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界外,混沌中。
徐三看著被幾十種大道鎖鏈徹底壓製,無法動彈的九嬰,心中暗道:“展示出的一部分手段,應該足夠引起那些暗中存在的注意了。”
“”哼,既然想讓我出手,那我便出手又如何?”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
“收。”
虛握的手掌,輕輕一攥。
“啊!!!”
纏繞在九嬰大道真身上的幾十種大道鎖鏈驟然向內收緊。
九嬰隻來得及慘叫一聲,那龐大的身軀便徹底消散。
連一點真靈殘片都未曾逃逸,被徹底從存在層麵抹去。
聖境二階巔峰,九嬰,隕。
在九嬰徹底湮滅的刹那,徐三清晰地感覺到,那兩道原本隱晦的窺視感,瞬間變得強烈。
一股來自混沌深處,帶著深深忌憚。
另一道,則來自人間界方向,那道窺視蘊含的情緒更是複雜,震驚,欣喜,以及貪婪。
“果然。”徐三麵色不變,暗自動用了一件名為因果鎖的仙器。
這仙器乃是帝國先仙道科技造物,專循因果追溯源頭,最多能追溯三階強者因果。
因果鎖順著窺視,逆向追蹤。
反饋瞬息即至。
“嗯?”
看到結果,徐三心中微訝。
一道因果線冇入混沌深處,難以精確定位,但那股蠻荒妖氣無疑指向妖庭。
而另一道最為清晰的因果線,其儘頭…赫然是人間界第三十六重天!
“是人祖?他在窺視我?而且對我抱有如此強烈的貪念?”徐三表麵不動聲色,內心快速梳理前因後果。
人祖,聖境三階巔峰,狀態特殊,隨時可能證道。
“他知道我是帝國公民,卻依然如此…看來我本身,對他有超乎想象的吸引力。”
徐三心念電轉,“難不成我身上有什麼東西關乎他成道機緣?”
徐三這個公民雖然在帝國境內很平庸,但那也是和其他公民相比。
他很快就想到了關鍵。
“不過…”徐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若是我身上真有什麼東西關乎其成道,我倒不妨助其一臂之力,到時候帝國插手,也是大功一件。。”
身為帝國公民,他最大的底氣之一,便是真靈與帝國意誌網絡相連。
即便在此界身死,隻要不是被源主級存在從根源上徹底抹殺,他都能在帝國重生。
這讓他麵對任何威脅時,都有足夠的迴旋餘地和冒險資本。
諸多念頭在腦中閃過,外界不過一瞬。
徐三抬眼,看向九嬰隕滅後,那片依舊殘留著空間禁錮的區域。
他並指如劍,淩空一劃。
嗤啦。
空間被劃開一道口子。
軒轅宏有些踉蹌地從破開的空間裂隙中衝出。
他手持光芒略黯的逝水劍,周身氣息起伏,顯然在九嬰體內並不好受。
不過此時他顯然更震驚徐三的實力。
被困在九嬰肚子裡,他可是將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九嬰…它…”軒轅宏看向徐三,欲言又止。
“解決了。”徐三語氣平淡,彷彿隻是隨手捏死了一隻蟲子。
軒轅宏喉嚨動了動,看著徐三的眼神極為複雜。
幾十種大道信手拈來,瞬殺九嬰…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聖境二階的認知。
這就是大宇帝國的公民嗎?
想到之前向徐三介紹人盟種種,自己還帶著自豪,他不由感到一股羞愧之感。
種種情緒一閃而過。
“徐…徐道友,大恩不言謝!”軒轅宏最終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鄭重抱拳。
他知道,今日若非徐三,不僅他凶多吉少,元明界也必然不保。
“軒轅兄客氣了,舉手之勞。”徐三擺擺手,看向下方被霞光籠罩的元明界,“此間妖族已潰,軒轅兄還是先處理此界事宜吧。”
“是!”軒轅宏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臉上重新浮現出人盟大將的威嚴。
他轉身,聲震混沌:“眾將士聽令!妖首已伏誅!隨我剿滅殘敵,救護此界生靈!”
“殺!”
人族大軍士氣大振,而妖族大軍見主將瞬間隕落,早已魂飛魄散,此刻更無戰意,頃刻間潰不成軍。
徐三冇有參與後續的追剿。
他負手立於混沌,暗自警惕隨時可能到來的襲擊。
然而,直到軒轅宏率軍基本肅清殘敵,開始著手穩定元明界秩序,那預料中可能到來的襲擊都並未發生。
那道貪婪的窺視感變得隱晦,但一直還在。
…
人間界,第三十六重天,小廟內。
人祖燧明氏那由無數模糊身影重疊而成的身軀,此刻逐漸恢複平靜。
然而,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那彙聚了無數紀元以來被他融合的人族天驕英魂所化的“眾生之念”,卻還未停止爭辯。
“萬道加身!你看到了嗎?那是真正的萬道加身!如此完美,他絕對是最後一塊拚圖!是補全眾生道的最後一塊拚圖!”
一個滿是狂熱的聲音嘶吼著。
“動手!立刻封鎖那片混沌,將他吞掉!隻要成功引動道果,徹底踏入那一步,就算是源主,也無法阻止!”
“屆時,我人族將真正屹立混沌之巔。”
又一個充滿鐵血氣息的意念在咆哮,這屬於上古一位以戰證道,幾乎統一了人族各部的人皇。
“燧明氏!你還猶豫什麼!?你忘了你當初發下的宏願了嗎?”一個蒼老的聲音質問道,勾起了人祖深藏的記憶。
恍惚間,燧明氏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茹毛飲血,朝不保夕的矇昧年代。
弱小的人族如同螻蟻,在混沌萬族的夾縫中艱難求生,淪為強大生靈的口糧,玩物。
他看著族人哀嚎,看著文明的火種在風雨中飄搖。
他於那時立下血誓:我要帶領人族崛起,我要讓人族不再為奴為食,我要讓人道光輝,照耀混沌每一個角落!
我要讓人族,成為這無儘混沌中最尊貴的存在!
這宏願,支撐他走過屍山血海,他修煉眾生道,融合了無數驚才絕豔的人族後輩,踏著他們的道與骨,登臨聖境三階巔峰,創建了龐大的人盟。
“燧明氏!你老糊塗了嗎?!你失了膽氣!你還配稱為人祖嗎?”更多偏執的意念加入鼓譟。
那是被他吞噬的,性格極端或道途激進的天驕殘魂在共鳴。
它們渴望補全,渴望晉升,渴望人祖能帶著它們共同的執念,踏入那至高無上的境界。
“不!不行!”另一個相對冷靜,卻也充滿焦慮的聲音響起,試圖壓過那些狂熱之聲。
“這隻是推測!萬一吞了他,依舊無法引動道果呢?萬一那大宇帝國因此震怒呢?”
“我們收集的資訊你們都忘了?那大宇帝國,掌控輪迴,征戰諸天,勢力深不可測!貿然動手,一旦失敗,不僅你我萬劫不複,整個人盟,億萬人族,都可能迎來滅頂之災!”
更多的記憶浮現,那是人盟從混沌各處收集到的,關於大宇帝國的情報。
那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龐然大物,其觸角延伸至無數世界,連輪迴大道都被其掌控。
與這樣的勢力為敵,僅僅是想一想,就足以讓任何理智尚存的存在感到窒息。
“或許…或許可以嘗試接觸?說不定隻要給出足夠的條件,他們會捨棄一個公民。”有相對溫和的意念提議。
“幼稚!此等成道機緣,豈是言語可以交易?若泄露出去,被其他存在得知,纔是真正的災難!”
“動手是死,不動手亦是道途斷絕,同樣是與死無異!不如一搏!”
“不能賭!人族基業不能毀於一旦!”
“燧明氏!做出決定!”
無數的聲音,無數的意念,代表著燧明氏內心無數個側麵。
這些聲音此刻在他腦海中激烈衝突,吵嚷不休,幾乎要將他的真靈撕裂。
他既是燧明氏,也是這無數被吞噬者意唸的集合體。
“眾生即我,我即眾生”,這既是他力量的來源,也是他道途上最大的魔障。
不知吵嚷了多久,那盤膝在小廟當中的人祖開口了:
“夠了!”
聲音落下,人祖意識當中的聲音消失不見。
隻是他的臉上還滿是掙紮。
而在另一邊,天妖界,妖庭。
看到人祖最後忍住冇有動手,眾妖聖和妖祖也是麵色難看。
“那老東西還真是能忍,都送到他嘴邊了還能忍住。”
一名妖聖開口,語氣有些焦慮:“得加快速度,逼一逼那老東西。”
“萬一讓那帝國公民察覺到不對勁,我們的謀劃怕是得功虧一簣。”
“那就全麵進攻吧,當戰火燒到人間界,當那老東西感到無力,我看他還能不能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