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就在交付靈石的瞬間,他裝作極為隨便的樣子問道:“敢問道友,這裡可有煉氣期精進功力的丹方售賣?”
陳明看似不經意的詢問,其實在試探德生堂對於售賣丹方的態度。
侍應眼底精光一閃,心中暗自警惕起來,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謹慎地答道:“道友說笑了,普通的丹方,流傳甚廣,市麵上輕易就能買到,想來道友也不會是需要這一類的丹方吧?
獨門的丹方,都是各家的生財根本,那裡有人會售賣?
不過,道友手中如果有本盟缺少的丹方,倒是可以用來和本盟交換,價格方麵,定然會讓道友滿意就是。”
侍應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瞭德生堂對丹方的態度,又巧妙地拋出了橄欖枝,試圖從陳明口中套出他是否擁有特殊丹方。
陳明心中一凜,這回答滴水不漏,看來德生堂的侍應們都不簡單啊。
表麵上卻訕訕一笑:“嘿嘿,多謝道友。”他知道,自己的試探並冇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反而引起了對方的警覺。
這時前麵那個侍應走了過來,示意陳明隨他前往樓上雅間。陳明微微點頭,跟著侍應拾級而上。
來到樓上雅間後,侍應將陳明引見給張主事,簡單介紹幾句後,便識趣地自行離去。
張主事是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身著一襲淡藍色長袍,頭戴方巾,手中還握著一把摺扇,看起來頗為和善。
陳明心中卻不敢有絲毫怠慢,更不敢用神識探查。通過氣息感知,他判斷張主事大概是築基期修為。
陳明抱拳施禮,恭敬地說道:“見過張前輩。”
張主事隨意回了一禮,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說道:“小友無需多禮,請坐下慢慢談。”
他的聲音溫和,彷彿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魔力,但陳明深知,在這溫和的表象下,恐怕隱藏著諸多算計。
陳明在張主事對麵緩緩坐下,張主事目光如炬,盯著陳明說道:“小友師尊需要陰陽靈犀果?莫非是想要煉製‘離合丹’?”
張主事看似隨意的一問,卻讓陳明心中一緊,他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直截了當。
這是通常認為陰陽靈犀果最有價值的用途。
陳明強自鎮定心神,隻能順著張主事的語意恭敬回答道:“正是,還請前輩成全。”陳明明白,此刻自己必須保持冷靜。
張主事卻避而不答,而是話鋒一轉,說道:“離合丹是結丹期前輩,用來療治神識創傷的靈藥;
此種創傷,必然是因為中了‘六翅飛蠍’之毒的原因,敢問令師在何處遇到了六翅飛蠍?”
張主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審視,彷彿要從陳明的回答中找出破綻。
陳明心中暗叫不好,囁喏道:“這個…。”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冇想到張主事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張主事見陳明支支吾吾,臉色一冷,說道:“六翅飛蠍之毒,一年內不解的話,後果想必小友十分清楚?
與那‘烏金草’相比的話,孰輕孰重?小友可要想好了,這可事關令師的安危。”
烏金草是與六翅飛蠍伴生的一種靈藥材,極其珍貴稀少。
張主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他深知六翅飛蠍之毒的嚴重性,試圖以此來逼迫陳明說出有用的資訊。
陳明勃然色變,憤憤的道;“張前輩,這裡可是泰安坊市?你們德生堂也屬正道勢力,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張主事依然和藹可親的說道:“我們德生堂當然是屬於正道勢力,無奈我現在急需烏金草。
事急從權一回,也是出於無可奈何,希望小友能諒解。”
此人竟然能將無恥之事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這讓陳明的心沉到了穀底。
見陳明臉色陰晴不定,張主事又趁熱打鐵地說道:“陰陽靈犀果雖無太大價值,用途單一;
但對於令師現在的情況,又是難得的救命靈藥,其價值也就難說了;
況且,令師一定告訴過小友,此物極其稀少罕見,除了本盟,我不相信令師還能在一年內找到第二枚?
何況,雖然標價六萬,但賣不賣可是在於本盟。”這一番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張主事試圖讓陳明明白,他現在處於絕對的劣勢,必須按照自己的要求行事。
看到陳明麵色大變,張主事又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及時說道:“小友可是手頭不便?這倒不要緊。
聽說小友還在蒐羅丹方?小友如果有其它的丹方,也可以用來作價,老夫做主,一定讓小友滿意。”
張主事深知欲擒故縱的道理,先威脅陳明,再拋出橄欖枝,試圖讓陳明乖乖就範。
這人手段高明,步步緊逼,又適時安撫,不逼人陷入極端,著實厲害。
說完,張主事又故作大方地說道:“至於六翅飛蠍出冇的地方?小友隻要說個地名就行,哪怕是瞎編的也冇有關係。”
張主事看似放寬了要求,實則還是在誘導陳明說出關於六翅飛蠍的資訊。
陳明臉色漲紅,看著張主事,心中又氣又急,臉色幾番變幻。
他深知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方麵是師父的安危需要陰陽靈犀果,另一方麵是張主事的步步緊逼。
最後,他一跺腳,彷彿下了很大決心,說道:“罷了,拚著被師父責罰;
但是張前輩也必鬚髮下道心誓言,保證不會對我有任何不利的行為,放我安全離開。”
張主事點頭答應:“當然,我們之間並無恩怨,我為什麼要對你們師徒不利呢?我所求的無非是烏金草罷了。
你既然讓我發下道心誓言?那麼小友也須要發下誓言,保證不將此事說於外人知道,包括令師。”
陳明便不再多說什麼;取出玉簡,開始複製起來。
少頃,陳明拿著玉簡,神色有些無奈地說道:“晚輩身上的靈石確實不夠,前輩看看,用這幾種丹方相抵可夠?”
陳明知道,為了得到陰陽靈犀果,他隻能拿出丹方來交換,但心中又擔心師父的責怪。
張主事笑眯眯地接了過去,神識探入玉簡,仔細檢視裡麵的丹方內容。
看完後,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說道:“足夠了,看來令師頗為高明啊!竟然擁有這種高明的丹方?
而且還不止一種?本盟最講誠信,小友拿去吧?”張主事對這幾種丹方極為滿意,覺得自己這次算是賺大了。
說著,張主事也拿出一塊玉簡,放到麵前的玉盒上,推到陳明麵前,卻並不鬆手。
陳明怔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苦笑道:“家師是一月前,在雲陽山‘天目洞’內遇到六翅飛蠍的;
隻是並冇有見到烏金草,就遭到了六翅飛蠍的襲擊,據家師說,這恐怕是烏金草即將開花的表現。”
陳明無奈之下,隻能按照張主事的要求說出六翅飛蠍出冇的地點。
張主事聞言,大喜道:“此言當真?”
烏金草一旦開花,價值怕不暴漲十倍,這對於德生堂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六翅飛蠍平時都在烏金草叢中蟄伏,並不主動攻擊人,隻是,每當烏金草開花前夕,必然會散發出一種氣味;
雖然他人難以察覺,但六翅飛蠍對此種氣味卻極為敏感,變得暴躁好鬥,主動攻擊進入氣味範圍內的一切活物。
陳明哭喪著臉,有氣無力地說道:“家師是如此說的,何況以家師的現狀。也根本冇有辦法再去采摘烏金草了。
我便索性全都告訴前輩,前輩想必會補償我一些好處的吧?”
張主事說道;“好,看在你如此識趣的份上,我就再補給你三張丹方。”
雙方交割完畢,又發下道心誓言後,陳明就離開了德生堂。
當然,在陳明的道心誓言中,還保證了所提供的,關於六翅飛蠍情況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