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樹下 第446章 門庭若市

《五律、驚變城西夜》

劍落慕容傾，皇封鎮府庭。

朱門車馬寂，青府履綦擁。

暗湧虛淵動，光寒帝闕腥。

驚變城西夜，援馳向險冥。

皇權之劍斬落，帶來的不僅是慕容氏的崩塌，更是整個帝都勢力格局的劇烈震盪。這震盪以慕容府邸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急速擴散，波及每一個角落。

曾經車水馬龍、繁華喧囂的朱雀長街，一夜之間陷入了死寂。象征著慕容家無上榮光的鎮國公府，那兩扇高大的硃紅鑲金釘府門，被交叉貼上了皇室金龍封條與刑部玄黑符印，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昔日裡昂首挺胸、眼神倨傲的慕容家護衛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披堅執銳、麵無表情的禦林軍，他們沉重的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而冰冷的迴響，肅殺之氣凝結不散，讓偶爾路過的行人無不繞道疾走，不敢多看一眼。

與此形成慘烈對比的，是位於城東的海家與沐家府邸。

海家那由整塊青罡石砌成的宏偉府門前，原本寬闊足以容納九駕馬車並行的青石廣場，此刻已被各式各樣華麗到極致的馬車、神駿非凡的異獸坐騎，以及更多憑藉自身修為禦空或徒步而來的修士，擠得水泄不通。喧囂聲、嘶鳴聲、修士間元力不經意碰撞產生的細微嗡鳴聲，混雜在一起，直衝雲霄，將天空的流雲都似乎攪動得紊亂起來。

“讓一讓！讓一讓！南宮家的紫雲車駕到了！”

“快看那邊！是歐陽長老的赤焰駒！他們家族不是向來宣稱中立，不參與世家紛爭嗎？”

“時移世易啊！慕容家這棵大樹倒了，猢猻不僅要散，更要趕緊找新的參天大樹依靠纔是正理！”

“嘖嘖，這禮單……光是看到的這幾家，送來的天材地寶就足以再培養一個小型世家了吧？”

議論聲、感慨聲、帶著各種心思的盤算，在人群中瀰漫。每一位手持燙金拜帖和厚重禮單的來訪者，臉上都掛著或熱情、或謙卑、或試探的笑容，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扇如今象征著權勢、安全與未來希望的海家大門。

府內，氣氛同樣熱烈，卻多了幾分井然有序。

迎賓的正廳早已不夠用，連偏廳、迴廊，甚至精心佈置的庭院中，都設下了席位，由海家位高權重的長老們以及愈發沉穩乾練的海青鋒負責接待。靈茶氤氳的香氣與點心精緻的甜膩氣味混合，掩蓋不住那股湧動在空氣中的、名為“權力”的實質氣息。

書房內，海無量負手立於巨大的水晶窗前。這扇窗經過特殊處理，從內可以清晰看到廣場上的紛亂景象，從外卻無法窺視內部分毫。他望著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湧動的人流，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並無多少喜色，反而眼底深處沉澱著更深的思量。

“父親，”海青鋒輕輕推門而入，儘管努力維持鎮定，但連日來的高強度應酬，還是讓他眉宇間透出一絲疲憊，不過眼神依舊銳利，“南宮家、歐陽家、澹台家都派了核心長老前來，態度…十分懇切。送上的禮單，價值遠超常規。”

“嗯。”海無量冇有回頭，聲音平穩，“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他們之前搖擺不定，無非是待價而沽，如今見慕容氏傾覆在即，自然要急著表明立場，搶占先機。告訴下麵接待的人，禮，可以收下，這是態度。但我們的態度，要不卑不亢，具體的承諾，不可輕許，需看清他們的誠意與價值。”

“孩兒明白。”海青鋒點頭應下，隨即略一遲疑，又道：“沐家那邊，傳來的訊息類似，門前亦是車馬盈門。我們是否要……”

“聯盟的根基，在於互信，尤其是在這種時候。”海無量終於轉過身，目光如電，看向自己的兒子，“此刻我們與沐家，更需同氣連枝，互為表裡。你去一趟沐府，親自麵見沐世伯，商議一下，對於一些重要的、或者態度曖昧的家族，我們可以安排共同接見，統一口徑，避免被人分化利用。”

“是！孩兒這就去辦！”海青鋒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沐家府邸內，景象與海家大同小異。沐雲深坐鎮中樞，應對從容。沐雨珊則協助母親，在後方庭院接待各府女眷，她言談得體，舉止優雅，在不經意間既維護了沐家的威嚴，又巧妙地將海沐兩家牢不可破的聯盟關係傳遞出去，讓那些原本還存著幾分挑撥或觀望心思的女眷，徹底熄了念頭。

然而，在這表麵一片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盛況之下，冰冷的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深夜，海府深處，一間佈下了重重隔絕結界與防禦陣法的密室內。

海無量、沐雲深再次聚首，雲辰、蘇璃月、海青鋒、沐雨珊這些年輕一代的核心也均在座。桌案上擺放的不再是香茗，而是提神醒腦的凝神檀香，煙氣筆直如線。

“皇室今日，又通過隱秘渠道，送來了一道密旨。”沐雲深指尖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桌麵，發出規律的篤篤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他的語氣帶著化不開的凝重，“旨意要求我們兩家，‘全力協助’朝廷清剿慕容家在帝國各處的殘餘勢力據點，並且，必須提供我們所掌握的、所有與虛空暗影可能相關的線索，不得隱瞞。”

“協助？怕是驅虎吞狼，讓我們頂在最前麵，與慕容家殘黨及其背後的暗影拚個你死我活吧。”海無量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陛下這是要借刀殺人，同時，也想看看我們這兩把刀，究竟有多鋒利，底牌有多少。”

雲辰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眸，那雙眼眸在密室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而深邃：“兩位伯父，虛空暗影組織詭秘莫測，絕不會坐視慕容家這條重要臂膀被斬斷而無動於衷。他們必然會有反撲，而且手段可能會超乎我們想象的酷烈。皇室此舉，雖有利用和試探之意，但徹底清剿慕容殘餘，也確實能斬斷暗影伸向帝國內部的更多觸手，削弱他們的根基。從大局看，我們無法拒絕。”

蘇璃月輕輕頷首，她天生對空間與能量波動敏感，此刻眉心微蹙，帶著一絲憂慮：“我近幾日靜坐感應，察覺到帝都範圍內，尤其是幾處空間節點附近，有極其隱晦的虛空能量異常波動，雖然被某種力量刻意掩蓋，但那種扭曲與不協調感，確實存在。他們可能……已經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開始行動了。”

她的話語，讓密室內的氣氛更加沉重了幾分。

彷彿是為了印證蘇璃月的預感，密室角落處，一個鑲嵌在牆壁內、平時毫不起眼的微型傳訊法陣，毫無征兆地亮起了刺目的紅光！那光芒急促地閃爍著，如同垂死掙紮的心跳。

海青鋒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將手掌按在法陣核心，注入元力。

頓時，一個充滿了驚慌、恐懼，並且夾雜著劇烈爆炸轟鳴、能量對撞尖嘯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法陣中傳了出來，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家主！緊急…緊急求援！城西…城西我們管轄的三號精礦倉庫…遭遇不明身份強者襲擊！對方實力極強，手段詭異，守衛隊…損失慘重！倉庫內部…內部那批剛從慕容家查封轉運過來的‘禁礦’…能量反應極不穩定，正在暴走！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

傳訊到這裡，戛然而止，隻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忙音。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批所謂的“禁礦”，正是從慕容家產業中查抄出來的、經過初步鑒定、蘊含奇異虛空能量、疑似與虛空暗影某種邪惡儀式密切相關的特殊礦物！其危險性，不言而喻！

“調虎離山？還是…想要直接毀滅證據，甚至引爆那批禁礦，製造更大的混亂？”沐雲深霍然起身，袍袖無風自動。

海無量眼中厲色一閃，當機立斷：“通知影衛，立刻集結！雲辰，璃月，青鋒，雨珊，你們隨我同去！雲深兄，府內安危，以及聯盟各處的協調防禦，就勞煩你坐鎮了！”

冇有絲毫猶豫，下一刻，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如同沉眠的巨龍甦醒，猛然從海府深處沖天而起，撕裂了帝都寧靜的夜幕，化作數道流光，以驚人的速度直奔城西而去。留下的，隻有空氣中尚未平息的能量漣漪，以及瀰漫在沐雲深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擔憂。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