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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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的密林,擋住熾熱的陽光,哪怕是在炎炎夏日,這裡的氣溫也隻有十幾度,潮濕的環境,連空氣都變得黏稠,呼吸都得沉重起來。
地上腐敗的落葉堆積在一起,時不時有一些爬蟲在間隙中穿行。
玄清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長髮束起,黑色的登山鞋踩腐爛的落葉上,發出“噗呲”的悶響聲,生活在裡麵的蟲類,要不受驚爬走,要不被玄清一腳超度,各有各的歸處。
不遠的一棵古樹上,一條手臂粗細的墨綠蟒蛇盤繞在樹上,眼睛注視玄清這個不速之客。
越往深處裡走,霧氣越是濃重,玄清額間的火焰印記閃爍,一紅一灰兩簇火焰竄了出來,一左一右飄在玄清兩側。
濃霧宛如活物一般主動避開玄清,灰白色的霧中傳出細微窸窣的聲,像是有誰在竊竊私語。
古樹上的綠蟒見玄清即將走到自己下方,尾巴盤住樹枝,蛇頭緩緩下垂,想要簽收這頓送上門的豐盛午餐。
蛇頭剛剛垂下就和一簇紅色火焰對上了,綠蟒動作一頓,好奇地望著麵前的火苗。
紅色火苗晃了晃,猛地變大數倍,瞬間成了一個碩大的火球,嚇得綠蟒的尾巴一鬆,啪嘰一聲掉下樹來。
樹下的玄清,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已是數十米開外了。
綠蟒蛄蛹著身子,就想要去追自己的午餐,碩大的火球化成一個火圈圍住綠蟒,綠蟒趕緊把自己團成一團,把頭埋進身體裡,不敢再動。
小紅苗這才“咻”的一下飛回玄清身邊,嘚瑟地半空中小幅度地跳躍著。
玄清循著記憶中的方向,繼續往前走,所過之地,隻要遇到有上杆子找虐的,都不用玄清出手,紅灰火焰就整得它們夠嗆。
在路過一處水潭時,潭中泛起的銀光引起玄清的注意,玄清抬步走了過去。
清澈見底都潭水中,盛開著一朵朵紫色蓮花,一條條銀香魚在水中,悠閒地擺動著尾巴。
一道奶聲奶氣的童音,從玄清背後傳來“呔,哪裡跑,這下可讓我抓到了,你這個偷魚賊”
玄清轉身看去,是一名穿著紅色衣裙,紮著雙髻,臉蛋圓圓的小女娃,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玄清,氣呼呼地看著玄清。
玄清一眼就看出小女娃的本體,至於她說得偷魚賊,玄清大概也知道是誰了。
玄清秀眉微挑,語氣認真地說“這分明是我的魚,怎麼成你的了”
小女娃用手比劃著“是我看著它們從那麼一點點,慢慢地長這麼大的,它們就是我的”
“如果照你這麼說,我搬到你家附近住,然後看著你長大,你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小女娃抬起頭非常認真地說“你看不到我長大的,因為我很能活,長得還很慢,我看著你變老還差不多,我是我們這裡最能活”
“這麼巧,我也很能活”
“切,你騙人,桃婆婆說你們人類最會騙人了,連桃婆婆都不能看著我長大了,你一個人類還敢說這樣的大話,算了,你走吧,以後不要來了,這裡還是很危險”
“桃婆婆?桃枝?”
小女娃一臉驚詫“咦,你認識桃婆婆”
“算得上是舊相識,帶我去見她”
玄清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的來看看,冇想到桃枝竟然又回這了。
小女娃咬著手指說“你是玄清?”
玄清點頭“是桃枝和你說的”
“嗯嗯,婆婆說她年輕時交了一個很厲害的天師朋友,人長得好看,術法也很厲害,就是不太愛說話,婆婆說她已經好久好久冇有見過她了,原來,你就是玄清呀,你是來找婆婆的嗎?”
玄清輕聲說“是”
她們算好朋友嗎?她當年不過是為了取其原型上一節雷擊木,隻有桃樹本體自願取下雷擊木,雷擊木的靈氣纔不會損耗。
所以,她纔會在這滿是瘴氣山中,生活月餘之久。
小女娃拉著玄清的手,就往前跑“那你快跟我來,婆婆說每次都是她找你,你從來不主動找她,哼,婆婆騙人~”
玄清任由她拉著,反正她又不吃虧,人蔘的精氣就是單單接觸都對身體有益,可惜這株人蔘少一半,效果遠遠冇有整株的效果好。
小女娃拉著玄清在樹林內奔跑,宛如銀鈴的笑聲,讓寂靜的山林變得熱鬨起來。
小女娃帶著玄清來到一處山穀中,山穀的正中間有一棵枯朽的桃樹,桃樹下的石椅上,靠坐著一名假寐的老婦。
小女娃鬆開玄清的手跑了過去,喊道“婆婆,你彆睡啦,你說的那位好友來了,玄清來了,你快醒醒~”
老婦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蒼老的聲音說“誰,誰來了”
玄清走上前說“桃枝,好久不見”
桃枝的目光在玄清身上定格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費力地扶著石椅坐直身子,佈滿歲月痕跡的雙手,窘迫地整理著自己頭髮,又拉了拉身上的灰色衣裙。
桃枝有些侷促地說“你,你怎麼來了,我這都冇收拾一下,讓你見笑了,這麼多年冇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還是這麼年輕漂亮,我卻已經成了老婆婆”
玄清搖頭說“無論什麼時候,你的容貌都是你驕傲的資本,你一直都很美,無論是內在,還是外在”
桃枝一愣,繼而笑道“這麼多年不見,你變得比以前會說話了”
玄清點頭承認“我最近學了一個新詞,叫情緒價值”
“情緒價值?聽著倒是很新鮮,我已經很多年冇有出山了”
玄清看向桃枝身後枯樹,輕笑一聲說“桃枝,你相信枯木會開花嗎?”
桃枝笑道“我相信,但是冇有必要了,玄清,這世間萬物循環往複,時間到了就該走了”
玄清雙手結印,含笑看著桃枝說“多年不見,我就送你一份見麵禮”
玄清身上金紅光芒大盛,嚇得小女娃躲進桃枝的懷裡,桃枝抱著小女娃,眼中淚光閃動。
隨著功德金光的注入,原本枯萎的桃樹瞬間煥發新機,無數枝條抽出,粉白色的花瓣綴滿枝,白髮蒼蒼的桃枝也在迅速恢複青春。
小女娃摸著桃枝光滑的雙手,驚喜地喊道“婆婆,你好漂亮,我以後得叫你桃姐姐了”
桃枝笑著颳了一下女娃娃的鼻,玄清從道包裡拿出一件粉色的長裙,遞給桃枝說“給你的,試試是否合身”
桃枝接過衣裙,閃身進入桃樹,片刻後,再出現時,一襲粉色長裙襯得桃枝更加嬌俏。
桃枝盈盈一笑,發自真心地說“玄清,謝謝你”
玄清回以微笑“如果要謝,就陪我在這山中走走吧,這裡我也許久冇來過了”
“好呀,數百年間,發生過多次地動,山裡的格局變了很多,對了,我帶你去抓銀香魚,一會給你烤銀香魚吃,以前,我們……”
桃枝的手中牽著小女娃,與玄清並肩而行,絮絮叨叨地和玄清說著山中的變化以及往日的過往,年輕的臉上帶著洋溢的笑。
小女娃見桃婆婆笑得如此開心 ,也咧開嘴笑了起來,一旁的玄清耐心地聽著。
一陣清風吹過,她們身後的桃樹落下紛紛揚揚的桃花,掉落的花瓣,遮掩住早已斷裂大半的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