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千歲之與光同塵 004

人小鬼大 章節編號:6688187

今天的小殿下，也乖乖坐在門檻邊上等著常公公來，小腦袋一垂一垂地，就快要睡過去了。

她自幼不親近母妃，因為母妃總是神情恍惚，不似常人。

夕陽西下，小殿下胡思亂想著，腦中更加昏沉起來。

常遠怎麼還冇來……他今天不來了嗎……

常遠……

常遠……本宮來晚了……你一個人在地牢一定很難過吧……

對不起……

您再等等我，不要死，不要死……

小腦袋迷迷糊糊地向旁邊的牆上歪去，被一隻微涼的手及時攔住，她猛地抬起頭：“常遠！”

常遠因她的反應愣了一下。今日聖上下了朝找他有些事，就來晚了些，冇想到小殿下竟坐在門口等他，還等得那樣委屈。

“奴纔給九殿下請安，殿下千歲千千歲。”他俯身行禮，畢竟在大門口，形式還是要走的。

“免禮平身……”晏夕也怔愣地看著他，整個小糰子如夢初醒：“常公公……常公公也要千歲千千歲。”

“奴纔不敢逾越。殿下說這話，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常遠一驚，這句話他可聽了不止一遍，九殿下為何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什麼人在這孩子麵前亂說話了？

“你答應我——”聞言，晏夕一陣心悸，眼眶和鼻子更紅了，軟糯的聲音中都帶了哭腔，“本宮，本宮命令你答應……不然……不然……”

她也說不出什麼重話，越想越急，眼看就要在天霜殿門口哭起來。

常遠心裡一慌，他忙走上前，抱起黏糊糊的小皇女就往們內走，邊在她耳邊輕哄著，聲音幾不可聞：“好，好，奴才也千歲，以後一直陪著殿下，可好？”

“說好了，不許反悔……”看著眼前眼眶通紅的小傢夥兒，常遠滿腹的疑惑。

天霜殿書房內。

“委屈？”伏案對賬的紅玉望了一眼趴在常遠懷中的小晏夕，眼中浮起擔憂：“夕兒她……近日並冇什麼出格的舉動，許是長大了，懂得心事了。”說罷，擱下筆，輕輕將晏夕抱過來，逗弄著：“是不是呀殿下？是哪個小孩兒長大了就有心事了呀～”晏夕的小鼻子被紅玉纖細的手指一點一點，一雙星眸笑得彎彎：“哪個小孩有心事……是紅玉姐姐！紅玉姐姐每天都皺著眉，滿臉都是心事！”

“你喲……人小鬼大。”紅玉失笑，搖搖頭，感歎自己真是太操心了，眉宇間的疲勞竟連這小孩兒都看得出來。

她將晏夕放到地上：“夕兒乖，去跟常公公玩一會兒，紅玉姐姐處理一下近日的賬目，今晚可能要在臥房陪娘娘，讓小桃、小綠陪夕兒睡，可好？”

晏夕搖搖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夕兒長大了，自己睡。”邊跑到常遠身旁，張開短短的小爪子央著少年抱抱。

常遠熟練地抱起小公主，看上去比小公主還要心事重重。

紅玉見此，勾唇笑了笑，向常遠道：“常公公您彆介意，夕兒一向古靈精怪，很有主意，一天天的小腦袋裡不知在想什麼。再者，夕兒很信任您，以後夕兒不高興了，您大可直接問她緣由，夕兒會告訴您的。”

常遠愣了一下，點點頭，“多謝紅玉姑姑提點。”而後，看了一眼天色，便抱著小公主去臥房了。

“常公公，常遠——”伺候完小公主洗漱，常遠坐在床邊，小晏夕在常遠懷中扭來扭去，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常遠正思考著“千歲”的問題，一個晃神，下巴被一隻柔軟細膩的小手摸了摸。他低頭，輕喚：“夕兒？”而後驚覺，忙改口：“是奴才失言，奴纔不敢直呼公主名諱。”

“您冇有失言，夕兒喜歡。”小晏夕笑得眼睛彎彎，踢掉鞋子，一雙小腳也縮進了常遠懷中，像個黏糊糊的貓兒。

天色漸暗，月上梢頭，常遠看著窗外的繁星與明月，又看著縮進他懷中的小糰子，入宮以來，心中難得感到幾分愜意與安寧。

小孩兒的呼吸平穩，約是已經睡著了，一隻小腳縮了縮，常遠悄悄地拿來被子，將小人兒包起來，一手摟著她，一手托著她的腳，將人摟緊在懷中。胸前的小臉軟軟的，隔著幾層衣料，在他胸口時不時地磨蹭著，一下一下，在心中蹭起漣漪，讓他想要將手收緊些，再抱緊些。

剋製著手中的力道，常遠輕輕起身，回了臥房，將小人兒帶著被子放在床上，擱下簾子，準備離去。

一隻小手勾住了他的衣襟，常遠轉身，看到小晏夕從被子中露出一雙眼睛：“夕兒……夕兒怕黑，想和常公公睡。”“可……”常遠剛要開口，晏夕便假意要哭：“您不喜歡夕兒啦……” ②477068021

可您才說自己長大了，可以自己睡。

不去較真，常遠隻是明白了，自己是見不得小殿下委屈。他忙應著，“好好好，奴才陪您，您睡吧，奴才就在旁邊守著。”

“不，”晏夕的小臉上滿是‘你彆想糊弄我’的認真，“要一起睡，常公公去梳洗，夕兒在這兒等您。”

常遠哭笑不得，認命地去洗漱。紅玉說得對，這小傢夥兒真是人小鬼大。

小殿下不能不睡覺，他也不能逆著主子的意思來。

可……晏夕不懂事，他卻應該懂的。九殿下尚年幼，不知男女有彆——也許在她眼裡，他其實算不上男人？

心中一寒，常遠驚覺自己該停止胡思亂想，他可不想讓小殿下看到他這副陰沉的樣子。

不覺間已梳洗完畢，常遠走向不遠處那個抱著被子，強打精神等他的小糰子，看著那乖巧的小身影，心中軟了一塊。

“常公公——”小糰子見他來了，忙往裡讓了讓，在常遠剛坐下時，拉著他的衣袖將他向內帶了去。

常遠不敢抗力，隻得順著這孩子來，腦袋一沾枕頭，臂彎中便多了個小糰子，胳膊摟著他的脖頸，一張小臉也軟軟地貼了上來，溫熱細膩的觸感讓他有些恍然。下一刻卻被小糰子的行為驚得清醒了。

小公主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殿下，不可……”他還未來得及和小皇女討論男女尊卑的問題，就發現懷裡的小腦袋往他胳膊上一擱，模模糊糊睡了過去。

常遠錯愕，又是哭笑不得。

真是……

他拿這小主子，可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半夜被噩夢驚醒時，晏夕醒來，發現常遠仍淺淺睡著，一雙清冷的眸子合起，略顯冷峻的眉宇間滿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

她突然有些心疼。

輕輕抬起頭吻了吻常遠的麵頰，她重新窩回常遠的懷裡，思考著日後的事情。

常遠去世的那一年，邊疆大亂，南方瘟疫，皇上駕崩，太子重傷，朝中內亂，可謂是內憂外患。她上一世忙不迭地處理國事，才與他永遠錯過了。這一世，她想就這樣守著常遠，什麼都不管，家國天下，與她無關了，隻要和他在一起，好好活下去。

據她所知，不久以後，當今聖上會被架空，太後暗中掌權。太後不喜宦官，卻也知他們是好用的刀刃，是可以留著的。

她會重用常遠，讓常遠步步高昇，也讓常遠受儘磋磨。

數年後，六皇子也會生起謀反之心。

想到這兒，晏夕在常遠懷裡縮了縮，常遠被她折騰得半夢半醒，收緊了一點手臂，迷糊著將小人兒抱得更近了些。

不怕，不怕。

常遠，重來一世，我不會讓曆史重演。

我會為我們的未來鋪好路。

然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彆說遇事就支開我，若是真有危險，你便是打都打不跑我。

她又將腦袋貼近常遠的心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才安心蹭了蹭，閉上眼睛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