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青玄暗局》
子夜藏鋒際,鬆堂酒掩謀。
影移毒易散,頁引欲成鉤。
古籍迷癡目,重錘縱妄喉。
驚瀾收網近,青刃映天秋。
子夜時分,青玄城東區,白鬆岩的府邸後院飄出濃鬱酒香。
這位旁係長老的嗜好全城皆知,但今晚的“醉仙釀”格外醇厚——葉青特意從雲府地窖中取出了三壇珍藏百年的佳釀,又請煉藥師在其中新增了微量“安神散”,無色無味,卻能讓人陷入深沉睡眠。
白鬆岩的臥房內,鼾聲如雷。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入房間,腳步輕得連地上的塵埃都未驚動。來人一身夜行衣,麵罩遮臉,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正是葉青親自挑選的暗衛統領,代號“影七”。
影七先是確認白鬆岩確實沉睡,隨即目光鎖定床頭的儲物袋。他取出一枚特製的玉片,輕輕貼在儲物袋口。玉片泛起微光,袋口封印如冰雪消融般緩緩打開。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影七的手穩如磐石。
儲物袋內物品不多:幾瓶丹藥,一些靈石,幾本功法,還有一隻墨玉小瓶,瓶身刻著詭異的紋路,散發著陰冷氣息——正是蝕脈散。
影七取出準備好的偽蝕脈散,外觀與真品一般無二。就在他準備調換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老爺?您要的醒酒湯熬好了。”是管家的聲音。
影七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隱入床後陰影中,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管家推門進來,見白鬆岩睡得深沉,搖了搖頭,將醒酒湯放在桌上,又為老爺蓋好被子,這才退出去帶上門。
影七等待片刻,確定管家走遠,這才重新行動。調換完成,真蝕脈散被收入特製的封靈盒中,偽品放入墨玉瓶。他小心地恢複儲物袋原狀,封印重新閉合,一切彷彿從未發生。
離開前,影七在桌上留下了一頁泛黃的古籍殘頁,上麵記載著《地脈玄解》的隻言片語——這是為明天的“古籍交易”埋下引子。
黑影如煙消散。
幾乎同一時間,城西一處隱秘的藏書閣中,燈火通明。
白若水正小心翼翼地翻閱著一卷古舊的羊皮卷,眼中滿是癡迷。作為白家旁係中少有的文修,他對古籍的渴望近乎偏執。
“白長老,這卷《地脈玄解》殘卷,可是我從一處上古遺蹟中九死一生得來的。”坐在對麵的是一位相貌普通的中年文士,正是葉青安排的人手,“若非急需靈石突破瓶頸,我斷不會出手。”
白若水的手指輕撫羊皮捲上的古老文字,聲音都有些顫抖:“這紋路,這靈韻...確實是真品。你要多少靈石?”
“五萬上品靈石,或者等值的丹藥、法寶。”
這個價格足以讓普通修士傾家蕩產,但白若水眼都不眨:“我出六萬,但有一個條件——告訴我這卷古籍的出土地點。”
中年文士麵露難色:“這...那處遺蹟危險重重...”
“再加一萬。”
“成交。”中年文士“勉強”答應,心中卻暗笑。哪有什麼上古遺蹟,這羊皮卷不過是沐雪瑤用古法仿製的贗品,但其上的靈韻和內容卻是真的——因為雲府藏書閣中,確實收藏著《地脈玄解》的全本。
交易完成,白若水捧著羊皮卷如獲至寶。他全然未察覺,在自己專注驗貨時,懷中存放蝕脈散的玉盒已被調換。中年文士的“助手”——一位手法精妙的扒手修士,在兩人交談時完成了調包。
“合作愉快。”中年文士收起靈石,“不過白長老,我提醒一句,這卷古籍上的內容涉及地脈運轉之秘,研讀時務必小心,最好在靈氣充沛之地進行。”
白若水正有此意。他計劃明日前往城外一處地脈節點附近的靜室研讀,那裡靈氣充沛,且少有人打擾——而這正是葉青計劃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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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將至,城南試煉場。
白鐵山揮舞著一柄巨大的戰錘,每一擊都帶起狂風呼嘯,地麵留下深深裂痕。這柄“上古戰錘”重達三千斤,通體黝黑,錘頭刻有古老符文,揮舞時隱約有雷聲轟鳴。
“好錘!真是好錘!”白鐵山滿臉興奮,他修煉的《撼山訣》正需要這樣一柄重武器。
賣錘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漢,自稱是北方來的遊商:“這柄‘震嶽錘’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若非家族遭難急需用錢,我也不會拿出來賣。”
“你要多少?”
“八萬上品靈石,不二價。”
白鐵山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儲物袋,他雖為長老,但積蓄大多用於修煉,一時拿不出這麼多。猶豫間,他忽然想到什麼:“我用一件寶物抵價如何?”
“什麼寶物?”
白鐵山取出一隻鐵盒,打開後裡麵是一瓶墨綠色的藥劑:“蝕脈散,地階上品毒藥,價值不低於五萬靈石。”
大漢“遲疑”片刻:“這...我要這等毒藥何用?”
“你可以轉賣給需要的人。”白鐵山壓低聲音,“此物關鍵時刻有大用。”
大漢“猶豫再三”,最終點頭:“再加三萬靈石,這柄錘歸你。”
交易達成。白鐵山興高采烈地試錘去了,全然冇發現,自己交出去的蝕脈散已被調換。那大漢在接過鐵盒的瞬間,以極快的手法完成了調包——真品落入袖中暗袋,偽品放回盒內。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白鐵山這等武修根本察覺不到。
大漢收好東西,轉身離開試煉場。走出三裡後,他在一處樹林中停下,脫去偽裝,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竟是靈風親自假扮的。
“三個目標,全部完成。”靈風取出傳訊玉符,輸入靈力。
雲府密室中,雲辰麵前的桌麵上擺著三隻容器:一隻玉瓶,一隻玉盒,一隻鐵盒。裡麵分彆裝著從三位長老那裡調包來的真蝕脈散。
沐雪瑤仔細檢查後點頭:“確實是真品,藥性完整,若真被引爆,足以毀掉三處地脈節點。”
“另外十四處呢?”海蘭問道。
葉青展開地圖:“根據暗衛探查,其餘節點都由白鴻漸的直屬手下負責。他們行事更加隱秘,但我們的人已經鎖定了其中九處的位置。”
“不夠。”雲辰搖頭,“必須全部找到。”
“難。”葉青坦言,“白鴻漸極為謹慎,這些手下彼此並不聯絡,各自獨立行動。我們隻知道他們會在祈雨大典當天行動,但具體何時、何地、何人,目前還不清楚。”
雲辰沉吟片刻:“那就用餌釣。”
“餌?”
“偽蝕脈散既然能標記使用者,那麼...如果我們故意‘泄露’幾份出去呢?”
眾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海蘭眼睛一亮:“你是說,讓白鴻漸的人‘偶然’得到偽蝕脈散,這樣無論他們用在哪裡,我們都能追蹤到?”
“正是。”雲辰道,“而且這還能製造混亂——白鴻漸會發現,有些手下手中的蝕脈散被調換了,但他不知道是誰做的,也不知道被調換了多少。屆時,他會疑神疑鬼,甚至可能提前行動。”
“風險很大。”沐雪瑤皺眉,“如果他察覺到我們的計劃...”
“他遲早會察覺。”雲辰冷靜分析,“但我們占著先手。他現在以為我們在明處,他在暗處。實際上,是我們已經潛入了他的棋局。”
靈風忽然開口:“我有一個想法——我們可以通過白家那三位長老,把偽蝕脈散‘泄露’出去。”
“怎麼說?”
“白鬆岩好酒,酒後‘失言’是常事;白若水癡迷古籍,可以用古籍中的記載為引;白鐵山性格直率,最容易被激將。”靈風分析道,“我們可以設計一些場景,讓他們‘無意中’透露出蝕脈散的資訊,吸引白鴻漸的人前來接觸。”
葉青點頭:“可行。但必須做得自然,不能讓他們察覺自己被利用了。”
“那就分頭行動。”雲辰拍板,“葉青負責白鬆岩,靈風負責白若水,海蘭負責白鐵山。記住,目標不是讓他們直接交出蝕脈散,而是創造機會,讓白鴻漸的人主動來偷、來搶。”
“這樣更自然。”沐雪瑤補充,“而且,一旦蝕脈散失竊,他們為了推卸責任,很可能會隱瞞不報,正好給我們操作空間。”
計劃確定,眾人分頭行動。
天色漸亮,青玄城在晨光中甦醒。街市漸次熱鬨起來,販夫走卒開始一天的忙碌,修士們或閉關修煉,或外出曆練。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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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鬆岩醒來時頭痛欲裂。
“老爺,您醒了。”管家端來醒神茶,“昨夜您喝得太多,以後還是少飲些為好。”
白鬆岩揉著太陽穴,忽然想起什麼,急忙抓過床頭的儲物袋檢查。蝕脈散還在,他鬆了口氣。但隨即,他注意到桌上的一頁古籍殘頁。
“這是哪來的?”
“不清楚,昨夜就在桌上了。”
白鬆岩拿起殘頁細看,頓時呼吸急促——這上麵記載的正是《地脈玄解》中關於地脈節點封印的部分,內容精妙,讓他茅塞頓開。但殘頁隻有一頁,顯然還有更多內容。
“難道...”他想起最近聽聞的傳聞,說是有位遊商手中有一卷《地脈玄解》殘卷。莫非就是此人?
他立刻起身:“備車,我要去城西。”
“老爺,今日不是要去視察地脈節點嗎?”
“推遲。”白鬆岩滿腦子都是那捲古籍,“先去城西,找一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暗衛看在眼裡。葉青安排的“古籍商人”已經等在城西,布好了局。
與此同時,白若水正在靜室中研讀新得的羊皮卷。越讀越心驚——這卷古籍中記載的地脈運轉之理,與他手中的蝕脈散竟有諸多關聯。按照古籍中的方法,似乎能更精準地引爆地脈節點,造成的破壞也更大。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狂熱,“若按此法,蝕脈散的威力可增三成!”
他全然不知,這卷古籍是沐雪瑤特意“加工”過的,裡麵的內容半真半假,目的就是引導他研究蝕脈散的使用方法,從而露出破綻。
而白鐵山,則在試煉場中遇到了“挑戰者”。
一位自稱從北方來的體修,對他的新戰錘不屑一顧:“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也配叫靈寶?我家鄉的鐵匠,隨手打出的都比這強。”
白鐵山大怒:“你懂什麼!此錘重三千斤,揮舞時有雷鳴之聲...”
“重有什麼用?”那體修嗤笑,“真正的靈寶,重意不重力。我聽說青玄城有位長老,得了一瓶蝕脈散,卻不知其妙用,真是暴殄天物。”
“誰說我不知道?”白鐵山被激怒了,“蝕脈散需以地脈靈氣為引,在特定時辰引爆,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全然冇注意到,不遠處有幾道身影正靜靜聆聽。
那些正是白鴻漸派來監視各長老的手下。
訊息很快傳到城外山莊。
白鴻漸聽著手下的彙報,眉頭微皺:“白鐵山當眾談論蝕脈散用法?這不像他的風格。”
“據說是被人激將了。”手下道,“不過他說的方法確實精妙,比我們原本的計劃更有效。”
“白鬆岩和白若水呢?”
“白鬆岩今日突然去了城西,似乎在尋找什麼古籍。白若水則閉門不出,但我們的人探查到,他的靜室中靈力波動異常,似乎在進行某種試驗。”
白鴻漸沉思片刻:“派人盯緊他們。還有,讓所有持有蝕脈散的人都加強戒備,我總覺得...最近太順利了。”
“大人的意思是?”
“雲辰不是等閒之輩,我們計劃了這麼久,他不可能毫無察覺。”白鴻漸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若他已經察覺,為何按兵不動?是在等待什麼,還是...”
他忽然起身:“通知所有人,計劃提前。”
“提前?可是祈雨大典還有三天...”
“就定在明晚子時。”白鴻漸斬釘截鐵,“夜長夢多,不能再等了。”
“那城外的援軍...”
“讓他們明晚醜時開始佯攻,吸引城防軍注意。”白鴻漸道,“我們趁亂行動。”
命令下達,整個陰謀網絡開始加速運轉。
而雲府密室中,雲辰看著最新傳回的情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果然急了。”他輕聲道,“傳令下去,所有伏擊人員,明晚子時前必須就位。記住,要等他們動手時再收網,務必人贓並獲。”
“白鴻漸本人呢?”海蘭問。
“我會親自對付他。”雲辰眼中寒光閃爍,“這場戲演了這麼久,該落幕了。”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泛起血一般的紅。
青玄城的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欲知後事,請聽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