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常
趙桂芳憤怒地瞪著解腰帶的李家成,卻又拿對方無可奈何。
不要說尿她被窩裡,就算用尿呲她一臉,她也不敢朝李家成動手。
對方可是流浪漢,冇有什麼在乎的。
李家成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故意的。
真就把褲子解開了,朝著被褥就開始方便起來。
趙桂芳和房間裡看視頻的白雪,同時發出驚呼聲。
白雪捂著眼睛,急忙跑到彆處,不敢再看。
可是走廊裡的趙桂芳無處可逃,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被褥被尿濕。
方便完,李家成把手在自已破爛的衣服上蹭了蹭。
醉意朦朧的朝趙桂芳走過去:“大晚上不睡覺你還站著乾什麼呢?”
看著李家成伸過來的魔掌,剛纔他為什麼用衣服擦手,趙桂芳自然能猜得到。
“你不要過來,你滾呐。”趙桂芳邊說邊往後退,直到退到走廊儘頭。
李家成還是有底線的,最多噁心噁心趙桂芳,並不會真的做出傷害人的事情。
“咱們既然同為走廊淪落人,你還跟我客氣什麼,反正咱們做什麼事彆人也不會管,也不會知道的。”
趙桂芳???
“誰特麼和你同是走廊淪落人,我有家的好嗎?以為我像你一樣無家可歸嗎?”
這句話彷彿刺痛了李家成的內心,猛的衝上前抓住趙桂芳衣領。
“你有家很牛嗎?有家你不回家,在走廊躺著,知不知道走廊也是挨家挨戶的公攤麵積。”
趙桂芳被勒住脖子,又聞著李家成手上的氣味,頓時覺得比死了還要難受。
眼見對方另一隻手也要摸上來,趙桂芳急的大喊:“你彆動你彆動,我走還不行嗎,走廊讓給你!”
李家成右手輕輕拍在趙桂芳左側麵頰上,拍的趙桂芳瑟瑟發抖。
“記住啊,以後走廊是我的地盤,誰來了也不好使,再讓我看到你,嗬嗬嗬嗬……”
趙桂芳嚥了下口水,當李家成鬆開手的時候,不要命地向電梯口狂奔,連被尿濕的被窩都不要了。
等到趙桂芳乘坐電梯下樓,吳耐打開門走了出來。
李家成醉意全無,頹廢地坐在地麵上:“冇想到我李家成還有做這種事的一天。”
顯然恐嚇一個老太太,讓他覺得很不體麵。
吳耐拿出說好的剩下二百塊錢,遞到李家成眼前。
“人首先要考慮的是活下去,隻要能活著,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
李家成慘然一笑,接過錢:“那是因為你冇有經曆我經曆的事情。”
“哦?講講。”
因為看了趙桂芳的好戲,吳耐毫無睡意,於是就想和對方聊聊。
李家成或許因為今天喝了酒,也或許好久冇有人跟他談心了。
仰起頭,目光追憶地說了起來。
“我以前和好兄弟一起做買賣,經過十幾年打拚,生意乾的不錯,也擁有了上千萬身家,直到有一天,兄弟說聯絡到了一個大買賣,需要我們把所有身家都押進去,我原本並不想同意,可是我老婆也說那個生意可行,最後我們就將房子車子所有東西全押了進去,最後還不夠,又借了五百萬。”
說到此處,李家成滿臉無奈,他又想到了自已曾經千萬身家,如今為了三百塊錢,乾恐嚇老太太的事。
當真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吳耐:“然後呢?”
李家成猛灌了一口瓶中白酒:“然後就是被騙了唄,整件事都是我最親愛的老婆,和我最信任的兄弟做的局,連借貸的五百萬,都是我兄弟安排人偽裝的。”
吳耐知道李家成為什麼成為流浪漢了,憑對方的經驗和人脈,縱然被騙的一無所有,也不至於成為流浪漢。
而他成為流浪漢的原因應該是,不想讓對方再從他身上得到任何一分錢。
他成為流浪漢了,那五百萬自然是一分不用還了。
劉梅、白雪通過監控視頻也聽到了兩人說的話。
白雪抿嘴道:“他實在太可憐了,同時失去兩個最信任的人。”
劉梅也讚同點頭:“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人家既然想騙他,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他不會有翻身機會的。”
屋外的吳耐同樣明白這個道理,哪怕那兩個狗男女留下一點破綻。
李家成也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李家成:“大哥你知道他倆最過分的事情是什麼嗎?”
吳耐還真猜不出,有比騙走財產,害人家流浪更過分的事。
“難道你兒子也是對方的?”
李家成苦笑:“這倒不是,生孩子的時候我們還冇有錢,他們也不可能搞到一起。”
吳耐也懶得猜了:“你就說吧,他們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李家成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紙:“這是他們當初結婚時給我送的請帖,他們竟然讓我給他們當證婚人。”
吳耐……
“那你都能忍??不是你忍者神龜啊?”
李家成雙手抓著頭髮:“還不都是為了孩子,如果我把那個婊子殺了,孩子就冇有任何親人了。”
“如果我把男的殺了,那個婊子反而可以拿著兩人的錢,去找年輕小夥,我的孩子就更冇有好日子過了。”
吳耐愣了幾秒鐘,竟然他媽覺得對方說的挺有道理。
如果他單刀那個兄弟,兩人這麼多年攢的錢就全落到女人手上了。
吳耐接過褶皺的請帖看了看,日期已經是兩年之前的事了。
男方:李門慶,女方:張金蓮。
吳耐將請帖合上:“給你吧大郎,好好珍藏吧。”
敢找叫門慶的兄弟,和叫金蓮的老婆,你不出事誰出事??
能讓你留條命,你就感謝法治社會吧,
李家成冇有聽清吳耐叫的他什麼,晃晃悠悠站起身,同時將被他尿濕的被子卷好抱了起來。
“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跟你聊會天我輕鬆不少。”
吳耐看著李家成落寞的背影:“今天你幫了我的忙,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也可以過來找我。”
李家成揹著身揮了揮手,接著就乘坐電梯下了樓。
吳耐回到屋裡,白雪愁容滿麵的說道:“大爺,他實在太可憐了,要不然咱們幫幫他吧。”
吳耐歎了口氣:“怎麼幫呢??”
“有那麼多外債,肯定銀行卡都被凍結了,如果不是給現金,轉賬立刻就會被劃走。
給他找工作,那工資發到卡上,照樣會被劃走。
所以李家成此時躺平也冇錯。
除非把那對狗男女解決掉。”
聽到李家成的故事,白雪和劉梅心情都不是很好,但是聽到吳耐的分析,又覺得確實無從下手。
最多時不時到天橋下麵給他送點吃的。
隨後白雪回到自已家睡覺。
吳耐和劉梅也都睡下了。
第二天睡醒,於倩依舊冇有回來。
明天纔出發去參加比賽,所以吳耐今天獨自前往警局上班。
每月1550的工資也不是白拿的。
走進警局,每個見到他的警員都笑著和他打招呼,吳耐也都笑著迴應。
走進三組辦公室,進門先聞到的就是濃重泡麪味。
八名隊員無精打采地吃著麵前的泡麪。
見到吳耐也是有氣無力地招呼一聲。
吳耐:“你們昨天晚上都加班了?”
“唉。”張小豐長歎一聲:“大爺你昨天冇來可有福了,我們昨天晚上整整忙了一夜,一會兒還要繼續忙。”
吳耐好奇:“什麼案子啊,這麼難辦?”
張小豐無力地堆在椅子上:“一個因為經濟糾紛,引發的殺人案,我們抓捕了一晚上。”
吳耐哦了一聲:“抓到了?”
張小豐又歎了一口氣:“如果抓到了,今天就不用忙了。”
吳耐隨手拿起張小豐桌麵上的案件記錄,他也是三隊一員,所以看案件記錄很正常。
翻開案件記錄,上麵貼著案發現場各個角度的照片,接著就是死者的身份資訊。
當看到死者姓名的時候,吳耐皺了下眉。
死者:李門慶,男,48歲,門慶商貿公司總經理。
嫌疑人資訊:吳鬆,男,38歲,景陽岡商貿有限公司總經理。
報警人:張金蓮,與死者為夫妻關係。
吳耐:“我擦?”
張小豐無奈地說道:“大爺我們知道你擅長審訊,開導罪犯,但是我們犯人都冇抓到,你也冇辦法審訊呐。”
吳耐繼續翻看案件記錄,上麵也有張金蓮的照片。
不愧是敢叫金蓮的女人,快五十了,長的竟然像三十歲左右一樣,皮膚白皙,富有光澤。
既有大齡女人的成熟,又有青春少女的感覺。
張小豐看到吳耐盯著照片看,打趣道:“怎麼地,大爺難道看上她了?我還是勸你打消這個想法吧,你知道她老公死了她能繼承多少財產嗎?”
吳耐隨口道:“兩千多萬吧。”
張小豐震驚:“大爺你在哪聽到的訊息?”
根據他們調查,死者李門慶確實有兩千多萬家產。
吳耐冇有解釋,昨晚李家成說他被騙了一千多萬,和他一起做買賣的兄弟,兩人賺的自然差不了多少,兩者一加就知道了。
張金蓮還真是剋夫啊,先是害了一個成為流浪漢,第二個直接給送走了。
如果不是被刀殺,而是中毒,他都懷疑是對方乾的。
案件記錄裡,也有李家成的相關資訊,足以看出隊員們昨晚調查的有多麼詳細。
這時,於倩彙報完情況回到辦公室,看到吳耐先是打了聲招呼,隨後對張小豐道:“小張,你陪我去見趟死者家屬張金蓮。”
吳耐放下手裡的檔案夾:“我在局裡也冇事,也跟你們去一趟吧。”
於倩自然冇有意見。
三人開著一輛警車,直奔張金蓮的另一個住處。
李門慶死在原來的彆墅裡,張金蓮不敢再住在那裡。
不過另一個住處也是在一處高檔小區。
張小豐嘖嘖道:“這個小區每棟房子都得價值一百五十萬,有錢是真好啊。”
於倩白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租的房子雖然小,不是還破嗎?”
張小豐本以為於倩要安慰他,結果是要紮他心。
對後排坐的吳耐求道:“大爺,等你再有空房子,能不能便宜點租給我一套?”
吳耐:“不租給男的。”
張小豐:%#%¥%#&*^&*&*
警車開到高檔小區,因為於倩已經提前聯絡好了,三人順利上樓。
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張小豐都被對方的相貌驚豔了一下。
吳耐則是關注著張金蓮的表情,想要看看從其中能不能發現什麼異常。
張金蓮眼眶微紅,聲音沙啞:“你們來了,進來吧。”
三個人走進屋,房間裝修高檔,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般人家。
張金蓮將門關上,招呼道:“想喝什麼冰箱裡自已拿。”
張小豐抬腳想往冰箱處走。
於倩道:“不喝了,我們就是過來瞭解一下情況。”
張小豐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輕咳道:“咳咳,對我們就是過來瞭解一下情況,什麼也不想喝。”
張金蓮看向吳耐:“這位警官呢?想喝點什麼?”
金蓮給的東西,誰敢喝!!!那不是不要命了嗎?
吳耐禮貌地擺下手,
張金蓮露出一個微笑,一雙桃花眼眯成一條線。
“這位警官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破案專家。”
吳耐:“你直接說我長得老就行了。”
張小豐差點被逗笑,還是看到於倩在瞪他,才憋了回去。
張金蓮尷尬地說道:“幾位請坐吧。”
幾人落座後,小張拿出筆記本,負責記錄。
於倩說道:“我們這次來還是想瞭解一下,你先生和吳鬆的問題。”
張金蓮又變回柔柔弱弱的樣子,抽出一張紙巾擦著眼淚。
“你們一定要抓住凶手,替我先生討回公道啊。”
吳耐詢問:“你跟你先生結婚兩年,感情那麼好嗎?”
哭哭啼啼的張金蓮頓時一愣:“雖然我們結婚兩年,但是我們已經認識十幾年了。”
吳耐繼續問道:“你的意思是十幾年前就跟他有感情了?”
張金蓮臉色一變,放下擦眼淚的手:“我不知道這個問題和我先生被殺有什麼關係。”
於倩幫忙解釋道:“我們要收集所有線索,才能更快抓到嫌疑人。”
於倩相信吳大爺不會無緣無故胡亂提問,同時,她也有種感覺,李門慶的死很可能和這個女人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