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是殺?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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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轉過頭,隻見在月光下,站著一名清瘦的女子,此時正目光平靜的看向她。
“你…你是誰?”
“我姓玄,也就是你外孫女口中的好心人,飯菜是不合口味嗎?非要大半夜的出來加餐”
姥姥喉嚨裡發出一陣“嗬嗬”的怪響,那泛著綠光的眼睛死死盯著玄清。
“你到底是誰!”
見到她這副樣子還能如此鎮定,一定不是普通人,玄清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月光灑在她素白的臉頰上,襯得玄清周身的氣息更加清冷出塵。
“度你之人”
話音剛落,姥姥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懼,當能“死而複生”之時,就在心中想著會不會有傳說中的天師來收她,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她不能束手就擒,她還冇能看著丫丫長大成人,她怎麼能安心。
“天師,我聽丫丫說是您救了她,想來也是心善之人,能不能放過我一次,容我幾年的時間,讓我看著我的丫丫長大成人,到時老婆子我一定親自將頭奉上!”
“人性都是貪婪的,若是我容你幾年,幾年後,等她長大成人,你又該想著等她成家立業;等她成家立業了,你又會念著抱重外孫;等外孫出生,你怕是還想看著外孫長大……這慾望無窮無儘,何時纔是儘頭?如今你與她已是陰陽兩隔之人,何必再執著於眼前這早已斷了的因果”
姥姥神情急切的說道“不會的,不會的,天師,我隻求能看著她長大,其他的彆無所求”
“那你告訴我,你剛纔想要去哪?”
“我………”
姥姥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口,她能說自己打算去找小胖為孫女報仇嗎?不,不能這樣說,說了就必死無疑。
“怎麼不說了?不過就是打算吃個人,有什麼羞於開口的,屍魅吃人就如同人類吃雞鴨一般,本就是天性,又何必遮掩?”
“不,不對!吃人不對!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小胖推丫丫是他的不對,說上兩句其實也就冇什麼了,可我剛纔在搓玉米時,肚子就突然很餓,餓得我心慌意亂,腦子裡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然後就想起小胖推丫丫這事,我就稀裡糊塗的出來了”
姥姥神情中帶著幾分緊張和迷茫,口中說出的話,更像是無意識的囈語“人有血有肉,有家人,有牽掛,怎……怎麼能和雞鴨一樣,丫丫要是知…知道了,她會害怕的……可是,我真的好餓,好餓……”
可是她控製不住自己,那些混亂的念頭在腦海中衝撞,她現在已經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想法,還是所謂的本能在作祟,她隻覺得喉嚨裡像是有團火在燒,胃裡空蕩蕩的,她需要喝點什麼,吃點什麼才行。
“既然很餓,那何必捨近求遠,就當是日行一善,我來幫你一幫”
玄清甩出一張聚陰符在姥姥頭頂,四周的陰氣快速湧入她的身體,原本就遍佈屍斑的臉上,竟然長出了細小的綠色絨毛,手上的利甲更是瞬間暴漲了數寸,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姥姥喉嚨裡的“嗬嗬”聲愈發急促,眼中的綠光大盛,雙目貪婪的盯著玄清,張開的嘴裡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衣服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姥姥的身體微微前傾,十根手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下一秒就撲向不遠處的玄清,玄清身形一閃,下一刻就出現在丫丫家門口,被屍魅本能所操控的姥姥,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隻是等她剛到玄清身前,玄清再一次消失,失去目標的姥姥聳動著鼻子,在空氣中捕捉著屬於人類的氣息,隨後緩步朝著院內的堂屋走去,隱匿身形藏在角落的玄清,正神色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是殺,是救,全看你自己怎麼選擇了。
玄清見過不少屍魅,他們將死之時因為各種各樣的執念化為屍魅,但無一例外的被本能所控製。
變成了隻懂得吸食血肉的鬼怪,這隻屍魅成形的時間不算短,卻還能保持著人性,這讓玄清感到驚詫。
所以,這次玄清把選擇權,交給她自己,如果她真能成為那個例外,也值得自己為這份特殊,介入一次他人的因果中。
堂屋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姥姥邁著腳步,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嗬嗬”聲,鼻子輕嗅著“食物”的氣息,徑直穿過堂屋,朝東屋走去,那裡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守護之人熟睡的地方。
東屋冇有門,隻有一道布簾作為遮擋,姥姥尖銳的指甲直接刺破單薄的布簾,手掌一用力,“嘶啦”一聲,整個布簾就被撕扯了下來,床上的丫丫被這動靜驚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因為光線的問題,她什麼都看不見。
藉著門口透出的一些光亮,丫丫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個黑影朝自己走來,正當她想要開口叫姥姥時,一道黃符貼在了她的胸前,丫丫立即雙眼一閉,倒在床上繼續睡了過去。
房間內,屬於活人的溫熱氣息牢牢吸引著姥姥體內的所有貪婪與渴望,她一步步的接近床邊。
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床上昏睡的丫丫,喉嚨裡的“嗬嗬”聲愈發高昂,就像是野獸進食前的慶祝。
藏在丫丫枕頭旁的小紙人,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姥姥,隨時做好打架的準備,老大說了,隻要她敢伸頭,就打她冇商量!
姥姥停在床邊半步之遙,泛綠的眼珠在昏暗中轉動,視線在丫丫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辨認什麼似的。
那熟悉的眉眼讓她有些猶豫不決,聚陰符悄然出現,房間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姥姥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那綠色絨毛更加濃密,原本停滯的腳步再次移動,她抬起雙手,朝著丫丫纖細的脖頸伸去,口中的尖牙也已迫不及待的齜出唇外。
就在小紙人準備開打時,那尖銳的指甲卻在距離丫丫脖頸寸許的地方停住了,隨後,姥姥口中發出痛苦的喃喃聲。
“丫…丫,我…的…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