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樹下 第387章 暗夜追兵

—— 暗日徽記

《五律、夜遁》

墨影追魂急，冰魄映月寒。

密道藏遺恨，殘鋒瀝膽肝。

血盟催劍魄，斷曲懾敵鞍。

十二年前事，今宵露刃看。

黑針接二連三地射入劍塚，釘在石柱和地麵上發出細微的\"叮叮\"聲。海蘭屏住呼吸，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林默的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按了按，示意她保持冷靜。

\"分頭搜。\"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記住，海家餘孽要活口，她可能知道秘典下落。\"

腳步聲分散開來。海蘭從石柱邊緣窺視，看到五個黑衣人呈扇形向劍塚內部推進。他們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眼睛，胸前繡著暗金色的紋章——墨家的獨門標記。

最靠近的那人突然停下，彎腰撿起一塊碎片。海蘭心頭一緊——那是她剛纔不慎碰落的瓦礫。黑衣人仔細端詳片刻，突然抬頭，目光直射她藏身的石柱。

\"在這裡！\"

海蘭不假思索地抽出軟劍，一道銀光如靈蛇出洞，直取對方咽喉。黑衣人倉促閃避，仍被劃破肩頭，鮮血頓時浸透了黑衣。其餘四人聞聲趕來，手中兵器寒光閃爍。

\"走！\"林默低喝一聲，甩出三枚煙霧彈。濃煙瞬間充滿劍塚，遮蔽了視線。他抓住海蘭的手腕，朝劍塚深處奔去。

\"那邊是死路！\"海蘭急道。

\"相信我！\"林默的聲音在煙霧中格外堅定。

兩人穿過濃煙，來到劍塚最裡側的石壁前。林默迅速在牆上摸索，找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磚石，用力按下。石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隧道。

\"海家的逃生密道？\"海蘭驚訝地問。

\"你父親告訴我的。\"林默拉著她鑽入隧道，\"快，他們很快會發現！\"

隧道低矮潮濕，兩人不得不彎腰前行。身後傳來憤怒的吼叫和雜亂的腳步聲，追兵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海蘭一手扶著濕滑的牆壁，一手緊握冰魄殘劍。劍身散發出的寒意透過布料滲入肌膚，讓她保持著清醒。

\"這條隧道通向哪裡？\"她喘息著問。

\"城外廢棄的漁港。\"林默回答，\"但你父親警告過，出口可能已經——小心！\"

一道烏光從後方射來，林默猛地推開海蘭，自己卻被黑針擦過手臂。他悶哼一聲，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

\"有毒！\"海蘭看到他傷口迅速泛黑，連忙從懷中取出解毒丹，\"快服下！\"

林默吞下藥丸，臉色卻越發蒼白：\"墨家的毒...冇那麼簡單...你快走...\"

\"閉嘴！\"海蘭厲聲打斷，一把架起他的胳膊，\"海家已經失去太多人，今天我絕不會再失去你！\"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經能照到兩人的背影。海蘭咬牙加快速度，隧道卻似乎永無止境。林默的重量逐漸壓在她身上，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

終於，前方出現一絲微光。海蘭精神一振，拚儘最後力氣衝向出口。新鮮空氣撲麵而來，眼前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麵——他們來到了漁港的棧橋下。

然而希望轉瞬即逝。棧橋上站著三個黑衣人，正冷笑著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跑啊，怎麼不跑了？\"為首的黑衣人掀開麵罩，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墨家影衛第三隊隊長墨影，恭候海小姐多時了。\"

海蘭將林默輕輕放在地上，緩緩站直身體，軟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墨家...十二年前的血債，今天先收些利息！\"

墨影哈哈大笑：\"就憑你？一個連神王境都冇到的丫頭？\"他一揮手，兩名手下立刻撲上。

海蘭劍走偏鋒，身形如鬼魅般閃過第一人的刀鋒，軟劍精準地刺入對方手腕。黑衣人慘叫一聲，鋼刀墜地。第二人趁機偷襲，長劍直取她後心。海蘭彷彿背後長眼，矮身避過，反手一劍劃開那人小腿。

\"有點意思。\"墨影收起輕蔑，親自下場，\"讓我看看海家的'碧波劍法'還剩幾分火候！\"

他的武器是一對烏黑的短戟，揮舞間帶起腥風。海蘭勉力抵擋，但實力差距明顯，很快左肩被劃開一道口子。她踉蹌後退，腳下突然一空——棧橋邊緣！

墨影獰笑著逼近：\"交出冰魄劍和你父親的秘典，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海蘭的手摸向懷中殘劍，絕望中忽然想到劍靈的話。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劍身上：\"以我之血，喚汝之靈！\"

冰魄殘劍劇烈震顫，爆發出一道刺目藍光。墨影大驚失色，急忙後退：\"不可能！劍靈應該已經——\"

藍光化作一道冰刃，呼嘯著斬向墨影。他倉促架起雙戟格擋，仍被衝擊力撞飛數丈，重重摔在棧橋另一端。兩名手下連忙上前攙扶。

海蘭也因靈力透支而跪倒在地，視線模糊。就在她即將昏迷之際，一陣清越的鈴鐺聲由遠及近。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姑娘，墨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個慵懶的女聲響起。

海蘭勉強抬頭，看到棧橋儘頭立著一名紅衣女子。她約莫二十五六歲，腰間懸著一串銀鈴，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笛。月光下，她的麵容姣好卻帶著幾分邪氣。

墨影掙紮著站起，臉色難看：\"楚瑤！楚家要插手墨家的事？\"

\"哎呀，被認出來了。\"楚瑤故作驚訝地掩口，\"那我隻好...滅口了？\"她話音未落，玉笛已橫在唇邊，吹出一段詭異的旋律。

墨影麵色大變：\"快退！是楚家的'斷魂曲'！\"

三名黑衣人倉皇撤退，轉眼消失在夜色中。楚瑤收起玉笛，款款走向海蘭：\"還能站起來嗎，海家的小丫頭？\"

海蘭警惕地盯著她：\"為什麼幫我們？\"

\"受人之托。\"楚瑤瞥了眼昏迷的林默，\"再不止血，你的小情郎就要去見閻王了。\"

海蘭這才發現林默的傷口已蔓延至整條手臂。楚瑤不等她回答，已經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將紅色粉末撒在傷口上。黑血立刻止住，林默的呼吸也平穩了些。

\"暫時保住性命，但要徹底解毒需要更多藥材。\"楚瑤站起身，\"我在附近有安全屋，能撐到天亮。\"

海蘭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楚瑤輕鬆地扛起林默，示意海蘭跟上。三人離開棧橋，沿著海岸線前行，最終來到一處隱蔽的岩洞。洞內佈置簡單卻舒適，角落裡甚至有個小火塘。

楚瑤將林默放在草鋪上，熟練地生火煮水。海蘭坐在一旁，手始終冇離開劍柄。

\"放鬆點。\"楚瑤頭也不回地說，\"要殺你們，剛纔就不會出手了。\"

\"楚家為什麼幫海家？\"海蘭直截了當地問，\"六大家族中，楚家一向中立。\"

楚瑤往鍋中加入幾種草藥，香氣頓時瀰漫開來：\"準確地說，我是受你母親所托。\"

海蘭如遭雷擊：\"我母親？她還活著？\"

\"十二年前那晚，是我父親秘密救走了她。\"楚瑤攪動著藥湯，\"但她傷勢太重，三年前就...臨走前，她拜托我關注你的動向，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

海蘭眼眶發熱，強忍淚水：\"為什麼現在纔出現？\"

\"時機未到。\"楚瑤盛了一碗藥湯遞給海蘭，\"喂他喝下。至於更多答案...\"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你母親留給你的。\"

海蘭接過玉簡，觸感溫潤。她按照楚瑤的指示將玉簡貼在額頭，頓時大量資訊湧入腦海——母親溫柔的聲音，海家秘傳的功法，還有...關於\"偽神帝境\"的真相。

\"原來如此...\"她放下玉簡，臉色蒼白，\"墨家老祖當年得到一部上古殘卷，記載了通過吞噬他人修為強行突破神帝境的方法。但需要六大家族的鎮族秘典作為引子...\"

楚瑤點頭：\"你父親拒絕合作，墨家就聯合其他家族和部分皇室成員，發動了那次清洗。\"

\"皇室也參與了？\"海蘭握緊拳頭。

\"當今國師就是墨家老祖的弟子。\"楚瑤冷笑，\"皇帝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林默突然咳嗽起來，海蘭連忙扶起他喂藥。湯藥下肚，他臉上的黑氣漸漸褪去，呼吸也平穩了。

\"天亮前他能醒。\"楚瑤走到洞口望瞭望月色，\"但墨家不會善罷甘休，你們需要更安全的藏身處。\"

海蘭輕撫冰魄殘劍：\"劍靈提到'偽神帝境'背後還有隱情，但冇說完就...\"

\"我知道一個人可能瞭解內情。\"楚瑤沉吟道，\"蕭家的老管家蕭遠。當年蕭家內亂，他是少數倖存者，現在隱居在落日峽穀。\"

\"蕭家...\"海蘭想起劍塚地麵的打鬥痕跡，\"他們也參與了叛亂？\"

\"分成了兩派。\"楚瑤解釋道，\"蕭家主反對偽神帝境功法，被自己的弟弟篡位。據說蕭遠帶走了蕭家真正的秘典。\"

海蘭思索片刻：\"我們需要去找他。\"

\"不急。\"楚瑤走回火塘邊，\"首先，你得學會控製冰魄劍的力量。剛纔那一下雖然唬人，但消耗了你大半精血，再來一次必死無疑。\"

她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拋給海蘭：\"楚家的'凝神佩'，能幫你平衡劍氣。天亮後我開始教你基礎法訣。\"

海蘭握緊玉佩，感受到一絲清涼氣息流入經脈，緩解了使用冰魄劍後的燥熱。她看向洞外的夜空，殘月已西沉。

十二年的謎團正在一點點揭開，而更危險的旅程纔剛剛開始...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