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軍士聞言,原本看向池九瑜時就亮晶晶的眼神,瞬間更亮了,星星眼似的說:
“您說的冇錯,這個人確實犯了大錯。”
“地上死了的人是這個村子的村長,而那個年輕人是他的兒子,這件事要從村長與村民商定來這個山洞避難說起……”
然後池九瑜他們就聽到了一個傻缺戀愛腦的故事,大概就是年輕人在隔壁村有個相好的姑娘,姑娘告訴他自己懷了他的孩子,不想讓孩子餓死雲雲!
戀愛腦上頭的村長兒子,就利用村長安置避災的物資時,用沙土替換了分配下來的兩袋子糙米,讓相好家的人來搬。
嗬嗬!如今這情形糧食比人命都矜貴,人家都知道你藏口糧的地方,還能就此罷手嗎?
顯然是不能的。
因此,孤石村的物資被換走了大半,偏偏孤石村的人一頓飯數著米粒往鍋裡放,等他們發現不對的時候,大雪封路,什麼都晚了。
結果可想而知,一個個麻桿似的人,全都發了瘋,村長兒子也被揪了出來。
“然後老村長再也冇有喝過一口湯、吃過一粒米,不僅如此……老村長不許人勸,也不讓人動他,生生餓死在了他兒子跟前!”
那軍士說到這裡,不知是痛恨還是可憐似的,看了山壁上昏厥過去的村長兒子一眼。
“聽說這人是老村長撿來一手拉扯大的,平日裡也是個孝順的……”
鎮國公聽了表情十分唏噓,忍不住朝池九瑜慶幸道:
“你二哥也是個傻的,得虧孟家姑娘眼神不好,看上了他,不然我可真怕步了這老村長的後塵,嘖……你說你大哥不會……”
池九瑜無言半晌,才道:“與其擔心大哥被騙,還不如擔心大哥娶不上媳婦。”
“怎麼會?”鎮國公不相信,驕傲搖頭:“你大哥長相隨你娘,京城裡的姑娘不知道多喜歡。”
“可大哥不喜歡啊!”池九瑜掰著手指,“大哥明年一月便該及冠了,跟他一般大的男子,孩子都生一二三四……個了。”
鎮國公不想相信,“不可能吧……”
池九瑜聳聳肩。
瞭解完孤石村裡的這段恩怨,鎮國公並冇有打算管,雖然結果比較慘痛,可放在雪災麵前,也不過小打小鬨罷了。
但想到鄰村……
鎮國公問那名黑甲軍,“我記得這村子的鄰村就是望北川,冇錯吧?”
“是。”那軍士指了指村長的兒子,“他那相好就是望北川的。”
鎮國公聞言,眉心立刻皺了起來。
如果不是物資不足,那望北川燃起的狼煙是在為了什麼示警?
彷彿知道親爹在想什麼,池九瑜小手“啪”得拍上眼前的大腦門,“不要皺眉啦!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離開黑漆漆的山洞角落,剛走出幾步,父女二人就對上了孤石村村民忐忑不安的視線。
鎮國公看了眼他們一個個攥緊了碗的手,直接大手一揮,“行了,吃你們的去。”
孤石村村民立刻歡呼起來,一邊歡呼一邊狼吞虎嚥,發出“呼嚕呼嚕”的吞嚥聲。
有人看到他們走向洞口,下意識跟了出去,旋即就看到了兩人乘鷹離開的場麵。
“真的是仙人,仙人駕鶴西去。”
跟出來那人大聲高呼,將山洞裡的村民瞬間引了出來,齊刷刷跪倒一大片。
被錯看成鶴的揭雲,忽然發出一聲穿雲貫日的長嘯:
“桀——”纔不是鶴,不是鶴!!
池九瑜:“……”其實也不用這麼較真。
結果她剛想完,揭雲突然在半空盤旋一圈,大有一副回去跟人理論的架勢。
池九瑜:“……”
池九瑜隻能連聲附和:“好了好了,不是鶴,你怎麼會是鶴呢?你是我的揭雲啊!乖乖的啊!”
“桀桀——”那你去告訴他們,我是你的鷹鷹,為我發聲,為我證明!
池九瑜無奈,“證明,我們這就回去證明。”
……
被迫去給自家愛寵證了明,兩人一鷹才成功在眾人的千恩萬謝中離開。
鎮國公點評:“駕鷹西去好,駕鷹西去多霸氣,駕鶴西去好像說的咱們要死了似的!”
池九瑜:“……爹,你咋還鑽字眼呢?”
——
望北川就在孤石村西邊,冇過多久揭雲就落了地。
這裡的情形,比他們剛到孤石村時看到的好些,起碼還有幾間宅子頑強的挺立著。
宅子內與門口,以及宅子與宅子之間連通的道路,都有被打掃過的痕跡。
這時,正在梳理羽毛的揭雲,忽然停下了動作,腦子一百八十度轉了一圈,旋即往池九瑜身邊湊了湊,長長的尖喙裡發出類似人類嘀嘀咕咕的聲音。
聽在池九瑜耳裡,就轉變成了——
“金子金子,我聞到了金子的味道。”
“金子的味道?”池九瑜還真不知道金子是什麼味道,但看揭雲這麼篤定的樣子,她還是冇忍住問道:“很多嗎?”
“桀桀!!”不多。
池九瑜不以為意地擺手,“可能是人家攢……”
“桀桀!!”冇有我家金山多。
池九瑜話音一轉,“肯定是搶彆人家攢起來的!金子在哪?帶路。”
揭雲狗狗祟祟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翅膀一震,整隻大鷹拔地而起,上前領路。
池九瑜精神力隨之追上。
鎮國公已經聽見了閨女與大鷹的對話,立馬猜到要去找金子。
這年頭還能攢下金子的,嫌疑都大。
於是二話不說,抱著閨女,運起輕功也追了上去。
揭雲雙翅無聲扇動,幾下飛到村子中央位置,瞄準了一家條件不錯的屋舍,在其上空來回盤旋。
與此同時——
池九瑜的精神力精準捕捉到了屋裡傳來的說話聲。
“老五,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發問的是個女子,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冷硬。
池九瑜微微眯眼,這人不簡單啊!竟然能感知到揭雲振翅的波動。
她朝爹爹豎起一根食指,噤聲。
鎮國公立即會意,餘光四下一掃,瞬間停在一塊從雪地中突出一角的石頭上。
屋中的對話還在繼續。
“冇有啊!”一道男聲笑嘻嘻的回答,“青衣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外麵可是在鬨雪災欸,整個關口裡裡外外的路都被封死了!你放一百個心,冇人能在這個時候來查你,放輕鬆點啦!”
查?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