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樹下 第424章 卷宗秘辛與冰原遠遁

《五律、北冥危渡》

威壓凝疆場，雙星遁影惶。

刀破乾坤勢，蓮開北冥光。

秘卷藏幽字，澹台涉九章。

寒原風雪驟，前路更微茫。

化神境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太古神山，轟然降臨在這片冰原之上。原本激烈廝殺的正門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無論是正在瘋狂進攻的剩餘守衛，還是勉力支撐的雲辰和海蘭，在這股浩瀚無邊、帶著冰冷死寂與侵蝕萬物意誌的威壓下，動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體內奔騰的真元彷彿被凍結，靈魂都在顫栗。

那三名元嬰巔峰的隊長，臉上露出了狂熱與敬畏交織的神情，紛紛跪伏在地，不敢抬頭。而那些普通守衛，更是五體投地，瑟瑟發抖。

雲辰和海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凝重與一絲慶幸。凝重於化神境的恐怖，遠非元嬰可比，僅僅是威壓，就讓他們心生無力之感。慶幸於，對方似乎並未立刻現身，或許正如他們所料，其本身狀態特殊，或是閉關到了緊要關頭。

“走！”

雲辰當機立斷，神念傳音如同炸雷般在海蘭腦海中響起。繼續停留，十死無生！

兩人極有默契，幾乎在威壓降臨的下一刹那，便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所有真元，身形如同被強力弓弩射出的箭矢，向著與沐雪瑤約定的第二彙合點方向，瘋狂暴退！

“驚擾本座清修，還想走？”

那個冰冷、沙啞，彷彿萬古寒冰摩擦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們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慍怒與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化作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刺向他們的神魂！

雲辰識海中混沌光芒劇烈閃爍，如同開天辟地前的星雲旋渦，將大部分精神衝擊攪碎、吞噬，但他依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海蘭則是劍意自生，在識海外形成一道不斷旋轉的北冥旋渦，將侵襲而來的精神力量不斷卸開、化解，她臉色更白一分，眼神卻依舊清冷堅定。

兩人的速度幾乎冇有受到太大影響！

“哼！有點本事！”

那聲音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冷哼一聲。

並未見其人有何動作，但雲辰和海蘭前方的空間，驟然變得如同粘稠的沼澤，一股強大的空間束縛之力憑空產生，讓他們的速度驟然降低了三成不止！同時，一隻完全由最精純的陰影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遮天蔽日般從虛空中探出！鬼爪之上，纏繞著無數哀嚎扭曲的怨魂虛影，散發著腐蝕靈氣、汙穢法寶的恐怖氣息，帶著撕裂空間的厲嘯，向著兩人當頭抓下！

鬼爪未至，那陰冷刺骨、直透骨髓靈魂的寒意，已經讓雲辰和海蘭的護體靈光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不能留手了！”雲辰怒吼，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雙手握刀，體內那絲微弱的混沌本源被引動，長刀之上的灰濛光芒暴漲，彷彿要重演地水火風！

“混沌開天意·一刀斷乾坤！”

他傾儘所有，斬出了至今為止最強的一刀！刀光不再華麗，反而內斂到極致，化作一道細微的灰線，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光芒，無聲無息地迎向那陰影鬼爪！

而海蘭，則瞬間將北冥劍訣的防禦之能催發到極致。她身劍合一，幽藍色的劍光如同潮水般以她為中心向外擴張，化作一朵巨大的、緩緩旋轉的藍色劍蓮！劍蓮每一片花瓣都由無數細密的劍意構成，旋轉之間，不僅蘊含著強大的切割之力，更帶著一股“萬流歸海”、“吞噬化解”的深邃意境！

“北冥·護世蓮華！”

灰色刀芒與陰影鬼爪率先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空間本身在被撕裂的扭曲感！灰線刀芒艱難地切入鬼爪之中，所過之處，陰影能量如同陽春白雪般消融，但鬼爪實在太過龐大、凝實，刀芒在切入一半後，終究力竭，轟然破碎！

但經過刀芒的削弱，鬼爪的光芒也黯淡了近半，其上的怨魂虛影消散了大片。

緊接著，削弱後的鬼爪，狠狠抓在了那朵旋轉的北冥劍蓮之上！

“鏘鏘鏘鏘——！！！”

刺耳無比的金鐵交鳴之聲密集響起！幽藍劍蓮劇烈震顫，花瓣片片崩碎、又不斷重生，旋轉的速度時快時慢。海蘭身處蓮心，嘴角不斷溢位鮮血，但她眼神依舊堅定，死死支撐著劍蓮不散！

恐怖的陰影能量與北冥劍意瘋狂對耗、湮滅！逸散的能量衝擊波，將周圍數百丈的冰層直接削低了三尺！

足足支撐了三息時間！

“噗！”海蘭終究支撐不住，噴出一小口鮮血，劍蓮轟然消散。但那陰影鬼爪，也在北冥劍意的不斷吞噬和消磨下，變得透明虛幻，最終在距離兩人頭頂不足一尺的地方，不甘地消散於無形。

藉著這寶貴的阻擋，以及雲辰那一刀對空間束縛之力的短暫乾擾，兩人體內真元再次爆發，終於徹底衝破了那粘稠的空間沼澤！

“走！”

兩人化作兩道驚鴻，速度提升到極致，幾個閃爍間，便消失在天際的風雪之中。

那陰影鬼爪並未再次凝聚。基地深處，傳來一聲帶著些許訝異和濃濃不悅的冷哼，隨即那股恐怖的化神威壓，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潮水般退去，重新收斂回基地最深處。

顯然，那位化神境的存在，或許是因為某種限製，或許是真的不屑於親自追殺兩個“螻蟻”，並未真正現身，也停止了追擊。

……

百裡之外，一處被狂風侵蝕出的、內部結構複雜的巨大冰裂隙深處。

三道身影先後抵達，正是曆經艱險、終於會合的雲辰、海蘭和沐雪瑤。

“你們冇事吧？”沐雪瑤看著臉色蒼白、氣息萎靡、身上還帶著血跡的雲辰和海蘭，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無礙，真元消耗過大，受了些震盪和暗傷，調息幾日便好。”雲辰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擔心，自己則迅速取出幾顆恢複丹藥服下，盤膝坐好。海蘭也默默服下丹藥，開始調息。

沐雪瑤這才稍微安心，也趕緊把自己得到的東西拿了出來。“我隻找到了這個，是三枚殘破的玉簡，應該是《北冥劍訣》的下半部，但損毀很嚴重。還有這個卷軸，放在玉簡旁邊，我覺得不一般，就一起拿來了。”

雲辰調息片刻，穩住傷勢後，接過那份黑色卷軸，緩緩展開。卷軸上用一種極其古老、帶著蠻荒氣息的文字，記錄著一些交易條目。當他的目光落到交易另一方落款處的家族徽記和名稱時，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瞳孔也不由得猛地收縮。

“北聖神州，澹台家……”

不是宇文家，但這個結果，或許更讓人心驚。澹台家，一個比宇文家曆史更為悠久，底蘊更為深厚，行事卻更為低調、甚至堪稱神秘的古老家族。傳說其血脈源頭可追溯至上古神魔時期，家族中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恐怖力量。

卷軸上清晰地記錄著，虛空暗影向澹台家定期提供一種名為“魂源精粹”的物資，而澹台家則支付大量罕見的、可用於鍛造高階魔傀的“幽冥玄鐵”，以及幾種早已失傳的、據說能溝通九幽、擺佈魂魄的上古邪陣陣圖。

“魂源精粹……”海蘭不知何時也睜開了眼睛，看著卷軸上的內容，秀眉緊蹙，聲音帶著一絲寒意，“我曾在一部北冥先祖留下的雜記中看到過隻言片語。此物並非天然生成，而是以秘法強行抽取億萬生靈魂魄本源，曆經殘酷熬煉，提純而成……是修煉某些至邪功法，或是進行某種禁忌祭祀的核心材料。澹台家……他們暗中收集這種東西，究竟意欲何為？”

一股比冰原寒風還要冷冽的寒意，在三人心頭瀰漫開來。虛空暗影的觸角，果然早已滲透到了北聖神州的核心階層。而澹台家這等古老家族捲入其中，所圖必然驚天！

“這次突襲，雖然未能得到完整的劍訣，但這份卷軸，揭露的秘密恐怕更大。”雲辰將卷軸鄭重收起，沉聲道，“暗影哨站之行，我們已經打草驚蛇。此地絕不可久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極北冰原，儘快返回相對安全的地域，再從長計議。”

三人不再耽擱，強提精神，隱匿氣息，悄然離開冰裂隙，向著冰原之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雪依舊，掩蓋了他們留下的所有痕跡。但一場可能席捲整個北聖神州，甚至更廣闊天地的巨大風暴，已然因他們這次的行動，掀開了冰山一角。前路，註定更加艱險，迷霧重重。

三人身影如電，在茫茫風雪中疾馳，將那片蘊含著大恐怖與血腥的暗影基地遠遠拋在身後。接連數日，他們不敢有絲毫停歇，憑藉沐雪瑤對冰原地形的熟悉和雲辰強大的神念預警，一次次避開可能的追蹤與冰原上固有的險地。

直到體內傷勢被丹藥暫時壓製，真元也恢複了大半，並且徹底離開了極北冰原的核心區域，進入相對平緩的雪林地帶，他們纔在一處隱秘的、有溫泉湧出的山洞內暫時停駐。

洞內暖意融融，與洞外的酷寒恍若兩個世界。泉水汩汩，蒸騰著白色的霧氣，稍稍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與緊張。

雲辰再次展開了那份黑色卷軸，藉著洞壁鑲嵌的月光石柔和的光芒，與海蘭、沐雪瑤一同仔細研讀。除了之前發現的關於“魂源精粹”與“幽冥玄鐵”、“上古邪陣陣圖”的交易記錄外，他們還在卷軸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些用更隱秘的暗語標註的座標與時間。

“這些座標……似乎指向北聖神州幾處人煙稀少的古戰場遺址，以及幾個早已冇落的古城遺蹟。”海蘭指尖劃過那些晦澀的符號，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凝重，“時間跨度長達數百年。澹台家，或者說虛空暗影，在這些地方經營如此之久，所謀絕非小事。”

“魂源精粹，需億萬生靈魂魄熬煉……古戰場，隕落強者無數，殘魂執唸經年不散；古城遺蹟，雖已冇落，但其地脈深處，或許也沉睡著古老的魂靈。”雲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寒意，“他們像是在……收集，或者說，‘收割’某種東西。”

沐雪瑤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小臉發白：“他們到底想做什麼？煉製絕世魔器？還是進行某種可怕的祭祀？”

“或許兼而有之。”雲辰收起卷軸，目光彷彿穿透了山洞，望向了南方那片廣袤而繁華，卻也暗流洶湧的北聖神州大地。“澹台家，底蘊深不可測，若他們與虛空暗影勾結，其所圖，恐怕足以顛覆現有的秩序，甚至……危及整個神州生靈。”

洞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溫泉流淌的潺潺之聲。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原本以為隻是探尋功法，追查雲辰身世線索，卻不料牽扯出如此驚天秘辛。他們三人，兩個元嬰，一個金丹，在這即將可能席捲天下的巨大旋渦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海蘭看向雲辰，眼神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的信任與支援。沐雪瑤也用力點頭，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雲辰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此地不宜久留，虛空暗影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返回相對安全的區域。這份卷軸，以及我們知曉的資訊，必須傳遞出去。”

“傳給誰？誰會相信我們？澹台家勢大，若無確鑿證據，貿然公開，隻怕會引來殺身之禍。”海蘭冷靜地分析。

“不錯，所以不能直接公開。”雲辰沉吟道，“我們先回‘流雲坊市’，那裡魚龍混雜，訊息靈通。我們需要尋找可靠的門路，或者……尋找可能與澹台家存在罅隙，或是有誌於對抗虛空暗影的勢力。同時，我們也需要儘快提升實力。”

他看向海蘭手中的三枚殘破玉簡：“《北冥劍訣》下半部雖殘，但對你而言，或許仍有借鑒之處。而我也需儘快消化此次戰鬥所得，那化神境的一擊，讓我對‘混沌開天意’有了新的感悟。”

目標既定，三人不再猶豫。短暫休整一夜後，他們便再次啟程，收斂所有氣息，化作三道不起眼的流光，沿著雪林邊緣，向著南方人族聚集的區域，謹慎而堅定地前行。

身後，是依舊風雪肆虐、隱藏著無數秘密與危機的極北冰原。

前方，是看似繁華安寧、實則暗藏驚天波瀾的北聖神州。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與天際的交界處，如同投入浩渺江湖的三顆石子，雖微不起眼，卻已悄然盪開了命運的漣漪。未來道途，註定荊棘遍佈，迷霧深鎖，但既然選擇了前行，便唯有握緊手中之刃，劈開微茫，踏出一條生路。

寒原風雪驟，前路更微茫。

刀光映道心，蓮華照夜長。

秘卷藏幽暗，澹台涉九章。

潛龍出北冥，星火可燎原？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