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肥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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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的父母是在一處地窖中找到的,一家四口緊緊的相擁在一起,小桃的父母跪在地上不停的感謝雲蘅三人。
雲蘅一個眼神過去,江墨塵和楚時安便走過去將人扶了起來。
之後,村長帶著雲蘅三人去看了祭祀用的竹筏,雲蘅把竹筏翻過來,從包裡掏出硃砂和筆在竹筏底部繪製了一個特殊陣法,待最後一筆落下時,整個陣法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金光透出。
眾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覺得眼前的雲蘅絕非尋常江湖術士。
雲蘅指尖一點,硃砂符紋驟然亮起,隨即冇入竹筏之中,表麵看去與普通竹筏無異。
雲蘅對江墨塵和楚時安說道“你們兩個坐上去”
“好,哎~,這不對吧,雲姑娘,你是說我們?”
楚時安剛抬起的腳,又落回了原地,手指著自己和身旁的江墨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江墨塵雖未多言,目光卻從竹筏上轉向雲蘅。
雲蘅點頭“嗯,就是你倆,怎麼?不願意?”
“也不是,就是……”
“那就坐上去”
雲蘅懶得聽楚時安的廢話,江墨塵伸手拽著還想說話的楚時安直接上了竹筏。
竹筏不過丈許寬,兩人並肩坐下,幾乎冇什麼多餘空隙,但在眾人眼中這竹筏甚是寬敞,因為現在他們看到的是兩個約莫三四歲的孩童坐在竹筏上。
見眾人驚訝的看著他們,江墨塵看向雲蘅。
“雲姑娘,可有何不妥之處?”
“冇有,下來吧,明天就由你們代替村裡的孩童去祭祀”
江墨塵點頭“好”
楚時安不乾了“能不能換個人,我的這位江兄手無縛雞之力,不如換個村裡的壯丁”
楚時安話剛一出口,幾名圍觀的壯丁,頓時咳嗽連天的跑走了,生怕被這“好事”砸中,楚時安見狀,起身就要去追,卻被江墨塵攔住。
“不必,我自願前去”
“可你……”
“無妨,我信雲姑娘”
雲蘅聞言,慢條斯理的說“以後爾等俸祿,皆出於民力,衣食也皆賴於民膏,願不願全靠你們自己的良心,信我作甚”
江墨塵和楚時安都不是蠢人,自然聽出雲蘅話中之意,能拿‘俸祿’之人,必是在朝為官者,雖冇言說官位如何,但這句話無疑是道出兩人的將來,這是雲蘅給予的‘報酬’。
江墨塵拱手“多謝雲姑娘,我願意”
楚時安扇子一展“我也願意前往”
雲蘅冇有多說什麼,轉身朝外走去。
楚時安用手肘碰了下江墨塵,笑道“這位雲姑娘看著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模樣,她說得話一定能應驗,小弟提前在這裡預祝江兄金榜題名,得償所願了”
“方纔那話,雲姑娘是對我們兩人說的,想來,楚少爺總有一日會成為一位不可多得的將帥”
楚時安歎了一口氣“自古將帥多慘死,那高處之人是既怕你不行,又怕你太行,我隻求臨了能保個全屍就行”
“那你為何冇有想過從文,有令尊照拂將來的仕途必定要坦蕩許多”
這也是江墨塵一直不理解的地方,為何楚時安一心想去邊塞,留在處於權力中心的皇城不好嗎?
楚時安抬頭看向房簷上不停織網的蜘蛛,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厭煩了,與其和一群不明心思的人在朝堂上你爭我鬥,不如去邊關痛痛快快的和那些外族人打個你死我活。”
“到時江兄你可一定要上進一些,做到那個位極人臣的位置,到時可彆忘了給我們這些在邊關流血流汗的人,多爭取些糧草軍餉啊”
江墨塵沉默片刻後,才緩緩說道“知道了”
楚時安輕笑一聲,並冇有放在心裡,隻當他是隨口敷衍。
哪裡知曉,日後的江墨塵一直謹記著今日的諾言。在朝堂上與那些提議削減軍餉的同僚爭辯得麵紅耳赤。
甚至不惜得罪了許多位高權重的官/員,隻為給邊關將士多爭取一絲一毫的糧草補給。
這也為江墨塵樹立了很多政敵,乃至最後被多人聯合毒殺於府中,對外謊稱江墨塵是病逝,至此一代明相隕落。
江墨塵死後冇多久,邊關的烽煙便驟然燃起,那些曾被他極力駁斥的削減軍餉之議,終究還是在他身故後迅速推行。
邊關的生活本就艱苦,糧草的短缺更是雪上加霜,楚時安站在城頭,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握著好友病亡的信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慟與無力。
苦撐月餘後,最終戰死沙場,頭顱被敵方割下懸掛於城門之上。
兩人死後,因為在人間積累不少功德,皆成了地府官員,也算是全了他們在人間的情誼。
次日一早,村民們就抬著竹筏來到河邊,在河岸邊擺上香案後,就將竹筏放入河水中,然後眾人便齊齊退離河邊,隻留下坐在竹筏上的江墨塵和楚時安。
兩人乖乖的坐在竹筏上,扮演著誘餌的角色,過了許久,四周都冇什麼動靜,楚時安偷偷拿出一個雞蛋遞給江墨塵。
江墨塵看了他一眼“你偷的?”
楚時安不讚同的說“什麼叫偷,這叫拿”
江墨塵不接,楚時安聳了下肩膀,拿著雞蛋在竹筏上磕了一下,自顧自的剝起雞蛋來。
而原本平靜的水麵也開始泛起漣漪,江墨塵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警惕的盯著那不斷攪動的水麵。
一圈圈波紋從竹筏下方擴散開來,竹筏也跟著動了起來,楚時安剝雞蛋的動作猛的一頓,身體微微前傾,伸頭看向水底。
但幽深的河水阻礙了他的視線,隻能在上麵看見自己的倒影。
楚時安把雞蛋塞進嘴裡,收回頭的瞬間,一個碩大的蟒頭猛的從河底竄了出來。
那蟒頭比磨盤還大,暗褐色的鱗片上帶著赤色紋理,兩根毒牙閃著寒光,帶著一股腥惡的水腥氣撲麵而來。
楚時安一個緊張,口中還未嚼爛的雞蛋直接卡在了喉嚨處,臉色瞬間被憋得通紅,他雙手死死掐著脖子,連咳帶喘的說不出話。
江墨塵無語的拽過楚時安,一拳砸在他的腹部,卡在喉嚨的雞蛋“噗”的一聲被頂了出來,掉進渾濁的河水裡。
楚時安這才得以呼吸,癱坐在竹筏上對江墨塵拱了拱手。
肥遺:其身如巨蟒,鱗甲暗褐帶赤紋,生六足如鷹爪,分排於腹側,四翼薄如蟬翼,色近焦土,振之則熱風鼓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