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葉老婆子又帶著葉霜過來了西邊小院。
“我提來的雞蛋呢?怎麼不見給老四煮了吃!”
她們過來時,林西他們正在吃晚飯。
晚飯煮了一鍋板栗栗米粥,炒的一盤野蔥炒河蝦、豬油小青菜和一盆煮木薯。
“吃的也不見得比咱們好多少,也不知道老四、老五圖啥!”
葉老婆子看了看他們桌上的飯菜,嘴裡還嘟囔著。
林西怎麼會聽不懂她話的意思,臉色不好看道:
“雞蛋是發物,四弟現在受了傷,不能吃太多。每天早上給他煮一個吃就可以了,放心我們不會貪那一點雞蛋。”
“哼,反正送你們這來了,他能不能吃的上誰知道。我總不能天天蹲在你家門口看著吧!”
“娘,你怎麼這樣說!”
葉霜聽著她孃的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尷尬的看著林西,“大嫂,你彆多想,彆跟娘一般見識。”
“冇事,霜兒你吃了嗎?要不要坐下來吃點?”
葉霜擺了擺手,“不了,不了!二嫂做好飯了,我們這就回家吃,看四哥冇事我和娘就放心了,大哥大嫂你們吃飯吧,我們先回去了。”
葉知秋和老五他們一起站起來,目送母女二人離開。
葉霜拽著她孃的胳膊,“娘,你剛纔怎麼能那麼說大嫂啊!”
“咋了,我說說都不行啊?我可是送了半籃子雞蛋,誰知道她會不會偷偷寐下不給你四哥吃。”
“......”
葉霜無語了,她娘現在怎麼變成了這樣?
“大嫂壓根不是那種人,娘你不要總把人想那麼壞。”
“她不壞?她不壞,她會讓你大哥跟我離了心,不聽我話?”
葉老婆子想到這,就恨的不能行。
“她要是不壞,她不會撮合著你四哥和五哥離家。”
葉霜很顯然不信,大嫂是她娘口中的這個樣子。
“大哥為什麼跟你離心我不知道,但四哥和五哥離家的事,我可是打聽清楚了,那跟我大嫂是半點關係也冇有,完全是我爹和你的錯,是你們太偏心。”
“什麼?我們偏心,你從哪聽來的我們偏心?是不是林西個小賤蹄子跟你說了什麼?”
葉老婆子氣極了,“我就說嘛,你和娟兒天天往這邊跑,怎麼?現在連你也被她哄了去了,不跟孃親了?”
“娘,我冇有!”
葉霜真真是被她娘給氣服了。
“再說了,我大嫂根本冇有在我們麵前說過你的半句不是。”
“......”
“諒她也不敢!”
葉老婆子甩開葉霜的手,氣呼呼的往家走。
二媳婦見婆婆和小姑子回來,連忙擺好板凳。
“娘,霜兒,你們回來了!快坐下吃飯吧?”
“吃,吃什麼吃,氣都被氣飽了,我不吃了!”
說完,葉老婆子把麵前的凳子一腳踢翻,往主屋裡走去。
葉老漢從屋裡出來,正巧看到這一幕。
“彆管她,不吃餓著,我們吃飯。”
“.......”
葉老婆子轉過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她家老頭子。
“呸,老不死的。”
“.......”
老二、老三兩口子、葉霜和曹小娟,都瞪大了眼睛看鬼一樣看著他們娘。
娘傻了吧?
怎麼能這樣罵爹。。。。
葉老漢冇搭理她,自顧的找了個凳子搬到主位坐下。
“吃飯!”
幾人收回視線,規規矩矩的坐下等著爹先動筷。
晚飯後,葉家主屋裡
葉老婆子又扯著嗓子哭嚎起來。
葉霜站在門前猶豫不決,要不要進去勸勸呢?
老二、老三從屋裡探出頭。
“小妹,過來!”
葉霜聽到有人喊她,看到救星一樣。
“二哥、三哥,爹和娘在吵架,我們進去勸一勸吧?”
“勸個屁勸,你彆去添亂了,快點回屋歇著去吧!”
老二葉知風看了一眼主屋,有些心煩意亂。
老三葉知應嘴裡叨了一根草,含糊不清道:“整日裡吵吵吵,就咱娘能咋呼,全村有幾個她這樣的,動不動就嚎。”
“.......”
葉霜不相信這種話是從她二哥、三哥嘴裡說出來的。
“二哥、三哥,那是我們爹孃啊!你們怎麼可以這樣?”
老二看到小妹那失望的表情,有些無措。
“小妹,你不在家,不知道。爹孃經常這樣,主要是我們進去勸了也冇用,娘會把我們罵著趕出來的,你說你乾嘛非得進去找頓罵呢?他們吵鬨一會就好了,明天早上又和好了。”
葉霜不信,“真的?”
“真的,二哥和三哥乾嘛要騙你呢,是不是?”
“是啊霜兒,快回去睡吧,天色不早了,明天還得一早起來去山上挖筍子呢。”老三揉了揉眼,哄著小妹回屋裡。
“去回屋找小娟說話吧,彆在外麵站著了。”
葉霜被他們二人推推桑桑的進了屋。
“霜兒!”
葉霜走到床邊,挨著繡花的曹小娟坐下。
“小娟姐,你來之後,爹孃也經常這樣吵嗎?”
曹小娟歎了一口氣,“我剛跟他們一起搬過來時倒不怎麼吵,自從四哥、五哥真的離開家不回來後,他們變的經常愛吵架,起初我還能進去勸兩句,後來姑丈直接關門攆人,不讓我進去......”
“娘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我記得小時候她也不這樣啊!”
葉霜有些惆悵。
她記得小時候的孃親和善、親切,會笑著哄她,還會給她唱小曲聽。
“我也不知道!”
曹小娟記憶中的姑姑跟葉霜記憶裡差不多。
隻要是逢年過節,姑姑都會大包小包的掂著東西來家中。
有她喜歡吃的糖,弟弟愛吃的零嘴。
更重要的是有好多好多肉和銅板。
姑姑還說,讓娘多存下一些給自己將來當嫁妝。
就連當初自己第一支簪子,也是姑姑在鎮上跑了好幾家鋪子纔買到的玉簪子。
隻不過後來被她娘寐下了。
“好了,彆想了!睡吧?”
葉霜“哎!”了一聲,脫了鞋爬上床。
“小娟姐,以後彆晚上做繡活了,特彆傷眼睛。”
曹小娟心中一陣感動,“知道了,我們睡吧!”
說完她把手中的繡活放在線筐裡,走到床邊把油燈吹滅。
和葉霜頭挨著頭躺下。
旁邊主屋裡的哭聲已經停了,隻有偶爾聽到葉老漢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