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天穹影視坊,到了,請各位乘客有序離場,祝您旅途愉快。”
提示音落下,光芒收斂。
秦絕與小六子,以及那條亦步亦趨的大黑狗,已經來到影視坊一角。
這裡貌似正在拍攝一部古裝玄幻劇。
場地中央,一群穿著各式各樣複古,玄幻風格服飾的演員們,正被一名留著兩撇小鬍子,身材圓潤的導演呼喝著聚攏。
“集合了集合了!演員呢?主演!主演跑哪兒去了?快點就位!時間就是本源,效率就是生命!”圓臉導演嗓門洪亮。
隨著他的吆喝,從各個角落或閒聊,或對詞,或補妝的人群中,迅速跑出來幾個主要演員。
其中一個揹著把看起來頗為沉重的玄鐵大尺,麵容尚帶稚氣但眼神清亮的少年,拿著手裡的劇本,湊到導演麵前,表情有些糾結:
“張導,那個…這劇本,是不是有點太老了?”
少年指著玉簡上浮現的文字,咂了咂嘴,“‘主角蕭火火,本是烏丹城蕭家天才,因一枚神秘戒指內寄宿著靈魂體藥老,被吸乾三年鬥氣,淪為廢柴,又遭未婚妻納蘭梓然上門退婚…”
“這故事套路,感覺上億年前就流行過了吧?”
被稱作張導的圓臉導演聞言,不但不惱,反而樂嗬嗬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哎,你小子懂什麼!這劇本哪裡老了?這劇本簡直太棒了好嗎!”
“經典永不過時!世人就愛看廢柴崛起,逆襲打臉的爽快路子嘛!”
他擠了擠眼睛:“再說,咱們這劇,主要也不是拍給咱們帝國自己人看的嘛。”
“這是文化輸出項目,是拍給混沌那些諸天萬界看的。”
“老套路怎麼了?老套路才穩妥,才容易引起共鳴,隻要故事講得夠熱血,夠爽,再老的套路下麵也吃得香!”
張導話音剛落,一名穿著素雅長裙,容貌俏麗中帶著幾分傲氣的女演員就湊了上來。
她拉著張導的衣袖,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道:“導演~可不可以給我換個角色呀?我都連著演了好幾部的惡毒女配,勢利眼未婚妻了。”
“您看這劇本,我又是什麼納蘭梓然,開頭退婚打臉主角,後麵還得被主角打臉…”
“觀眾會罵死我的,對我的演藝道路發展也不利嘛~”
女演員展示著自己的劇本,上麵納蘭梓然幾個字閃閃發光。
張導立馬錶情一肅,抽回袖子,正色道:“說什麼呢!角色都定好了,劇本也磨合了這麼久,怎麼能說換就換?”
“小蘇啊,你要有職業精神,反派怎麼了?反派演好了照樣出彩!”
“冇有你們這些優秀的反派襯托,主角的英明神武,堅韌不拔怎麼體現?好了好了,都彆嚷嚷了!”
他拍了拍手,提高音量:“趕緊開工乾活!副導演!副導演!一號小世界選好了冇?時間流速調整到位了嗎?”
不遠處,副導演立刻回頭應道:“好了張導!”
“鬥氣大陸世界已複刻完成,時間流速已調整為帝國一日,其內三年,能量層級限製在低魔低武範疇,符合劇本要求!”
“好!”張導精神一振,大手一揮,“各單位注意!所有演員各就各位!準備開機錄製!”
隨著他一聲令下,無論是揹著玄重尺的蕭火火,還是一臉不情願的納蘭梓然,亦或是其他扮演蕭家長老,路人,反派嘍囉的演員們,立刻收斂神色,迅速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好。
下一秒,光芒驟亮!
唰!
場中所有演員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被傳送離開。
而張導則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一麵鏡子。
他對著鏡子哈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鏡麵。
鏡麵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隨即顯現出一幅清晰的動態畫麵。
那是一個古色古香,帶著幾分邊陲小城風格的演武場,一群少年少女正緊張地排隊等待測試。
與此同時,旁白同步在鏡子中響起:“曾經的天才,蕭家之龍,蕭火火,如今…”
錄製,正式開始。
秦絕與小六子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小六子滿臉好奇,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影視劇是這麼拍的。
直接把演員傳送到一個真實的小世界裡去演?
這可比他想象中高級多了。
秦絕的目光則落在張導手中那麵鏡子顯示的畫麵上,看著那個名叫蕭火火的少年,在測驗魔石碑上留下黯淡的鬥之氣,三段字樣…
他越看,越覺得這劇情有些熟悉。
看了一會兒,鏡子中的蕭火火已經經曆了退婚羞辱,喚醒了藥老…
張導稍微清閒下來,一邊關注著鏡子裡的拍攝情況,一邊跟身旁的副導演閒談。
“老李啊,我琢磨著,這魂大帝…哦不,是鬥帝的修為設置,還有最後那場雙帝之戰的特效,是不是有點不夠勁兒啊?”
張導摸著下巴上的小鬍子,若有所思。
“雖然咱們這不是那種純粹追求視覺爆炸的爆米花電影,更注重故事和情感內核。”
“但該有的特效,該展現的終極力量層次,也不能太寒磣不是?畢竟鬥帝好歹是這個世界的戰力天花板了。”
副導演老李,看著鏡子上反饋的鬥氣大陸小世界的實時數據,點頭道:“張導您說得對。”
“按照劇本設定和目前小世界能承載的能量層級模擬,鬥帝的破壞力確實被限製得比較低,大約隻能做到初步的空間操縱和大陸板塊級的能量影響,視覺效果上可能缺乏一點…”
“那能不能臨時給他們提一提修為上限?”張導問,“我是說,在最終決戰那幾場戲的時候,臨時開放一部分小世界的能量限製!”
“讓演員能調動更強大的鬥氣,打出更炫酷,更毀天滅地的效果?咱們要的就是那種打破位麵,震撼人心的感覺!”
“技術上可行,”老李在鏡子快速操作了幾下,調出參數麵板。
“但需要臨時灌注大量純淨的本源能量進去,並且要精準控製,防止能量暴走把那個小世界撐爆,或者影響到演員的安全,這成本…”
兩人正交談著,秦絕帶著小六子和黑狗,踱步走了過去。
在秦絕對自身存在狀態的微調下,此刻在張導和老李的感知中,向他們走來的兩人一狗,身上赫然散發著靈種波動。
公民!還是兩位!
張導心裡驚訝,他自己雖然也是公民,但在帝國公民中,從事文化娛樂產業,尤其是這種麵向次民和諸天萬界的通俗影視劇製作的公民,其實比例並不高。
甚至算是個小眾,帶點非主流色彩的圈子。
平時在影視坊這邊,遇到其他公民的機會可不多。
他立刻放下手裡的鏡子,臉上堆起熱情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迎上前兩步:“呀!兩位朋友好啊!稀客稀客!是來影視坊參觀,還是對咱們這個劇組感興趣?”
秦絕笑著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張導剛纔放下的鏡上,此刻鏡中畫麵正演到蕭火火在藥老的指導下,於瀑佈下苦修,實力穩步恢複提升。
“你好,隨便看看,正好看到你們在拍戲,有點好奇。”
秦絕頓了頓:“這故事…挺有意思。”
見秦絕對自己拍的劇似乎真有興趣,張導頓時精神一振,談興大增!
他從事這行,除了愛好,內心也是真有點想讓更多人理解並認可他們文化工作的價值。
“哎喲!這位朋友真有眼光!”張導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彆看這劇本套路好像老了點,但經典之所以是經典,就是因為它抓住了人心最底層的那點東西,不屈,奮鬥,逆襲!”
“咱們帝國疆域遼闊,生靈無儘,但很多底層邏輯是相通的嘛!”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
“朋友你是不知道,咱們乾這行的,在公民圈子裡有時候還挺…挺那啥的。”
他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傾訴的慾望,“好些個傢夥,腦子裡就裝著修煉,大道,征戰,資源,覺得咱們拍這些故事是不務正業,是浪費時間本源,他們懂什麼呀!”
張導指了指鏡子裡那個正在刻苦修煉的少年身影:“我們這可不是瞎玩!我們這是在為帝國做貢獻,在做非常重要,非常有意義的文化建設工作!”
他湊近了一點:“你看啊,我們把這些故事拍出來,投放到混沌那無窮無儘的諸天萬界裡去。”
“這些世界,有些文明程度高,有些還處於矇昧狀態。”
“我們的劇集在他們那裡,可能會被當成神諭,史詩,傳奇,話本小說…以各種形式流傳開來。”
“隻要故事夠精彩,夠吸引人,就能在那個世界形成敘事。”
張導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這就是在播撒文明的種子,是在為帝國無形中積攢敘事本源。”
“這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征服,是比刀兵更高級的文化影響力!”
“而且,有些特彆優質的故事,甚至能反哺帝國,衍生出新的法則感悟或者娛樂形式呢!”
他期待地看著秦絕,希望從這位氣質不凡的公民臉上看到認同和理解:“所以啊,朋友,彆看咱們拍的好像是什麼廢柴退婚流,這裡麵可大有學問,大有深意!”
“怎麼樣,有冇有興趣多瞭解一下?或者,幫咱們在公民圈子裡宣傳宣傳?咱們帝國文化戰線,需要新鮮血液,需要更多有識之士的支援啊!”
秦絕聽著張導這番激情澎湃推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還冇說話,旁邊的小六子已經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冇想到,這拍戲居然還有這麼深的門道?
為帝國積攢敘事本源?
難道自己真成老古董了?
以後是不是得多出來走走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