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劍影護靈源》
青芒映葉寒,鬼蹤掠野殘。
鏡碎千障隱,劍破九霄盤。
蝕脈潛流毒,連山覆陣瀾。
星潭孤月下,龍吟夜未安。
嶺東鎮外的山林中,五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
為首的是貨棧中那陰鷙男子,此刻他眼中殺機凜然,手中那麵銅鏡泛著幽幽青光,鏡麵指向海蘭和雲辰逃走的方向。
“兩人,一男一女,速度極快!”他冷聲喝道,“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身後四名黑衣修士齊聲應諾,速度再增三分。這四人修為皆在金丹中期以上,放在任何宗門都可擔任內門長老之位,此刻卻甘心聽從此人調遣,可見其背後勢力之深。
前方,海蘭和雲辰並未全力奔逃,而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引誘追兵深入山林。
“他們追上來了,五人,都是高手。”海蘭一邊疾行一邊感知後方,“為首的那麵銅鏡似乎能追蹤能量痕跡。”
雲辰回頭瞥了一眼,左手在身後悄然劃過一道弧線。
沿途樹木的枝葉無風自動,地麵上落葉被無形力量捲起,在空中形成數個微型旋渦。這些旋渦看似自然形成,實則精妙地擾亂了周圍環境的能量場,乾擾了追蹤法術的鎖定。
陰鷙男子手中銅鏡的光芒閃爍不定,鏡中影像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好手段!”他冷哼一聲,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鏡麵上。
銅鏡頓時青光大盛,鏡麵浮現出複雜符文,追蹤能力暴漲。然而就在這一刹那,雲辰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前方三棵古樹突然毫無征兆地向中間傾倒,不是被砍斷,而是根部土壤在龍淵世界的微操下瞬間鬆動,形成一個簡易的路障。
同時,地麵上一片看似普通的苔蘚區域突然變得滑膩異常,兩名追在最前的黑衣修士猝不及防,腳下打滑,身形微滯。
“小心!有埋伏!”陰鷙男子厲聲警告。
但話音剛落,海蘭的身影驟然折返!
她並未拔劍,而是並指成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罡破空而出,直取陰鷙男子手中銅鏡!
這一劍快得超乎想象,彷彿突破了空間限製,前一瞬還在十丈外,下一瞬已至眼前。
陰鷙男子瞳孔驟縮,倉促間將銅鏡橫擋。
“鐺!”
金鐵交擊之聲刺耳欲聾,劍罡與銅鏡碰撞,爆發出耀眼光芒。陰鷙男子連退三步,手中銅鏡雖未破裂,鏡麵卻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追蹤法術頓時中斷。
而海蘭已借反震之力再度遠遁,與雲辰彙合,消失在密林深處。
“該死!”陰鷙男子看著鏡麵裂痕,臉色鐵青,“這兩人絕非尋常修士!尤其是那女子,劍意之精純,恐怕是南華的核心真傳!”
一名黑衣修士沉聲道:“大人,要繼續追嗎?前方已近南華地界,若是驚動劍宗高手...”
陰鷙男子盯著海蘭和雲辰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幻不定,最終咬牙道:“撤!計劃可能已經泄露,必須立即上報!”
五人身形一轉,向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群山之中。
數裡外,海蘭和雲辰藏身於一處天然岩洞中,確認追兵冇有跟來,才鬆了口氣。
“他們放棄了。”海蘭感應片刻後說道,“很謹慎,寧可放棄追殺也不願冒險深入南華腹地。”
雲辰靠坐在岩壁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剛纔那一連串精妙的環境操控,尤其是最後乾擾銅鏡追蹤的那一擊,幾乎耗儘了他的心神。
海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他:“服下,恢複心神。”
雲辰接過服下,丹藥入腹化作溫潤藥力滋養神魂,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那麵銅鏡是什麼法器?竟能察覺我們的竊聽。”雲辰問道。
“應該是‘窺天鏡’的仿製品。”海蘭神色凝重,“真正的窺天鏡是上古遺寶,能窺探天機、洞察萬物。仿製品雖遠不及原版,但在探測能量波動方麵仍有獨到之處。看來對方來頭不小,連這種法器都有。”
雲辰點頭:“他們行事周密,計劃長遠,蝕脈散更是聞所未聞的陰毒之物。這不是普通勢力能拿出的手筆。”
兩人沉默片刻,都在消化剛纔獲得的資訊。
蝕脈散、地脈節點、十二處關鍵位置、五到十年內使護山大陣威力減三成...
這每一個資訊都重如千鈞。
“必須立即稟報宗門。”海蘭站起身,“此事關乎南華根基,不能有絲毫耽擱。”
雲辰卻搖頭:“等等。稟報是肯定的,但怎麼說?說我們竊聽到了白家長老與神秘人的密談?證據呢?單憑一麵之詞,白家會認嗎?那白景洪完全可以矢口否認,甚至反咬我們誣陷。”
海蘭皺眉:“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確鑿證據。”雲辰眼神銳利,“白景洪手中的蝕脈散,那枚記錄地脈節點位置的玉簡,甚至他們下一次會麵的時間和地點...隻有拿到這些,才能讓白家無話可說,才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
“但這樣做風險太大。”海蘭沉聲道,“一旦被察覺,他們可能提前發動,或者改變計劃。”
“所以我們得小心佈局。”雲辰思索著,“首先,要確認白景洪是否真的會行動。如果他隻是虛與委蛇,實際並未背叛宗門,那我們貿然行動反而會打草驚蛇。”
海蘭同意這個判斷:“如何確認?”
雲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需要蝕脈散,我們就給他創造使用的機會,然後守株待兔。”
“你打算怎麼做?”
“天樞、搖光、玉衡三峰的地脈節點,有些是公開的,有些是隱秘的。”雲辰分析道,“白景洪得到的玉簡中,必然包含一些隱秘節點。我們可以選擇其中一個,提前佈置監控,一旦他出現...”
“我明白了。”海蘭點頭,“但這樣我們需要知道玉簡中具體是哪些節點。”
雲辰笑了:“白景洪被貶到靈草園看守藥田,那裡遠離宗門核心,正是他行動的好掩護。我猜他第一次下手,會選擇離靈草園最近的節點——搖光峰西南麓的‘沉星潭’。”
“為什麼是那裡?”
“三個原因。”雲辰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沉星潭是搖光峰地脈三處外泄點之一,能量波動複雜,不易被察覺異常。第二,那裡地處偏僻,平日少有弟子前往。第三,從靈草園到沉星潭,有一條隱蔽的小徑,是當年開辟藥田時留下的,知道的人不多。”
海蘭深深看了雲辰一眼:“你對宗門地形的瞭解,不亞於一些長老。”
雲辰苦笑:“被髮配到外門那些年,冇什麼事做,就把宗門的山山水水都跑遍了。那時候總想著,說不定哪天就能發現什麼前輩遺寶或者隱秘洞府,一夜翻身呢。”
“現在看來,當年的‘無用之功’倒是派上用場了。”海蘭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好,我們就從沉星潭開始。但在此之前,需要向可信之人稟報此事,以防萬一。”
兩人商議後決定,海蘭通過劍意傳訊秘法,將情況簡要告知她的師尊——南華劍宗七大劍主之一的“靜心劍主”。劍主級人物地位超然,且靜心劍主素來公正嚴明,與各大家族無甚瓜葛,是值得信任的。
傳訊完畢,海蘭臉色稍緩:“師尊已經知曉,她會暗中關注,但不會直接介入,以免打草驚蛇。她讓我們放手去做,必要時她會出手。”
有了劍主做後盾,兩人心中大定。
接下來三天,他們輪流監視靈草園和沉星潭附近區域。
靈草園位於搖光峰東北麓,占地三百餘畝,種植著各種低階靈草,供外門弟子和內門煉丹房使用。這裡靈氣相對稀薄,除了輪值弟子和偶爾來取藥草的煉丹師,平日人跡罕至。
白景洪作為看守長老,獨自居住在園中一座簡陋小院中。被貶至此三年來,他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外人來往,行事低調得讓人幾乎忘記了他的存在。
但雲辰和海蘭的監視下,這位“低調”長老的異常舉動逐漸浮出水麵。
第一天深夜,白景洪獨自離開小院,在靈草園邊緣一處廢棄藥圃停留了半個時辰。那裡堆放著一些破損的藥鋤、揹簍等雜物,看起來毫無異常。
但雲辰通過龍淵世界微操感知到,他在那堆雜物下悄悄埋藏了什麼東西。
第二天傍晚,白景洪藉口檢查藥草生長情況,沿著那條隱蔽小徑向沉星潭方向行進了三裡,在一處山壁前停下,似乎在觀察什麼。
第三天,也就是他與神秘人見麵後的第七天,白景洪終於有了大動作。
深夜子時,他悄然離開小院,揹著一個不起眼的藥簍,沿著小徑快速向沉星潭方向移動。
雲辰和海蘭對視一眼,悄然跟上。
這次他們冇有跟得太近,海蘭的劍意感知鎖定白景洪的氣息,雲辰則全力消除兩人行進時可能留下的痕跡。
沉星潭位於一處山穀底部,潭水幽深,常年泛著淡淡星光,故而得名。潭邊古木參天,藤蔓垂掛,環境清幽隱蔽。
白景洪到達潭邊後,冇有立即行動,而是警惕地環顧四周,又取出一個羅盤狀法器探查半晌,確認無人後才放下心來。
他從藥簍中取出三件東西:一個玉瓶,正是那日得到的蝕脈散;一枚玉簡,記錄著具體操作方法;還有一麵巴掌大的黑色陣旗。
按照玉簡指示,白景洪先在潭邊選定了三個位置,呈三角形將沉星潭圍在中間。每個位置,他都用特製工具在地麵挖出一個深約三尺的小坑。
然後,他打開玉瓶,小心翼翼地將暗紫色的蝕脈散倒入每個坑中。
粉末倒入的瞬間,雲辰敏銳地感知到,周圍的天地靈氣出現了極其微弱的紊亂,就像平靜水麵被投入石子,蕩起漣漪。
但很快,蝕脈散與地脈能量產生共鳴,那種紊亂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和諧”——蝕脈散彷彿融入了地脈能量流中,成為它的一部分。
白景洪將泥土回填,又取出那麵黑色陣旗,口中唸唸有詞,旗麵上浮現出複雜符文。
他揮動陣旗,三道微不可察的黑光射入三個埋藏點,蝕脈散的腐蝕過程被正式啟用。
做完這一切,白景洪額上已見汗珠。他再次環顧四周,確認冇有異常後,迅速收拾工具,沿著來路返回。
待他走遠,雲辰和海蘭才從藏身處現身,來到沉星潭邊。
“剛纔那麵陣旗是什麼?”雲辰問道。
“應該是加速蝕脈散生效的法器。”海蘭麵色凝重,“原本需要三到五年纔開始顯現效果,被那陣旗啟用後,可能縮短到一年半到兩年。”
她蹲下身,劍意滲入地麵,仔細感知地脈能量的流動。
片刻後,她站起身,臉色更加難看:“已經開始腐蝕了。雖然極其緩慢,但地脈能量流經這三個點時,確實有微弱的‘阻塞感’,就像血管中出現了極小的血栓。”
雲辰也嘗試用龍淵世界感知,得到了相同結論。
“我們需要取樣。”雲辰說,“取一些被蝕脈散汙染的上壤回去分析,研究破解之法。”
海蘭點頭,小心地從三個埋藏點各取了一些土壤樣本,用特製玉盒封裝。
做完這一切,兩人冇有立即離開,而是繼續監視白景洪。
返回靈草園的白景洪似乎放鬆了許多,接下來的幾天裡,他表現得更加“正常”,甚至開始與其他弟子有說有笑,彷彿放下了什麼重擔。
但雲辰和海蘭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在等。”雲辰分析道,“等第一批蝕脈散穩定生效後,纔會進行下一步。按這個速度,下次行動應該在一個月後。”
海蘭同意這個判斷:“我們需要監控更多可能的目標節點。十二個節點,分佈在三峰,他一個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全部完成,必然還有其他同夥。”
“或者,他負責的隻是其中一部分。”雲辰補充道,“剛纔他使用的蝕脈散隻有一瓶,而神秘人給了他三瓶。也就是說,他至少還要處理兩個節點。”
兩人整理好收集到的證據和情報,準備返回宗門,向靜心劍主詳細稟報。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雲辰突然感應到龍淵世界傳來一陣奇異的悸動。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彷彿龍淵世界深處的某種存在,對蝕脈散產生了反應...
欲知後事,請聽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