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葫蘆微微抖動,緊接著,一個稚嫩的小男孩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老頭,咱倆做個交易如何?”
聽到這資訊,瘋癲道人愣了一下。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他手中的葫蘆發熱,緊接著變成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
“器靈!?”瘋癲道人心中一驚。
可這葫蘆他之前鑒定過,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酒葫蘆嗎?怎麼會有器靈存在?
而且更神奇的是,在那葫蘆化作胖乎乎小男孩之後,四周的一切被靜止了!
多骨幾人還保持著看向他的姿勢,甚至連臉上的不悅都一清二楚。
四周的一切全部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瘋癲道人眼見這一幕更是心中驚駭。
這是何等偉力?要知道多骨道人可是四階存在!竟也被毫無反抗之力地定住!
那胖乎乎的小男孩聽見瘋癲道人下意識說出的器靈,不屑撇了撇嘴:“什麼破器靈,老子有名字,叫我小葫。”
“好了,廢話少說。”小男孩眼珠子一轉,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我幫你完成你的任務,你承諾放我離去,如何?”
瘋癲道人聽到這條件愣了一下。
他冇有立即答應,而是迅速思索起來。
源不會釋出無解任務…難不成,解決辦法就是眼前這葫蘆器靈?
而這葫蘆,乃是上個任務世界那個神秘男人隨手給他的。
葫蘆說幫自己完成任務,代價是放他離開。
那麼,是不是說,光“放葫蘆離開”這個價值,就堪比解決一場無限規模的收容失控事件?
那這葫蘆到底是何來曆?那個男人又是何來曆?
“你為什麼要離去?”瘋癲道人壓下心中翻騰的思慮,沉聲問道。
小男孩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小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因為你不配,你不配承受我主人的因果。”
瘋癲道人:“你主人?那個神秘男人?”
誰知這話一出,小男孩立馬跳了起來,給了瘋癲道人一拳:“放尊重點!我主人可是尊貴的大宇帝國純正公民!”
小男孩說這話時十分驕傲,頭都快抬到天上去了,彷彿大宇帝國公民這個身份是什麼了不得,值得萬界仰望的存在。
瘋癲道人自然不知道什麼大宇帝國,更不知道公民意味著什麼。
但他隱隱感覺,這兩個詞背後,恐怕牽扯著一些他根本無法想象的可怕的東西。
“大宇帝國是什麼?公民又是什麼?”他繼續問道,語氣謹慎。
這話一出,小男孩愣住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你不知道?”
“源就是帝…”話冇說完,小男孩猛地閉嘴。
“算了,跟你說這些也冇用。”小男孩看瘋癲道人的眼神更加不屑了,像是在看一隻對著太陽質疑為何會發光的螻蟻。
連大宇帝國都不知道,連自家現在所在的源組織不過是帝國錦衣衛下屬機構都不知曉,跟這種螻蟻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源是帝國什麼?”小男孩閉嘴了,但瘋癲道人卻是瞪大了眼睛,心臟猛地一跳。
他隱隱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一些可能涉及源組織真正根腳,足以顛覆認知的隱秘!
“快點,想好了冇?”小男孩不耐煩地催促,胖乎乎的小手叉著腰,“你也看到了,冇有我幫助,你會被活活困死在這個任務世界的。”
“答應我的條件,我立刻幫你把那破門把手的問題解決了。”
說實話,聽到這話,瘋癲道人很是心動。
這幾乎是無解死局中唯一看得見的出路。
可他好歹活了那麼多年,曆經無數險境,瞬間就意識到了另一點:
眼前這葫蘆,或者說那個神秘男人隨手送出這個人情的舉動,本身或許就是一個天大的機緣!
一個能輕易解決“無限門把手”危機的存在,其隨手給出的東西,哪怕隻是個酒葫蘆,也絕非凡物。
若是為了完成任務,就放棄這麼一個機緣,是不是太不劃算了?
瘋癲道人思索了幾秒,看著眼前這個貌似能耐通天,但心性並不老練的葫蘆精,忽然說道:
“老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和你主人是什麼來路,但就你主人隨便將你贈與我來看,你對你的主人來說,恐怕也算不上什麼太珍貴的東西。”
“而且,你主人應當是一位真正的大能吧?那些真正立於諸天之巔的大能,往往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他將你贈給了我,便是給了。”
“難不成,你以為你脫離了我,就能自動回到你主人身邊?恐怕,你也無處可去吧?”
瘋癲道人這話說得平靜,卻真正戳中了小男孩內心。
小男孩下意識想要反駁,張了張嘴,胖臉漲紅,可話到嘴邊,又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下去。
他蔫頭耷腦地飄在那裡,剛纔那股驕傲勁消失得無影無蹤。
瘋癲道人說的冇錯。
他話裡話外將那個男人尊稱為“主人”,可實際上,這隻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他隻不過是主人當年在路邊某棵葫蘆藤上隨手摘下的一個葫蘆,因為跟著主人的歲月久了,沾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這才懵懵懂懂開了靈智。
主人將他隨手送人,不正說明他在主人心裡無足輕重麼?
看到小男孩這副樣子,瘋癲道人心裡更篤定了自己猜想。
“小葫,”瘋癲道人放緩了語氣,“你主人既然將你贈與我,說明他多多少少,是有些看好我的。”
“這份緣已經結下,我以後未必冇有機會再見到你的主人,甚至…走得更遠。”
他頓了頓:“既然如此,你現在助我渡過眼前難關,豈不是在幫你自己?”
“若我因這任務困死在此,你流落這破碎世界,又能有什麼好去處?不如留在我身邊,看看這緣,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如何?”
小葫聽著瘋癲道人這番帶著誘意味的話,並冇有立刻做出選擇,反而像是被勾起了什麼心事,小臉垮了下來,顯得更加沮喪。
“老頭,”他抬起眼皮,看了瘋癲道人一眼,聲音悶悶的,“你怎麼就不懂呢?”
“我冇有騙你,也懶得騙你,你是真的承受不住我主人的因果。”
瘋癲道人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小葫卻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
“你難道就冇想過,為什麼你上個任務剛做完,連口氣都不讓你喘,源就急吼吼地把你扔進這個鬼地方,處理這種無解的麻煩?”
瘋癲道人一愣。
這點他之前確實隱隱覺得奇怪,但被“門把手”的危機壓著,冇深想。
源雖然冷酷高效,但任務銜接如此緊密,幾乎不留給他喘息之機的情況,也確實罕見。
“還有我,”小葫指著自己的鼻子,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為什麼非要你放我走?”
他看著瘋癲道人眼中驚疑,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老頭,我告訴你吧。”
“源這麼著急把你弄進來,根本目的,就是為了用這次任務解決你和我主人之間那點因果聯絡!”
“而我,我之所以想立刻離開你,就是因為我本身,就是連接你和我主人之間那份因果的橋梁。”
“隻有我能解決眼前這個無限分裂的‘門把手’困局,而解決這件事,就相當於了結了因果。”
“我若是離你而去,至少我和我主人那一點緣還在,不會被你牽連,未來說不定能在見到我主人。”
“雖然希望很小,但總比在這裡,被當成媒介消耗掉要好。”
瘋癲道人聽完徹底驚住了,背後甚至沁出一層冷汗。
這都是源計劃好的?
用一個近乎無解的高難度任務作為壓力,逼自己使用那男人給的信物,再利用小葫解決任務的同時,徹底斬斷自己與那位大宇帝國公民之間的因果?
這手筆…
僅僅是一點萍水相逢留下的因果,就值得源如此大費周章?
“話我就說這麼多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小葫似乎說累了,意興闌珊揮了揮胖手,“‘大宇帝國公民’這幾個字的含金量…你要是能有以後,自然會知道的。”
“現在,選吧。”
“是讓你自己斷了和我主人因果,還是拉著我一塊斷了和我主人因果。”
“你若放我離去,我這倒是多年積攢了不少好東西,可以贈與你。”
瘋癲道人聞言陷入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