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你……你節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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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蘅看著自己掛在牆上的‘正’字,不停的唉聲歎氣,師傅已經走了好多天,怎麼連一隻紙鶴都冇傳回來,也不知道師傅有冇有收到她傳去的紙鶴。
正當雲蘅托著下巴發呆時,院外傳來腳步聲,雲蘅趕緊衝了出去,卻見院門口站著的卻不是她心心念唸的師傅,而是趙家村的趙村長。
“見過趙村長”
雲蘅禮貌問好,目光不由自主的越過趙村長,朝他身後空蕩蕩的山路望瞭望。
趙村長看著眼前雲蘅失落的神情,心裡也歎了口氣,臉上堆起幾分和善的笑意。
“小雲蘅吃午飯了嗎?”
雲蘅點頭“嗯,吃過了”
趙村長連連稱讚“呀~,雲蘅都會自己做飯呢,真厲害”
雲蘅笑道“這有什麼厲害的,您家的三丫比我還小呢,她早就會幫著家裡燒火做飯,餵雞劈柴了,論能乾可比我強多啦”
明明是誇讚他家三丫的話,這咋聽起來有些不對味呢,趙村長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瞬間,隨即恢複如初,將手中提著的一個有些舊的籃子遞給了雲蘅。
雲蘅並冇有伸手去接,而是好奇的問道“這裡麵是什麼?”
趙村長解釋道“這裡是一些紅薯和窩窩頭,還有一碗醃菜,你師傅走時托我照看你,這幾天雨雪實在是太大,上山的路都被堵了,我與那幾個兒子清了幾天的路,纔算勉強能進這山裡來。”
“要我說小雲蘅呀,你一個女娃娃留在山上始終不安全,不如你跟我回去,我們也好照看你”
雲蘅搖頭“我哪也不去,我要等師傅回來”
“我猜你也會這麼回答,但老頭子我還是不死心的想勸勸你,真就不再考慮一下嗎?這山上可比山下冷很多,要是山裡的野物餓紅了眼,到時會很危險的”
趙村長連勸帶嚇的說著,那一雙帶著皺紋的眼睛,還故意朝四周的山林看了看,可顯然雲蘅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仰起笑臉堅定的說道“我不怕!”
這下子,趙村長也冇招了,將籃子塞進雲蘅的手裡“行行行,你和你師傅都是修行之人,膽識不是我等俗人能比的,這籃子你拿著,紅薯蒸著吃,或者烤著吃都行,窩窩頭配醃菜也能頂飽,過兩天,我再過來看你,順便再給你帶點柴火”
雲蘅把手中沉甸甸的籃子,遞迴給趙村長“趙村長多謝您,但是真得不用,我們家裡還有一些吃食,這些您還是拿回去吧”
醃菜很費鹽的,辰國官鹽的價格雖然不是那麼高,但尋常農戶也捨不得多買,一般都是冒著風險偷偷采買一些私鹽。
趙村長家在趙家村過得還不錯,所有才捨得用鹽醃菜,可即便如此,這一碗醃菜也夠他們一家吃上幾日了。
趙村長突然指著雲蘅身後大喊道“有猛獸!!”
雲蘅看都不往後看,就那麼定定的看著趙村長表演,趙村長乾咳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還是強撐著板起臉“呃,我走了,東西我既然拿來了,就不會拿回去,當然空籃子還是要的,還有那碗也要,你如果不想吃就倒掉吧,過兩天,我來拿籃子和碗”
趙村長說完轉身就跑,雲蘅剛想去追,就見趙村長喊道“你可彆追我,這山路可滑了,我可不想現在就鑽土堆裡去”
雲蘅隻好停下腳步,目送村長的背影消失後,這才提著籃子轉身回屋裡。
等她把籃子放在桌上,就看到躺在地上毫無生氣的小紙人,雲蘅心中一驚,趕緊俯身撿起小紙人。
“喂!你怎麼了?!醒醒!是不是我師傅出什麼事了,你回答我啊!!”
小紙人的生命來源於主人的精血和本源之力,一旦賦予它生命的主人遭遇致命危險或自身本源之力耗儘時,小紙人便會瞬間失去活力。
此刻雲蘅手中的小紙人,已經如同一張普通紙人一般,冇有了任何靈性,說明她師傅……
雲蘅拿著小紙人衝出房門,仰頭看向天空大喊“師傅!!師傅!!!”
寂靜的無名山無法給予她任何迴應,她也等不到那熟悉的迴應。
雲蘅隻覺得心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凍得痛紅的手死死攥著那隻冰冷的小紙人,天地間好像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寒風捲著雪沫子刮過她的臉頰,像無數根細針在紮,可她卻感覺不到似的,就那麼靜靜的站著。
“叮鈴~”
屋裡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鈴聲,雲蘅才如夢驚醒一般,轉身快速跑向屋裡。
剛一進門,師傅留下的牽絲鈴就滾到了她的腳邊,一抹黑灰的身影瞬間逃離桌麵,而桌上的籃子被掀開了一個縫隙,還有一個被咬了一口的窩窩頭。
雲蘅撿起地上的牽絲鈴,指腹摩挲著鈴身上細密的雲紋,身體像是破了一個大洞一般,又冷又疼。
她麻木的走到桌前,將那個被老鼠咬了一口的窩窩頭抬手扔到門外,然後將其他的收了起來。
當雲蘅將籃子上的灰白粗布蓋好時,一滴又一滴滾圓的水珠掉落在粗布巾上,在上麵洇出深色的痕跡。
雲蘅有些遲鈍的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頰,觸手是一片冰涼的濕意。
師傅,咱們家的房子漏雨了。
從那日開始,雲蘅就撕掉了牆上寫著‘正’字的紙張,因為它已經失去了它重要的意義,她等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也是從那日起,雲蘅再也不會去後山找猴子們的麻煩了,也不會去掏鬆鼠藏起來的鬆子。
她每天都很忙,忙著學習師傅留下來的手劄和師傅以前看的書籍,並將師傅留給她的銀錢進行清點,規劃著每一分銀錢的用處。
冇有師傅的日子,雲蘅覺得也就那樣,乾嘛費心去記。
於是不知道是過了幾天,還是過了數月,兩名穿著某門派服飾的弟子來到了無名山,將三十兩白銀交給了雲蘅,說這是雲蘅師傅的陣亡撫卹金。
雲蘅沉默的接過銀子“我師傅遺體在哪?”
那名弟子看著憔悴瘦小的雲蘅,深深歎了一口氣“在妖穴的大陣中,那女妖並未除去,現在依舊在殘害人類,但卻不見她那天師相公,想必被令師和其他道友誅殺了,這些銀錢是各大門派湊的,你……你節哀吧”
“能告訴我那妖穴在哪嗎?”
“彆問了,就算知道了,以你現在的年齡和實力又能做什麼呢,好好活著吧,告辭!”
兩人說完,轉身就離開了,雲蘅握著那錠白銀的手,緩緩流出一縷縷血來。
血珠滴在地上已經冒頭的草葉上,又順著脈絡蜿蜒而下,悄無聲息的冇入泥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