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樹下 第451章 決心前往

《五律、歸墟行》

玄槎臨劫境，裂痕映紫穹。

冰符光漸隱，墟海勢尤凶。

碧落音波碎，丹心引路通。

雙生劍意湧，一擊定頹風。

玄冰舟在充斥著空間亂流與能量旋渦的暗紫色海麵上，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樹葉，艱難而頑強地前行。舟身之上，原本光華流轉的防護符文，此刻已黯淡了大半，一道道清晰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訴說著它承受的巨大壓力。又一股小型的空間風暴席捲而過，雖不及之前那道百丈裂縫恐怖，但蘊含的撕裂效能量依舊不容小覷。

沐雪瑤玉笛急奏，音波化作的淡綠色護罩在風暴的衝擊下劇烈搖晃，最終“啵”的一聲，被撕開了數道缺口，逸散進來的混亂能量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舟身之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雲辰，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還冇抵達歸墟中心，玄冰舟就要徹底解體了。”沐雪瑤收回玉笛，俏臉上難掩疲憊與憂色。

雲辰全力維持著虛空步對周圍空間的微弱穩定效果，額角已見汗珠，他沉聲道：“前方的空間結構更加脆弱混亂，能量潮汐也愈發狂暴，常規範法確實難以為繼。”

海蘭沉默著，她的目光越過重重險阻，牢牢鎖定在遠方那座在混沌能量中若隱若現的黑色金字塔建築，以及頂端那點如同指引般的純淨藍光。她能感覺到，懷中那份以家族秘法書寫的劍訣線索，正與那藍光產生著越來越強烈的共鳴，體內的北冥劍氣更是如同沸騰般雀躍。

片刻的沉默後，海蘭的眼神變得無比決然。她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蘊含著精純劍元的心血湧上喉頭。她並指如劍，以這蘊含著海家血脈與劍道本源的心血為墨，迅速在玄冰舟的船頭刻畫起來。她的指尖劃過之處，留下了一道道殷紅而複雜的軌跡，那些軌跡並非簡單的圖案，而是蘊含著古老道韻的符文。

“海蘭，你…”沐雪瑤見狀，失聲驚呼，她認得這種秘術，代價極大。

“這是海家秘傳的‘血脈導航術’。”海蘭一邊刻畫，一邊解釋，聲音因消耗而略顯沙啞，“以海家直係血脈的心血與劍元為引，溝通歸墟之地深處可能殘存的、與先祖同源的氣息，暫時平複小範圍內的狂暴能量，為我們指引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隨著最後一個繁複的符文完成，整個船頭的血色圖案驟然亮起，散發出一種蒼茫而古老的氣息嗡鳴。一道淡紅色的光暈以船頭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將整艘玄冰舟籠罩在內。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在這淡紅光暈的籠罩下，周圍那些原本隨機出現、危險無比的空間裂縫，彷彿遇到了某種無形的排斥力，竟主動地稍稍遠離了玄冰舟的航行軌跡。那些在附近遊蕩、散發著惡意的戰魂，也似乎對這紅光頗為忌憚，不再像之前那樣悍不畏死地撲上來，隻是在光暈外圍逡巡嘶吼。

玄冰舟的壓力驟減，行駛變得平穩了許多。

雲辰感受到周圍空間明顯穩定下來的波動，眼中閃過震驚與瞭然：“想不到海家竟有如此秘術，能一定程度上影響歸墟的法則！”

“代價不小。”海蘭完成施法，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了不少，她強撐著站穩，“每施展一次，會直接損耗施術者三年的苦修之功。”

沐雪瑤急忙上前扶住她，將一枚散發著沁人藥香的靈丹遞到她唇邊，心疼道：“你太亂來了！修為根基豈容如此輕易損耗！”

海蘭服下丹藥，感受著藥力化開，稍稍恢複了一絲精神，她搖頭，眼神依舊堅定：“值得。不僅僅是為了海家的傳承…在剛纔以血脈溝通此地氣息時，我隱隱接收到一些破碎的意念片段。下半部劍訣，似乎不僅僅是一部功法，更關係到一個被封印於此的古老秘密，一場可能波及整個北聖神州，甚至更廣闊天地的大劫…絕不能讓慕容家或者暗影組織得到它。”

她望向雲辰與沐雪瑤，眼中充滿了真誠與歉疚：“前方之路，凶吉難料，或許真的是十死無生。你們已陪我至此，恩情如山。接下來的路，太險…你們不必再…”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雲辰打斷。雲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依舊灑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說什麼傻話。從海家堡並肩作戰開始，我們何時拋下過彼此？前路再險，闖過去便是。”

沐雪瑤也緊緊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海蘭姐，我們早就是生死與共的夥伴了。你的責任，也是我們的責任；你的敵人，便是我們的敵人。”

摯友毫無保留的支援，如同暖流湧遍海蘭全身，驅散了些許因精血損耗帶來的寒意與虛弱。她正欲開口，體內那因施展血脈秘術而有些滯澀的北冥劍氣，忽然間自行加速運轉起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並非失控，而是一種破而後立、厚積薄發的沸騰！

與此同時，她敏銳地感應到，在極遠處，歸墟核心區域的方向，傳來數道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屬於生靈的強烈能量波動！

“有人！而且不止一隊人馬，已經搶在我們前麵，進入了歸墟中心區域！”海蘭眼神一凜，瞬間將個人情緒壓下，目光如電般射向遠方。

透過朦朧的能量霧靄與偶爾散開的空間亂流，可以隱約看到，在數裡之外，正有幾撥人馬，各施手段，艱難地朝著黑色金字塔建築前進。其中最為醒目的一隊，約有五人，為首者是一名身穿暗紫色錦袍的老者，他手中高舉著一麵造型古樸、邊緣鑲嵌著七顆星辰寶石的青銅鏡。鏡麵散發出清濛濛的光輝，所照之處，前方的空間裂縫竟也如同遇到剋星般，微微扭曲、避讓！

“是慕容家的長老，‘破虛鏡’慕容桀！”雲辰瞳孔微縮，認出了那老者的身份，“他竟然親自帶隊，還動用了慕容家的鎮族法寶之一的‘破虛鏡’！此鏡據說能洞穿虛妄，一定程度上乾擾甚至撫平小範圍的空間波動，是探索秘境、應對空間陷阱的至寶。”

海蘭麵色凝重如水：“慕容家為了下半部劍訣，真是不惜血本！若被他們得手，以慕容桀的野心與慕容家同暗影的勾結，北海必將掀起腥風血雨，永無寧日！”

強烈的危機感與責任感，如同烈火般灼燒著海蘭的意誌。她不再猶豫，強行催動體內所有劍氣，甚至不顧剛剛損耗的元氣，意圖在抵達核心區域前，儘可能恢複甚至提升實力。

“嗡——！”

就在她決心攀至頂峰的刹那，丹田氣海之中，異變陡生！

那原本一直緩慢成長、與冰魄劍意維持著微妙平衡的第二道灰濛濛劍意，彷彿受到了某種終極的刺激，猛然間勃發壯大！它不再是微弱的一縷，而是化作一道凝實的、灰濛濛的劍氣，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散發出一種吞噬、歸寂、讓萬物終結的恐怖意蘊！

“這是…”沐雪瑤和雲辰同時感受到海蘭身上驟然變化的劍氣，那是一種與冰寒徹骨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沉寂與終結之感。

海蘭猛地睜開雙眼，她的左眼瞳孔依舊冰藍，右眼瞳孔卻化作了深沉的灰色！冰藍與灰濛雙色劍氣不受控製地透體而出，環繞著她緩緩旋轉，相互交融，又涇渭分明。她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攀升，彷彿打破了某種桎梏！

“北冥劍意第二重——歸墟劍意！”海蘭福至心靈，明悟了這新生意蘊的真名，“納萬物歸於寂滅，化萬法返本歸源！”

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雙色劍意在她掌心彙聚、融合，最終化作一道看似平凡、內部卻蘊含著可怕力量的灰藍色劍光。她對著側前方一個正在緩緩生成的小型能量旋渦，輕輕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刺目的光華。那道灰藍色劍光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般，悄無聲息地冇入了旋渦之中。下一刻，那原本散發著吸力、攪動海水的漩渦，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撫平般，迅速平息、消散，最終恢覆成相對平靜的海麵，彷彿從未出現過。

雲辰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竟能直接撫平歸墟的能量亂流？！這歸墟劍意…好生可怕！”

海蘭自己也有些驚訝於這一劍的效果，但她能感覺到，這一劍對心神的消耗極大，以她目前的狀態，難以連續施展。“初成而已，尚不能掌控由心，更無法持久。我們必須抓緊時間，絕不能讓慕容桀搶先！”

她強壓下因劍意突破帶來的虛弱感，全力催動玄冰舟。在血脈導航術的淡紅光暈與新領悟的歸墟劍意無形散發的威懾下，玄冰舟速度激增，化作一道流影，破開重重險阻，直追慕容家的隊伍而去。

慕容桀等人也立刻發現了身後急速逼近的玄冰舟。慕容桀霍然轉身，陰鷙的目光穿透距離，牢牢鎖定在海蘭身上，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與貪婪。

“海家小輩！冇想到你竟能走到這裡，還似乎有了些奇遇…”他的聲音透過法力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不過，到此為止了！交出你身上的劍訣線索和你那古怪的劍意領悟之法，老夫或可讓你死得痛快些！”

他手中破虛鏡一轉，鏡麵清光大盛，一道凝練如實質、蘊含著撕裂空間之力的鏡光，如同離弦之箭，無視了中間的部分空間褶皺，直取海蘭眉心！這一擊，快、狠、準，蘊含著劍皇巔峰的恐怖法力，顯然是想一擊必殺！

“小心！”雲辰欲要施展空間屏障阻攔，卻發覺那鏡光竟蘊含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屬性，他的空間防禦效果大減。

海蘭麵對這致命一擊，眼中毫無懼色，反而升起一股凜然戰意。新生的歸墟劍意自主護體，灰濛濛的劍氣在她身前形成一個微小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旋渦。

“慕容老賊，今日便拿你試我新悟之劍！”

她不退反進，霜華劍發出一聲清越長鳴，冰藍與灰濛雙色劍意轟然爆發，在她身後交織成一幅北冥歸墟的浩渺異象。她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柄開天辟地、亦能終結萬物的無上神劍，氣勢之盛，竟讓周圍狂暴的歸墟能量都為之一定！

決戰，瞬間引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