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樹下 第345章 古祭台之謎

——血引百草，骨笛喚魂**

《五族祭壇驚變》

古祭蒼苔覆，深林月似霜。

血融靈脈醒，百草幻光翔。

刀劍鎮狂流，陰陽化危殃。

蟻潮驚變起，糖破萬劫荒。

蒼涼的月光潑灑而下，無聲籠罩著十萬大山深處這片被時光遺忘的曠地。五族修士肅立如林，目光沉沉，儘數彙聚於中央那方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祭台。巨大的青石台體遍佈著風雨侵蝕的刻痕與厚膩的苔蘚，唯有中央一圈凹陷的紋路，依稀可辨某種早已失傳的玄奧圖騰——那是屬於藥草世家的古老印記。

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的琥珀，壓抑著每一次呼吸。風掠過石隙，發出低啞嗚咽，如同祭壇本身沉睡萬古的囈語。

白氏宗族最前方，白如雪一身素衣，在清冷月輝下宛如一株不染塵埃的雪蓮。她緩緩步出人群，步履無聲，卻牽引著所有目光。行至祭台中央圖騰凹陷處，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山間寒露的清冽。她抬起右手，指尖寒光微閃，一道細小卻絕絕的傷口出現在指腹。一滴殷紅、飽滿的血珠，凝聚成形，掙脫指尖，向下墜落。

“噗。”

血珠墜入圖騰凹陷的瞬間，聲響輕微得如同枯葉落地。

死寂隻維持了一刹。

嗡——

低沉而宏大的震鳴毫無征兆地從祭台深處迸發！彷彿沉眠萬載的巨獸被驟然驚醒。青石檯麵之下，無數道細密的、流淌著翠綠熒光的脈絡瞬間被點亮，如同活物的血管，急速蔓延、交織、奔湧！那翠綠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瞬息間便覆蓋了整個圖騰區域，甚至透出石台表麵，將白如雪映照得通體碧透，衣袂無風自動。

祭台正上方，空氣劇烈扭曲、沸騰！無數虛幻的光影從沸騰的空氣裡掙紮著凝聚、顯現——那是形態各異的仙草靈藥：舒展著七片不同顏色葉子的七星蘊神草、流淌著星辰般光點的星河蘭、纏繞著赤紅火焰虛影的烈陽花、散發著朦朧月華的月影藤……百草虛影，千姿百態，彙聚成一片懸浮於祭台上空的、龐大而生機勃勃的綠色光海！濃鬱到令人窒息的草木靈氣，混合著遠古洪荒的氣息，如同決堤洪流，轟然向四麵八方席捲開來！

“藥祖顯靈！”白氏族人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激動呼喊，有人甚至當場熱淚盈眶，跪伏在地。其他四族修士亦被這神蹟般的景象震懾，心神搖曳，體內靈力竟在這純粹而古老的草木氣息沖刷下，隱隱有活躍奔騰之感。

就在這片震撼人心的草木光海之中，靈風卻微微蹙起了眉。他敏銳地感知到，這磅礴的草木生機洪流深處，似乎還纏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更古老也更虛渺的氣息，如同潛藏水底的暗影，與這蓬勃的生命力格格不入。他不再猶豫，反手從懷中摸出一支古拙的骨笛。笛身蒼白，不知取自何種巨獸的遺骨，表麵刻滿了細密扭曲、非金非石的符文，觸手冰涼。

他將骨笛湊近唇邊，十指虛按笛孔，無聲地吹奏起來。冇有悠揚的曲調，隻有一股無形的、奇異的靈魂波動，隨著他十指的微妙起伏，從骨笛深處極其隱秘地散發出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小石子，漣漪悄然擴散，無聲無息地探向祭台深處那潛藏的虛渺氣息。

這靈魂的漣漪並未引起百草光海的任何波瀾，卻精準地觸碰到了祭台核心某個極其幽暗的角落。

“呼——”

祭台中央，那百草虛影最為濃鬱的下方，空氣驟然向內坍縮！無數細碎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幽藍色光點憑空浮現，瘋狂旋轉、彙聚！光點越聚越多，越轉越快，最終凝成一個模糊不清、由純粹幽藍光塵構成的人形輪廓。輪廓漸漸清晰，顯出一個白髮披散、麵容枯槁的老者形象，他懸浮於光海之下，身形虛幻透明，彷彿隨時會隨風散去。老者空洞的眼眶深處，兩點幽藍魂火無聲跳躍，目光先是茫然掃過四周震撼的修士和浩大的百草虛影，最終，那跳躍的魂火，牢牢釘在了手持骨笛的靈風身上。

一個蒼老、沙啞，如同砂礫摩擦，直接響徹在靈風靈魂深處的聲音響起：“喚魂笛……白家的‘青帝血引’，竟也重現了……看來，這方天地，又要不安寧了……”

靈風心神劇震，握著骨笛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以意念迴應：“前輩？此地究竟……”

老者虛幻的身影在百草光海的映照下顯得更加飄搖，他並未直接回答靈風的疑問，那兩點幽藍魂火卻猛地轉向祭台邊緣。那裡，雲辰身姿挺拔如槍，懷抱長刀，刀鞘古樸，隱有低沉的嗡鳴透出；他身側，海蘭青絲如瀑，秋水長劍斜指地麵，劍身流轉著清冽如寒潭的輝光。兩人周身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祭台上空越來越狂暴的草木靈氣旋渦。

“看那對娃娃……”老者的意念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直接刺入靈風識海，“男娃刀氣至剛至烈，如熔爐噴薄；女娃劍意至陰至柔，似深海潛流……陰陽二氣，本自相沖，然在此地……”

他幽藍的魂火似乎穿透了狂暴的靈氣亂流，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此祭台萬載積聚的草木靈元，因血引而爆發，看似凶險狂暴，實則……恰如一座天地鑄就的熔爐！爐火已旺，陰陽二氣便是那引火之薪、分火之鉗！若二人能將刀劍之意貫入陣樞，以刀為盾，護持陣基不潰；以劍為引，疏導狂暴靈氣歸於有序……借這天地熔爐之力，或可衝破自身樊籠，窺見那‘青冥境’的門檻！”

“‘青冥境’？”靈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那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他瞬間明白了老者的指點，猛地抬頭，眼中精光暴漲，朝著雲辰和海蘭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暴喝出聲：“雲辰！海蘭！聽我！刀守陣基，劍引洪流！借這天地爐火，破境就在此時——！”

靈風的暴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撕裂了百草光海帶來的震撼與茫然！

雲辰與海蘭幾乎在聲音入耳的刹那便已做出反應，兩人眼神在空中交彙，無需言語，心意已然相通！

“吼——！”

一聲震人心魄的龍吟從雲辰懷中爆發！古樸刀鞘轟然炸裂，一道熾烈得彷彿要熔穿天地的金紅色刀光沖天而起！那已非單純的刀光，而是一條由純粹暴烈刀氣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怒龍！龍身盤繞，龍首昂揚，帶著焚儘八荒的霸道意誌，悍然撲向祭台中央那劇烈波動、行將崩潰的陣樞位置！

轟隆！

刀氣怒龍撞入陣樞光柱的瞬間，金紅色的光芒猛烈爆發，形成一個巨大而凝實的、半透明的龍形護罩，硬生生抵住了狂暴靈氣向內坍縮、撕裂一切的毀滅力量！護罩表麵，刀氣如熔岩般奔騰流轉，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卻死死釘在原地，紋絲不動！雲辰全身肌肉虯結，額頭青筋暴起，雙臂持刀下壓，口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嘴角已有一縷鮮血溢位。刀氣護罩雖成，但那反噬之力，如同無數柄重錘同時轟擊在他的神魂之上。

就在雲辰以無匹刀氣硬撼陣樞、撐開一線生機的同一瞬，海蘭動了。

她身形如煙，翩然掠至那被刀氣怒龍撐開的狂暴靈氣洪流邊緣。麵對這足以瞬間撕碎金丹修士的毀滅效能量，她眼神卻沉靜如古井深潭，不起絲毫波瀾。手中那柄名為“秋水”的長劍，劍身嗡鳴陡然拔高，清冽的劍光瞬間暴漲，不再是潺潺溪流，而是化作一片深邃浩瀚、包容萬物的湛藍海域虛影！

“分！”

海蘭櫻唇輕啟，吐出一個清冷如冰珠的字眼。劍尖疾點，瞬間刺出七道凝練到極致的湛藍劍芒！這七劍，並非直刺狂流，而是循著某種玄奧莫測的軌跡，如同七枚精準無比的楔子，狠狠釘入金紅刀氣護罩外那狂暴奔騰的靈氣洪流之中！

嗤——嗤嗤嗤！

劍芒如流，並未引發驚天爆炸，反而像是滾燙的烙鐵刺入了粘稠的油脂。那足以摧毀山嶽的狂暴靈氣，竟被這七道看似柔弱的湛藍劍意硬生生截斷、分割！劍意所過之處，奔騰的靈氣洪流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梳理，從一片混沌的毀滅狂潮，被強行引導、馴服，化作七條相對平緩、閃爍著不同屬性光澤（或翠綠、或月白、或赤紅）的靈能溪流！

七道溪流環繞著中央的金紅刀氣護罩，不再狂暴衝擊，反而開始遵循著某種新生的、被劍意刻畫的軌跡，緩緩流淌、循環！狂暴的能量被引導、分流，巨大的壓力驟然減輕。雲辰頓覺身上萬鈞重擔卸去大半，口中那口強壓的逆血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噴了出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刀氣護罩的光芒也隨之一穩，雖依舊熾烈，卻不再有崩潰之虞。

海蘭臉色亦是一白，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引導如此狂暴的能量分流，對她心神的消耗堪稱恐怖。她持劍的手臂微微顫抖，秋水劍的清鳴也帶上了一絲疲憊的嘶啞。然而，那七道靈能溪流在她劍意的持續牽引下，正變得越來越溫順，越來越有序。

“成了！”靈風死死攥著骨笛，手心裡全是冷汗，此刻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祭台周圍，所有提心吊膽的修士們臉上也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白如雪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淚光閃動，既是後怕，又是難以言喻的激動。

就在這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勝利曙光初現的刹那——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心悸的碎裂聲，如同冰層在腳下突然炸開，極其突兀地從祭台深處傳來！

聲音的來源，並非狂暴的陣樞，而是祭台邊緣，一處被厚厚苔蘚覆蓋、之前毫不起眼的石縫！

那聲音彷彿打開了地獄的閥門。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密集到令人頭皮瞬間炸裂的摩擦聲如同海嘯般從裂縫中洶湧而出！緊接著，一片翻滾蠕動的“黑潮”猛地從裂縫中噴湧出來！

那根本不是水，而是無數隻指甲蓋大小、通體覆蓋著油亮黑甲的螞蟻！它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彙聚成一股令人作嘔的黑色洪流。最可怖的是它們的口器，並非尋常蟻類的鉗狀，而是兩片鋒利無比、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鋸齒狀顎片，開合之間，發出刺耳的“哢噠”聲！一股貪婪、混亂、吞噬一切的凶戾氣息隨著蟻潮的湧現，瞬間瀰漫開來，衝散了百草光海帶來的生機，甚至蓋過了祭台上正在被梳理的靈氣波動！

“噬…噬靈蟻？！”一個見多識廣的妖族長老瞳孔驟縮，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快退！這東西沾上就完蛋！它們啃的是靈力本源！護身罡氣根本擋不住！”

他的驚呼如同點燃了炸藥桶。恐懼瞬間在所有修士心中炸開！剛纔還在為雲辰海蘭創造奇蹟而狂喜的人群，此刻如同炸了窩的馬蜂，驚恐的尖叫、推搡、混亂的靈力波動瞬間爆發！有人下意識地向後飛退，有人慌亂地撐起護體靈光，更有甚者，手中凝聚的攻擊法術光芒明滅不定，幾乎要失控地砸向蟻群——這無疑會引發更恐怖的連鎖反應！

噬靈蟻的移動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黑色洪流如同有生命的石油，貼著冰冷的祭台青石表麵，飛速蔓延！它們的目標極其明確——祭台中央那被刀氣護罩守護、又被七道靈能溪流環繞的核心區域！那裡凝聚的，是此地最精純、最龐大的草木靈氣！對它們而言，是無可抗拒的饕餮盛宴！

衝在最前方的蟻群先鋒，距離最近的一道靈能溪流邊緣，已不足三尺！那閃爍著翠綠光芒的草木靈氣，如同最誘人的蜜糖，刺激得這些凶物顎片瘋狂開合，“哢噠”聲彙成一片令人心膽俱裂的噪音！

“不好！”靈風目眥欲裂，骨笛幾乎要被他捏碎，但他擅長的靈魂秘術對這種純粹物理吞噬的凶物效果甚微！

雲辰和海蘭更是心頭一沉！他們此刻全部心神都維繫在刀氣護罩和靈氣疏導上，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根本騰不出絲毫餘力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蟻潮！一旦被蟻群近身，啃噬靈力本源，護罩崩潰、靈氣反噬隻在頃刻之間！不僅他們兩人會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撕碎，整個祭台周圍的所有人，恐怕都難逃被蟻潮吞噬殆儘的厄運！

絕望的陰影，如同噬靈蟻的黑色洪流，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瞬間！

“都給姑奶奶閃開——！”

一聲清脆卻帶著潑辣狠勁的嬌叱，如同穿雲箭般刺破混亂的尖叫與恐怖的沙沙聲！

一道嬌小的身影，快得如同貼地飛行的雨燕，從混亂人群的邊緣猛地竄出！是阿璃！她臉上冇有絲毫小女兒家的怯懦，隻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和肉疼到扭曲的表情。她雙手在腰間幾個鼓鼓囊囊的獸皮袋裡閃電般一掏，再猛地向前一揚！

嗖！嗖！嗖！

數十顆龍眼大小、圓滾滾、顏色各異（硃紅、蜜黃、翠綠）的“糖丸”被以暗器手法全力擲出！這些糖丸並非直線飛行，而是帶著刁鑽的弧度，如同天女散花，精準無比地繞過混亂的人群和中央的靈氣區域，狠狠砸在噬靈蟻黑色洪流前方以及側翼的堅硬青石地麵上！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