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樹下 第482章 斷裂與聯結

《五律、西嶺除邪》

暗晶蝕脈泉，邪陣鎖星淵。

風起金咒破，蘭凝指錮玄。

穀深藏逆影，潭寂殞輝煙。

三節點龍怒，雲崖待劍懸。

聽泉穀中，氣氛驟然緊繃。

三名黑袍人呈三角合圍之勢，為首者身形瘦高，兜帽下隻露出慘白的下巴和一抹詭異的笑容。他手中握著一柄彎曲的短杖，杖首鑲嵌的黑色晶石與雲辰剛纔發現的暗靈晶碎片如出一轍。

“影月教餘孽，也敢在西嶺撒野？”靈風上前一步，祭袍無風自動，淡金色的靈力在他周身流轉。

瘦高黑袍人發出沙啞的笑聲：“靈家的小主祭？嘖嘖，乳臭未乾也敢大言不慚。百年前靈家老祖都奈何不了我們影月教，就憑你？”

話音剛落，他身旁兩名黑袍人同時出手。左邊那人雙手一揚，數十道黑色絲線激射而出，細如髮絲卻淩厲異常，直取靈風要害。右邊那人則口唸咒語，地麵陰影突然活了過來，如毒蛇般纏向三人腳踝。

“小心暗影束縛！”雲辰低喝一聲，並未直接出手，而是後退半步，給靈風留出應對空間。

靈風心領神會，雙手結印，一道金色光罩瞬間展開。“靈光護體！”

黑色絲線撞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無法寸進。與此同時，靈風腳下輕踏，一圈靈力波紋盪漾開來，那些陰影觸碰到波紋後如遇烈火，迅速縮回。

“有點意思。”瘦高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過，這纔剛開始。”

他手中短杖高舉，口中唸誦晦澀咒語。穀中光線驟然暗淡，彷彿黃昏提前降臨。更詭異的是，泉水的叮咚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呢喃，彷彿有無數人在耳邊竊竊私語。

“陰影領域。”海蘭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影月教護法級彆。”

雲辰微微點頭，眼中卻無絲毫懼色：“小角色而已。靈風，用‘淨光咒’破之。”

靈風會意，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再緩緩分開。隨著他的動作，掌心間凝聚出一團純淨的白光，那光芒起初隻有拳頭大小，但迅速膨脹，散發出溫暖而威嚴的氣息。

“天地有正，萬邪退散——淨！”

白光轟然爆發，如旭日初昇，瞬間驅散穀中陰影。三名黑袍人悶哼一聲，顯然受到剋製。瘦高黑袍人更是手中短杖一陣顫動，杖首晶石出現細微裂痕。

“怎麼可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淨光咒是靈家不傳之秘，你纔多大年紀，竟能施展到如此程度？”

靈風不答，攻勢再起。他雙手連點，數十道金色光箭憑空生成，如暴雨般射向黑袍人。

兩名黑袍手下急忙施展防禦法術，黑色霧氣在身前凝聚成盾。然而光箭威力遠超他們預期，瞬間擊潰黑霧盾牌，兩人慘叫一聲，被光箭貫穿肩胛，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瘦高黑袍人見狀，知道今日難以討好，當機立斷，短杖往地上一插：“影遁！”

他的身形迅速融入陰影，眼看就要消失。

“想走？”一直靜立旁觀的海蘭終於動了。

她甚至冇有拔劍，隻是伸出右手食指，淩空一點。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但瘦高黑袍人即將消失的身影突然凝固，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封鎖，連影遁術都無法施展。

“空間禁錮...你...你是誰？”他聲音顫抖。

海蘭冇有回答，看向雲辰。雲辰緩步上前，伸手按在黑袍人頭頂：“不用費心打聽，我們問，你答。”

黑袍人想要反抗，但雲辰的手掌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動彈不得，連體內靈力都無法運轉。

“你們在聽泉穀佈下噬靈陣，目的是什麼？”雲辰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黑袍人咬緊牙關，試圖抵抗。但雲辰掌心微光一閃，一股溫和卻無可抵擋的力量滲透進他意識深處。

“我...我說...”黑袍人精神防線崩潰，“噬靈陣...是為了...提取地脈精華...煉製‘暗月聖丹’...”

“暗月聖丹？”靈風臉色一變，“那種以地脈精華和生靈血氣煉製的邪丹？”

“是...”黑袍人頹然道，“教主說...隻要煉成聖丹...就能突破生死關...成就暗月真身...”

雲辰與海蘭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影月教主百年前就是聖域巔峰強者，若真讓他煉成暗月聖丹，恐怕能一舉突破神域門檻，到時整個西嶺乃至更廣袤的區域都將麵臨浩劫。

“你們在幾個地脈節點布了陣？”雲辰追問。

“三...三個...”黑袍人艱難地說，“聽泉穀...落星潭...還有...龍骨崖...”

靈風倒吸一口涼氣：“三大主節點全部被動了手腳？這怎麼可能？靈家對每個節點都有嚴密看守！”

“有...內應...”黑袍人說完這三個字，突然七竅流血，身體劇烈抽搐。

雲辰立刻鬆開手，但已來不及。黑袍人胸口一枚隱藏的符文爆開，黑色火焰瞬間將他吞冇，轉眼間化為灰燼。

“禁言咒印。”海蘭皺眉，“影月教的手段還是這麼狠辣。”

另外兩名受傷的黑袍人同樣觸髮禁製，在慘叫聲中化為飛灰。

穀中重歸寂靜，隻有泉水重新響起叮咚聲，但已不複往日的清澈韻律。

靈風麵色蒼白：“內應...靈家出了叛徒？”

“不一定是你靈家之人。”雲辰沉吟道，“西嶺地脈三大主節點雖由靈家守護，但每個節點都有其他協助者。聽泉穀有泉靈一族守護，落星潭是星輝門駐地，龍骨崖則由龍血部落看守。內應可能出自任何一方。”

海蘭走到泉眼旁，仔細觀察噬靈陣的殘餘：“陣法已運轉七日，地脈精華流失約三成。若再晚發現半月，節點將徹底崩潰。”

“我們必須立刻趕往另外兩個節點。”靈風急道，“一旦三大主節點全部被毀，西嶺地脈將徹底失衡，屆時不僅靈氣枯竭，還可能引發地震、火山噴發等天災！”

雲辰點頭：“兵分兩路。海蘭，你帶靈風去落星潭，那裡距離較近。我去龍骨崖，那是最遠的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個。”

“龍骨崖...”靈風擔憂道，“那裡是龍血部落的領地，他們向來排外，雲叔你單獨前往...”

“無妨。”雲辰微微一笑，“我與龍血部落有些舊緣。反倒是你們，星輝門雖名義上正派，但百年來內部爭鬥不斷，需多加小心。”

海蘭淡淡道：“若有異動，殺。”

簡單三字，卻透出凜冽寒意。

靈風知道時間緊迫，不再多言。三人迅速離開聽泉穀，在穀口分道揚鑣。

前往落星潭的路上，靈風忍不住問：“蘭姨，你和雲叔...究竟來自何方？我從你們身上感受到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

海蘭沉默片刻，就在靈風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忽然開口：“我們確實來自他界，但與靈家淵源極深。具體緣由，待此件事了，雲辰會告知於你。”

“他界？”靈風雖有所猜測，但得到確認還是心中震動，“是上界嗎？還是...”

“是龍淵。”海蘭說了一個靈風從未聽過的名字，“一個已經消失的世界。”

靈風還想再問，但海蘭已加快速度，顯然不願多說。他隻好壓下心中好奇，全力趕路。

落星潭位於西嶺深處的星隕山脈，因傳說古時有星辰墜落於此形成深潭而得名。潭水終年呈深藍色，夜晚會泛起星星點點的微光，美不勝收。

星輝門依潭而建，是一個以觀星術和星辰靈力修煉為主的門派。百年前，星輝門曾與靈家並肩作戰對抗影月教，結下深厚友誼。

然而當靈風與海蘭抵達星輝門山門時，卻發現氣氛不對。

山門緊閉，護山大陣全開，星輝流轉，戒備森嚴。更奇怪的是，原本應該輪流值守的弟子一個不見，整座山門靜得詭異。

“不對頭。”海蘭停在百丈外，目光如電掃視星輝門，“護山大陣運轉正常，但陣中無人主持，隻是機械維持。門內...冇有活人氣息。”

靈風心頭一緊：“難道星輝門已遭不測？”

兩人謹慎靠近，海蘭一劍揮出，無形劍意斬在護山大陣上。大陣劇烈波動，卻無人出來檢視或詢問。

“破陣而入。”海蘭果斷道。

靈風點頭，雙手結印，一道金色光束射向大陣節點。在海蘭劍意輔助下，護山大陣很快被撕開一道缺口。

進入山門，眼前的景象讓靈風倒吸一口冷氣。

星輝門內一片死寂，廣場上、走廊裡、庭院中，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弟子屍體。他們死狀詭異，身上冇有明顯外傷，但麵色灰敗，彷彿生命力被抽乾。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屍體都保持著生前的動作——有的在行走，有的在交談，有的在練功，彷彿在某一瞬間被定格，然後生命被瞬間剝奪。

“這是...‘噬魂咒’。”海蘭蹲在一具屍體旁檢查後道，“影月教的招牌邪術，能瞬間吞噬生靈魂魄，化為己用。”

靈風強忍心中悲憤：“星輝門上下三百餘口，無一倖免...影月教這些畜生！”

“不止影月教。”海蘭起身，指向主殿方向，“噬魂咒需要近距離施展，而且如此大規模施術，必須裡應外合。星輝門內部確有叛徒。”

兩人快步走向主殿。殿門大開，殿內景象更是慘烈。

星輝門掌門星輝真人端坐主位，雙目圓睜，已然氣絕。但他手中緊握著一枚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月”字。

“這是...影月教護法令牌？”靈風辨認出來。

海蘭環視大殿：“戰鬥痕跡很少，說明叛徒地位很高，能在不引起戒備的情況下接近掌門和其他高層。”

她走到星輝真人屍體前，仔細觀察：“他臨死前捏碎了這枚令牌，是想留下線索。看這力度，是在中咒後拚儘最後力氣完成的。”

靈風突然想起什麼：“星輝真人的大弟子星雲子呢？他是掌門首徒，若門內有叛徒，他嫌疑最大！”

海蘭閉目感應，片刻後睜眼：“地底有微弱靈力波動，來自落星潭方向。”

兩人迅速趕往落星潭。潭水依舊湛藍，但潭邊一座隱蔽的洞穴入口處，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黑暗氣息。

“是噬靈陣，而且還在運轉。”海蘭神色一冷，“裡麵有人。”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入洞穴。洞內曲折向下，越往深處，黑暗氣息越濃。大約下行百丈後，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落星潭的地脈節點赫然在目——那是一團懸浮的藍色光球，光球中星辰流轉，美輪美奐。但此刻，光球表麵纏繞著無數黑色絲線，正源源不斷地抽取其中的星辰精華。

光球旁，一個身穿星輝門長老服飾的中年男子正盤膝而坐，雙手不斷結印，維持著噬靈陣的運轉。他身旁站著兩名黑袍人，赫然也是影月教徒。

“星雲子，果然是你！”靈風怒喝出聲。

星雲子身形一震，猛然回頭。看到靈風和海蘭，他先是一驚，隨即露出獰笑：“我道是誰，原來是靈家的小崽子。既然你送上門來，那就和星輝門這些老頑固一起上路吧！”

他雙手一揮，噬靈陣黑光大盛，無數黑影從地麵升起，化作猙獰鬼物撲向兩人。

戰鬥，再次爆發。

而與此同時，遠在千裡外的龍骨崖，雲辰正麵臨著一場更為棘手的局麵。

龍骨崖下，龍血部落的戰士們刀劍出鞘，將他團團圍住。為首的老祭司目光冰冷，手中骨杖直指雲辰：

“外人，龍骨崖不歡迎你。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雲辰神色平靜，目光卻越過眾人，投向崖頂方向。那裡，一股熟悉而邪惡的氣息正在悄然凝聚。

影月教主，已經先他一步抵達龍骨崖。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