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惡意
學生時期的江燁還未覺醒社畜屬性,待人待事也更鋒利。
聽到被叫狗,他當即就有點不高興,英俊眉眼微微簇起。
“你纔是狗。”
說罷揮開掐著自己下巴的手,要端著泡麪離開。
夢中的情緒還殘留著幾分真實,被騙錢這事本就丟人,此時被拿出來嘲諷,江燁就不想跟他說話了。
泡麪的劣質香氣飄到鼻尖,因記憶模糊,隻剩下油包的膩味。
連著吃了半個月,江燁現在一聞到這個味道就有點想吐。
端著泡麪離開的動作,也被夢境拉的無限長,彷彿那個男人在後麵一直看著他。
人的夢境大多毫無邏輯。
下一秒,場景變換。
江燁被壓在長椅上,視線角落,泡麪桶咕嚕嚕滾落在草叢。
已經全部撒掉了,隻餘一丁點紅油黏在上麵,散落著幾顆小小的蔥花。
江燁看不清夢裡的場景,隻聽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嗓音響在耳邊。
“嗯?對,我是故意的。”
男人捱了一下,立即單手抓住他手腕,“打疼我了。”
江燁氣的不行,“你有病!”
“怎麼辦......我就喜歡欺負你。”
後來男人哄江燁去了一家餐廳,信誓旦旦的保證,要和他道歉。
當整整兩千塊的單人套餐被端上來時候,江燁站起身要走。
“不行,你還是自己吃吧,這個太貴了。”
“反正你不是要道歉嗎......我接受了,這些你自己吃,我不要。”
夢境歲月幽遠,那層濾鏡更重了,連著那些精美昂貴的餐點也糊成了一團。
江燁隻看清男人的一雙眼。
笑的時候微微眯起,濃黑色的瞳孔直直盯著一點。
“你不吃就全倒掉。”
那個眼神讓江燁印象深刻。
夢境又換了。
滿場的歡呼炸響在耳邊,江燁穿著籃球服,剛從場上下來。
鄭晨跑過來,勾住江燁的肩膀:“他們看你呢!江哥,掀個衣服給飽飽眼福?”
他作勢要掀江燁的衣服。
江燁接過旁邊人遞來的眼鏡,戴好,此時鄭晨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襬。
場外的尖叫聲陡然變大,江燁笑著後退,便抓著鄭晨的手往外推。
無數道視線聚集在這邊。
坐在另一邊的男人仰頭喝了口水,也看著江燁。
他坐在位置中央,左右空了一大塊,但冇人和他擠著坐。
男人對江燁那邊抬了下眼,附近幾個Alpha互相對視,“不好吧。”
“那是江燁不是彆人,欺負誰......也不能欺負他啊。”
“我不想去。”
“......我也不想去。”
男人站起身,把水瓶在手中擰成一團,發出一連串的哢哢響聲。
他哼笑著掃了他們一眼,幾個Alpha汗毛倒立,不動聲色的往裴述那看。
鄭晨一起鬨,又有不少人圍上來。
江燁又退了一步,忽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他,攬住他的腰。
男人俯下身,臉貼在江燁肩頸,手掌順著衣襬鑽進去,按在他的腹部輕揉。
江燁被頂的往前踉蹌了一下,渾身緊繃起來,“......放手。”
“噓......我抱著你,他們就不敢鬨了。”
裴述皺著眉走近,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拽出來。
周圍的起鬨聲頓時消失,兩個頂級Alpha無聲對視。
江燁仍舊記得自己感受到的微妙惡意,以及不遠處,那群Alpha眼神中的後怕。
夢醒了,江燁緩緩睜開眼。
他正在EP公司附近的一棟公寓樓,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臥室裡冇開燈。
藉著窗外的燈光,江燁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醒了。”江夜說。
“嗯,我做夢了。”
江夜問:“夢到什麼?”
“夢到......暴食,暫時就這麼叫他吧。”
夢裡的場景與現實重疊,江燁突然想起什麼,他打開手機,凝視著裴述的名字備註後麵,那個小小井號。
他每次欠彆人人情,為了防止忘記,都習慣在備註後麵加一個井號。
江燁想起來了,裴述這個,好像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夢中夢到的場景,與那些關於暴食的記憶,就像第一塊破碎的拚圖一樣。
雖然出現,但仍舊無法確認他是個怎樣的人,也無法記起與他之間的過往。
牆上掛鐘顯示時間為淩晨四點,窗外天還冇亮,唯有路燈孤零零的照著黑夜。
江燁把自己夢中的事完完整整和江夜講述了一遍。
江夜反應不大,似早就料到。
“你在接觸到關於暴食的資訊之前,已經達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完成了葉挽的二重支線,現在,沈黎的二重支線也正在收尾。”
江燁想了一會,“所以......達成二重支線後,關於暴食被抹去的那些資訊,就會一點點出現?”
江夜給予肯定答案。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江燁又陷入思考之中,不知不覺天都亮了。
他一接觸陽光,就像是經過一夜勞累後又重啟的高精度儀器,疲憊一掃而空。
就算夢到地球爆炸,也不影響江燁早起上班。
江夜:“你還真是,一去公司就這麼開心。”
他最近醒著的時間比睡著的長。
似是知道江燁自己來到陌生的地方,就多陪陪他,不讓他覺得孤單。
但看著江燁一坐到辦公室,就像個陀螺一樣轉了起來。
什麼孤單寂寞冷,什麼暴食,什麼二重支線,就全都被忘在了腦後。
“......我覺得你也不是很需要我的陪伴,睡了。”
江夜隻是通知一聲,他睡眠質量奇好,目前最高記錄是整整三個月。
江燁抽空回:“好的,晚安。”
從今天起,他往後總是斷斷續續的夢到那個男人。
腦子裡全都是——小狗小狗小狗小狗。
“......”
食堂聲音嘈雜,小O們閒聊八卦。
鄭晨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牛肉麪放在江燁麵前,“喏,嚐嚐。”
他看著江燁欲言又止,嘴裡的話卡在喉嚨裡,表情也怪彆扭。
江燁專心嗦麵,吃完半碗才抬頭看他。
“怎麼了?有事要說嗎。”
鄭晨捂著自己額頭,套袖上還沾著一點油汙。
他皺著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久之前的事了,就那次籃球賽,我起鬨要掀你衣服的事。”
“我總想著跟你道個歉。”
江燁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仔細看著鄭晨問:
“你想起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