才明白了,大山就是大山!
我們從任何方麵,都可以對它做出認識和解讀,但這並不妨礙大山本身的存在。
修道同樣如此,大道永遠的佇立在那裡,它並不會因為你的認識而發生改變!
唯一需要改變的,是我們對大道的正確認識!
當我十五歲時,第一次登上了,原本隻能在村口仰望的,那座最險峻的山峰時,回首看去,目光所及、豁然開朗。
我看到了大山全新的麵貌,忽然發現,我來到這座山峰的路,並不是最近、最省力的一條,但這並不妨礙我登上這座險峰。
以後,我攀登這座山峰的時候,就會走那條最近、最省力的小路!
有時候,我們隻管按照現在的認識去走,回過頭來再看的時候,
並不妨礙我們改變認識,去把事情做的更好。”
長久的沉默之後,陷入沉思中的陳明,再次對張文博施禮,
由衷的拜謝:“我懂了,我現在按照原定的計劃,先將境界提升到築基期。
即使繞了彎路,等回過頭來的時候,我還可以做出改變,
並不妨礙我更換主修功法,多謝張師兄的教誨!”
張文博溫和的笑道:“陳師弟果然聰明穎悟,即使偶爾心有蒙塵,
卻能因為微小的外力,而迅速重新恢複清明,當真是可喜可賀。”
陳明的心中有暖流激盪,腦海裡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和張文博安靜對坐飲茶的畫麵!
這幅畫麵也凝固成了,他心中終身揮之不去的最深刻印象!
每當他心緒不寧時,隻要想起這幅畫麵,他就能迅速冷靜下來,使腦海重新恢複清明。
今天誤打誤撞與張文博的一番交談,對他的意義極其重大。
對於明天的講道,他倒是冇有花費什麼心思,似乎也冇有什麼需要特意準備的?
由於心態的轉變,雖然冇經過刻意準備,第二天的講道,也還是比較成功的,
最起碼,青竹真人冇有什麼不滿意的神態流露出來。
講道結束後,陳明就來求見青竹真人,對青竹真人講述了自己的來意。
青竹真人看著陳明,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緩緩開口說道:“我也瞭解了一些你的情況;
你們這批內門弟子,絕大多數,都已經成功進階到築基期,
就連外門弟子中,都有一人成功進階築基期,你的境界卻長期冇有提升。
以你的資質、入門時的修為,再加上大長老對你的支援,無論從哪方麵看?你都應該早已進入築基期了。
但你卻至今仍然停留在煉氣期,我看其中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你你分心太多啊。”
青竹真人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陳明的臉色。
隻見陳明雖然神色恭敬,靜靜地聽著,但臉上並冇有太多動容之色。
青竹真人心中明白,陳明心中早有定見,這實在是個心智極為堅毅的人。
回想起之前與陳明的接觸,他都是表現得極為謙卑,腦筋也轉得極快,很多事情都是一點即透。
然而,他一旦認定的事情,便極少會做出改變,
即便表麵上有所調整,也不過是改頭換麵一番而已,
或者是對心中的計劃做出微調,使之更加合理可行罷了;
但他始終不會放棄自己既定的目標,看來,自己剛剛這番苦口婆心的話,算是白說了。
不過,青竹真人對此卻並不反感,相反,心中還對陳明更加欣賞了幾分。
在他看來,修真本就需要有所堅持,那些人雲亦雲、毫無主見的人,又怎麼能夠在這條艱難的道路上,走得長遠呢?
隻是這種過於堅持己見的人,有時候確實也頗為讓人頭疼。
當下,青竹真人輕輕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你也不要怪我交淺言深,實在是你師父臨走的時候,對我有所交代。
我平日裡,卻從來冇有指點過你,就是怕我的建議與你師父的安排有所衝突,反而耽誤了你;
看你的意思?殘頁功法的事情,反而刺激了你,你總算想到去提升境界了,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橫加阻擋?
至於講道的事情,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不要再說什麼請假?
以後我們把講道改成不定期、無要求,把講道改成論道。
每次論道之前,老夫會提前通知你。
在你感興趣的時候就來參加,不感興趣的時候,你就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這樣似乎更好一點。
其實,有時候根據情況的變化,適時做出一些改變,反而是件好事,
上次你耽誤了講道,老夫隻是稍加引導,他們也討論的極其熱鬨。
這種氛圍起來以後,弟子們都十分積極,你開了個好頭,這就足夠了,
老夫有信心把煉丹,做到泰安盟第一,你就放心去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