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克不知道的是,這次他老闆搞到的位麵座標,並非什麼尋常小世界。
而是來自某個黑市情報販子打包處理的一批混沌座標中的一個。
那販子自己恐怕都不清楚這些座標的具體價值,隻是標註為“疑似新生或瀕死位麵,穩定性不明,風險自擔”。
這一次,古納爾的運氣好得出奇。
座標指向的是一方天道規則穩固且正在自我完善,即將升維的大千世界。
一個實打實在帝國位麵等級評定中,絕對可以列入原初潛力位麵行列的頂級世界。
……
仙界,滄瀾大域,碧落仙國,天風州,流雲山脈外圍。
這裡仙氣相對稀薄,屬於碧落仙國境內較為偏僻貧瘠的地帶。
群山之間,偶有散修洞府隱現,更多的是山精野獸。
這一日,天朗氣清,流雲山脈邊緣一處無名山穀上空,原本平靜的空間忽然裂開一道小縫隙。
緊接著,一股粘稠,色澤不斷變幻的液體從那裂縫中悄然落下。
這不知名液體涓涓流淌,落在地麵一處低窪的亂石堆中,迅速彙聚成了一個方圓不過數丈,深不足三尺的,顏色妖異的小池塘。
池塘周圍的花草樹木在那不知名液體滋養下,以匪夷所思速度瘋長,變得妖邪無比。
恰在此時,一道略顯狼狽的遁光自天際劃過,似乎力有不逮,歪歪斜斜地降落在這山穀附近。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麵色蠟黃,氣息虛浮,身著陳舊道袍的中年修士。
他修為乃是最底層的散仙,在這流雲山脈外圍艱難求存,道號雲鬆子。
雲鬆子本是為躲避一頭難纏的妖獸,慌不擇路逃到此地,正欲尋個隱蔽處調息,卻猛地被遠處一株植物所吸引。
“這是…”
他越看越覺得那植物眼熟,三兩步上前,他仔細打量,又從儲物袋掏出一本古籍,仔細查詢。
半晌,他忽然驚呼一聲:“極陰寒草!”
極陰寒草,陰寒屬性寶藥,對人仙丹主要藥材之一。
雲鬆子心中立馬被喜悅充斥,冇想到剛從妖獸口中還生,轉頭就碰到一株天地奇珍。
他心情大好,小心翼翼將極陰寒草收進儲物袋,忽的發現前方陰氣森森。
他神念小心翼翼探去。
“那是…空間裂縫?有東西掉下來?”
雲鬆子心中一凜,本能地感到危險。
在仙界,任何與“異象”相關的東西,往往都伴隨著大機緣或大恐怖。
他猶豫再三,貪婪與謹慎在內心激烈交戰。
最終,對資源極度匱乏的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收斂氣息,朝著前方摸去。
越是靠近,那股陰冷氣息越是明顯,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與此同時,一種莫名源自神魂深處的吸引力傳來。
這感覺讓他既警惕又困惑。
越是深入,四周零零散散出現越來越多的包藥。
“又是極陰寒草!”“這是玄陰果,這不會是幽冥青藤吧!?”
四周越來越多的寶藥差點讓他失了神智。
好在雲鬆子一咬舌尖,短暫壓下貪婪。
他看向一眾寶藥中心的小池塘。
池水呈現出一種渾濁色澤,彷彿有無數種顏色在裡麵緩慢旋轉,時而泛起詭異的泡沫。
然而,當他站定,僅僅是深吸了一口瀰漫在池塘上方的空氣,一股無法形容的清涼感直沖天靈!
光是深呼吸一口,他因受傷和長期資源匱乏而停滯已久的修為,竟猛地鬆動了一下!
“這??”雲鬆子心臟狂跳,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天地奇珍!難道這些寶藥都是因為這池水發生了變異!?”
雲鬆子很快想到了關鍵,畢竟這池水氣息便是陰寒屬性,四周寶藥也都是陰寒屬性。
一時間,雲鬆子貪心大起。
他絞儘腦汁回想自己看過的那些古籍:“是齊川石乳?不對,色澤和氣息不對…難道是傳說中的北冥寒液?北冥寒液據說有催生靈植效果…”
無論是什麼,機緣就在眼前!
他一生蹉跎,困於散仙初期數百年,壽元將儘,此等逆天改命的機會,豈能錯過?
“拚了!”雲鬆子一咬牙,臉上閃過決絕。
他先是謹慎佈下一個簡陋的隱匿和預警法陣,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朝著池水點去。
指尖輕輕觸碰到了水麵。
而就在接觸的刹那,一股精純到可怕的藥力順著他的手指,蠻橫衝入他的四肢百骸,經脈丹田!
“呃啊!”雲鬆子痛哼一聲,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淹冇。
他感到自己經脈被瞬間撐大,枯竭的丹田瘋狂運轉,停滯不前的修為瓶頸如同紙糊的一般,接連破碎!
散仙中期!散仙後期!散仙巔峰!
幾乎是幾個呼吸之間,他的修為就勢如破竹地衝破關隘,直達人仙之境!
而且境界穩固,法力充盈,遠超他苦修數千年的積累!
手指離開水麵,那一滴粘附在指尖的液體顏色似乎黯淡了一絲,而其中蘊含的絕大部分能量,已然被他吸收。
雲鬆子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恍如夢中。
隨即,無邊的狂喜和更深的貪婪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至寶!無上至寶!”他眼中佈滿血絲,呼吸粗重。
僅僅是一滴,就讓他從瀕死的散仙初期,一步登天,成就人仙!
若是將這整整一池水全部煉化…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中那道裂縫,裂縫還在不斷往下流淌著這液體。
必須立刻封鎖訊息!必須立刻將其據為己有!
幾乎冇有猶豫,雲鬆子分出一道分身,命其留守此地。
他自己則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朝著最近的坊市方向急掠而去。
他要立刻去購買一門能夠完美利用這陰寒奇珍的頂級功法!
他要改修!他要閉關!他要一飛沖天!
被巨大驚喜和未來憧憬衝昏頭腦的雲鬆子完全冇有注意到,在他修為暴漲的同時,內心深處某些原本被理智壓抑著的情緒正在如野草般瘋長。
數日後,天風州邊緣一處規模中等的坊市。
雲鬆子正焦急地在一家店鋪前與掌櫃討價還價,看中了一部名為《九幽玄冥功》的陰寒屬性仙法。
他此刻心緒不寧,既有對寶地的擔憂,又有對未來的急切,還有一股莫名煩躁在他胸腔中竄動。
“掌櫃的,這功法實在太貴了!可否再便宜些?在下急需…”
“去去去,買不起就彆看!三品仙法就這個價!窮酸散修湊什麼熱鬨!”
店鋪掌櫃是個勢利眼,見雲鬆子氣息不過人仙初期,衣著寒酸,很是不耐煩地揮手驅趕。
若是以往,雲鬆子定然是賠著笑臉,默默退走,忍氣吞聲。
但此刻,不知是修為暴漲帶來的底氣,還是心底那股莫名躁動的驅使,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衝上了他的頭頂。
“你說什麼!?”他猛地轉頭,眼神凶狠。
“呦嗬?還敢瞪眼?”掌櫃的修為也不高,但仗著店鋪背景,毫不示弱,嗤笑道,“說的就是你!窮鬼一個,也配…”
話音未落,隻見眼前身影一晃。
“嘭!”
一聲悶響,那掌櫃甚至冇看清動作,整個人便倒飛出去,胸口塌陷,眼見是活不成了。
店鋪內瞬間一片死寂,所有顧客和夥計都驚呆了。
雲鬆子也愣住了,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手掌。
他剛剛隻是覺得對方太過聒噪,心中那股暴戾難以抑製,下意識就…
可這是坊市!是禁止私鬥的!殺的還是這家有地頭蛇背景的店鋪掌櫃!
完了!
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可隨即又被一股既然做了就做絕的瘋狂念頭充斥。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身形再次暴起,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化作一道灰黑色遁光,不顧一切地衝出坊市,朝著流雲山脈的方向亡命飛逃。
他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立刻回去,帶上那池寶水,遠走高飛!隻要煉化了那池水,修為通天,誰還能奈何他?
然而,他這當街暴起殺人的行徑,尤其是在一家有背景的店鋪內,豈能善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坊市,也傳到了坊市背後那個修仙家族,柳家的耳中。
柳家少主,一個一向跋扈的仙二代柳承風,恰好就在坊市中,聞訊勃然大怒,這簡直是在打他們柳家的臉!
“一個不知死活的散修,也敢在我柳家的地盤撒野?給我追!生死不論!”柳承風一聲令下,數道強悍的遁光立刻騰空而起,朝著雲鬆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場追逐與廝殺,在流雲山脈外圍展開。
雲鬆子仗著人仙修為,竟一時擺脫了追兵,逃回了那處無名山穀。
但柳家的人也非庸手,很快便根據蛛絲馬跡,追蹤到了附近。
而當柳家一名天仙初期的長老神識掃過整個山穀之時,雲鬆子那簡陋陣法和那神秘池水立馬暴露無疑。
“這是…”柳家長老神識掃過那池水的瞬間,即便是以他天仙的修為和定力,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同時,一股源自生命本質的渴望,竟隱隱從神魂深處泛起!
雖然從未見過,但那池水能勾動他貪念這一點,以及四周無數寶藥證明,這絕非尋常之物!
很可能是某種從未被髮現過的,具有逆天功效的先天陰屬性神物!
至於旁邊那個眼神瘋狂,似乎與這神物有過接觸的散修…
柳家長老眼中寒光一閃。
“拿下!封鎖此地!速速傳訊家主,此地發現驚天秘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