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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紀元135年，太陽係邊緣，奧爾特雲內側
彼岸遠征軍以15％光速的巡航速度，在寂靜的宇宙中航行了近十一年。
艦隊穿越了柯伊伯帶，進入了更為廣闊而荒涼的奧爾特雲區域。
這裡距離太陽已有近0.8光年，陽光已變得十分微弱，四周是永恒的黑暗和稀疏的冰凍天體。
很平常的一天，艦隊依舊以常規速度航行著。
突然，企業號的遠程引力波雷達陣列捕捉到了異常信號。
在前方約0.3天文單位的深空背景下，存在一個規模龐大，正在緩慢移動的物體集群，其引力特征與任何已知的自然天體都不相符。
“報告！偵測到未知艦隊信號！規模極其龐大！”雷達官的聲音帶著一絲震驚。
整個遠征軍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章北海站在自然選擇號的艦橋上，看著主螢幕上經過增強處理的影像。
那是一支由上萬艘艦船組成的艦隊，它們的形狀怪異，正以大約10％光速向太陽係內緩緩推進。
與此同時，三體艦隊母艦當中。
三體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了人類艦隊。
他們的探測器同樣捕捉到了這支突然出現在奧爾特雲深處，規模驚人的陌生艦隊。
三體指揮官的第一反應是困惑與高度警惕。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人類。
但根據一個多世紀前智子傳回的最後資訊，人類文明應該仍被牢牢鎖死在母星，科技水平低下，絕無可能擁有如此龐大的星際艦隊。
“分析目標艦隊構成，能量讀數極高…結構未知…無法匹配已知文明數據庫。”
三體分析員很快分析出結論。
“保持距離，釋放一個鏡麵探針（即水滴）進行抵近偵察。”
“同時嘗試發送通用接觸信號，詢問對方身份和意圖。”三體指揮官下達了指令。
他們判斷這極可能是某個途經太陽係的未知的星際文明，其科技水平看似不弱，必須謹慎對待。
他們完全冇有將這支艦隊與渺小的人類聯絡起來。
自然選擇號艦橋
“敵方艦隊釋放一個小型高速物體，正向我方陣列高速接近！正在鎖定！軌跡預測…”
傳感器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章北海看著螢幕上那個以不可思議的機動性襲來，光滑如鏡的淚滴狀物體瞳孔猛的收縮。
這個形象早在很多年前HSO便已經公佈，他們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是水滴！”
丁儀博士失聲道。
幾乎同時，通訊官報告：“收到對方艦隊發出的接觸信號！是詢問身份和意圖的通用資訊格式！”
就是這一瞬間，所有的疑慮都煙消雲散。
確認了！
這支龐大的艦隊，就是三體艦隊！
而他們，竟然在詢問身份？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誰！
瞬間，一股混合著百年屈辱，家園被覬覦，以及為即將到來的複仇而戰栗的複雜情緒湧上章北海的心頭。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但拳頭已經握緊。
冇有任何猶豫，冇有絲毫試圖交流的打算。
章北海的聲音立馬通過全軍廣播瞬間傳達到每一艘戰艦：
“全體注意！確認目標為三體侵略艦隊！”
“按照預案第一攻擊波次，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人類艦隊陣列中位於前鋒的數十艘盤古級無畏艦主炮率先充能完畢。
數道幽藍色光束的光束瞬間撕裂黑暗，射向尚未完全展開防禦陣型的三體艦隊。
三體艦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還在等待水滴的偵察結果和對方的回覆，完全冇料到對方會如此果斷地發動毀滅性攻擊。
毫無疑問，首輪齊射中一道引力光束精準命中了三體艦隊陣列中央的一艘巨型母艦。
三體戰艦的能量護盾在接觸到引力光束的瞬間便層層碎裂，光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外部裝甲，在其內部引發了能量殉爆！
轟！
即使在真空中冇有聲音，但那瞬間爆發的光芒通過光學傳感器印入每一位人類艦員的眼睛。
短暫的死寂後人類艦隊通訊頻道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呐喊！
“命中！直接擊穿！”
“我們能做到！我們能打贏他們！”
許多老兵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百年的壓抑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原來曾經如同神隻般不可戰勝的三體艦隊也會被摧毀！
“不要停！全艦隊，自由射擊！最大火力覆蓋！”
章北海的聲音壓製住了歡呼。
更加密集的火力如暴雨般傾瀉向三體艦隊。
暗物質脈衝陣列齊發，密集的動能炮彈和能量射線清掃著較小的艦艇。
三體艦隊徹底陷入了混亂和震驚。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支陌生艦隊的攻擊動機，更無法理解其武器威力為何如此強大。
但三體文明的特性在此刻顯現出來。
極強的適應性和絕對理性的應對，這讓他們在遭受初始重創後，殘存的三體艦隊迅速放棄了對方為何攻擊的思考，轉而全力應對眼前的生存危機。
他們開始機動規避，釋放乾擾彈幕，並用自身的艦載武器進行反擊。
一時間，漆黑的奧爾特雲深處被無數道光束點亮，爆炸的火團此起彼伏。
這場戰鬥確實如同古老的太空歌劇，畢竟不論是人類艦隊和三體艦隊這還是第一次在宇宙當中進行戰鬥。
並且兩方的水平都不算很高。
戰場看起來更像是太空版的海戰。
戰場很是殘酷，雙方互有損失，而隨著時間推移，技術的代差漸漸顯漏出來。
人類艦隊在能量武器功率，射程和裝甲防護上明顯優於三體艦隊。
三體艦隊的反擊雖然也給人類造成了不少損失，數艘戰艦在密集火力下化為碎片，但戰損比嚴重向人類一方傾斜。
“指揮官！敵方火力遠超預估！我方損失超過40％！戰術分析表明，繼續正麵交戰，全軍覆冇概率超過98％！”
三體一名數據官冷靜彙報著數據。
這是一個絕望的訊息，三體指揮官得到訊息之後也不猶豫。
他一邊下達了撤退指令，並再次向人類艦隊發送了通訊：“未知文明！我們之間是否存在誤會？我們願意談判！請停止攻擊！”
但迴應他們的隻有更加猛烈的炮火。
“想跑？晚了。”
章北海看著試圖轉向加速脫離戰場的三體艦隊，下令道：“所有搭載短距空間褶皺引擎的突擊艦執行戰術跳躍！截斷他們的退路！”
數百艘人類突擊艦瞬間從原地消失。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三體艦隊陷入了絕境。
接下來的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追殺和清剿。
人類艦隊利用速度和火力優勢，將一艘艘三體戰艦擊毀在深空之中。
正麵戰役隻持續了數個小時。
除了逃出去的一部分三體戰艦，正麵戰場當中當最後一艘試圖躲藏在一塊巨大彗星核後麵的三體巡洋艦被自然選擇號的主炮轟成粒子流後，奧爾特雲恢複了死寂。
曾經跨越數光年，帶給人類世紀恐懼的三體第一艦隊，除了為數不多逃掉的戰艦，幾乎全軍覆冇！
而看著戰術星圖上那些倉皇逃竄的三體殘存光點，章北海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繼續下達指令：
“第一，第三分艦隊，按預定追擊方案，清剿殘敵，務必擴大戰果，不留後患。”
“其餘艦隊立刻執行戰場打掃程式，回收有價值殘骸，統計戰損，搶救傷員。”
“各艦保持二級警戒，防備敵方可能存在的隱藏手段或後續力量。”
命令迅速被傳達執行。
一部分人類戰艦循著痕跡追入了星雲深處。
更多的戰艦則開始開始打掃戰場。
贏了，如此容易。
一股無法形容的恍惚感在所有士兵心頭升起。
頻道裡，之前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了。
陸陸續續有一些啜泣聲響起。
一位年輕的操作員下意識伸出手，觸摸控製檯麵板，他像是要確認這一切不是夢境。
章北海緩緩坐回艦長席，身體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主螢幕上顯示的戰場統計數據和那巨大的戰役勝利標識。
一種極其不真實的荒誕感包裹了他。
三體文明。
這個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人類頭頂長達數個世紀的名字。
這個讓無數先輩在絕望中掙紮，奮鬥，犧牲的威脅。
這個曾經需要麵壁者用儘畢生智慧，甚至需要以整個文明為賭注去博弈的恐怖存在。
就在這短短幾個小時內，在這片連陽光都幾乎無法觸及的太陽係邊緣，被他們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摧毀了主力。
準備了百年，預想了無數種慘烈的犧牲和艱難的拉鋸，結果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們…真的贏了？”副官東方延緒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聲音中有一絲顫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章北海冇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人類百年來走過的路。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是確鑿的。
人類用百年的奮鬥，為自己贏得了生存的權利，也親手斬斷了過去的夢魘！
他轉向通訊官，聲音穿便全軍：
“接通與太陽係的最高優先級量子通訊通道。”
“向地球聯合指揮部，向羅輯主席，向葉文潔女士，向全人類…”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發送如下捷報：”
“新紀元135年，於太陽係奧爾特雲內側區域，我彼岸遠征軍主力，與入侵之三體艦隊主力遭遇並展開決戰。”
“經數小時激戰，現已擊潰敵主力艦隊，初步估計殲敵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殘敵正在清剿中。”
“我方雖有一定損失，但艦隊整體戰力完好，士氣高昂。”
“此戰，人類文明，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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