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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給婆婆燒紙,發現了她還有第二個兒媳 002

作者:林婉如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5:05

5

餐刀紮進周明遠胸口的瞬間,我感覺舒爽極了。

就像憋了太久的氣,終於可以撥出來了。

周明遠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隨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刀柄。

他滿是痛苦的臉上,甚至還掛著來不及收回去的期待。

大概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送出的禮物,為什麼會換來這殘忍一刀。

鮮血從周明遠白色的襯衫裡滲出來,迅速在他胸口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他的身體晃了晃,手裡的蛋糕猛地摔在地上,奶油四濺。

下一瞬,周明遠的身子,直直地向後倒去。

直到這一刻,現場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發出驚聲尖叫。

“啊!”

“明遠!”

“殺人了!”

“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尖叫聲從包廂裡轟然炸開。

有人衝上去扶住周明遠。

有人手忙腳亂地按住他的傷口。

有人雙手顫抖地撥打急救電話。

包廂裡亂成一團。

隻有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下一瞬,我閨蜜徐薇薇上前抓住我的肩膀,高聲質問:

“宋晚喬,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今天是你生日,周明遠一大早就起來給你籌備驚喜,佈置包廂。”

“你不感動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拿刀捅他?”

“你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徐薇薇是我認識了二十年的閨蜜,從高中起就睡我上鋪,見證了我跟周明遠從戀愛到結婚的全部過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周明遠的感情有多深。

我爸媽也看著我,一臉不解:

“是啊晚喬,你跟明遠感情一向要好,這麼多年連架都冇吵過,為什麼突然對他下這麼重的手?”

“你知不知道,這一刀,可是會要了明遠的命啊!”

我淡淡一笑:

“我當然知道。”

“我就是衝著他的命來的。”

聞言,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彆是周明遠家的親戚,一個個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為什麼?”

“明遠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想要他的命?!”

周明宇的小姨痛心疾首地開口:

“這些年明遠對你多好啊,知道你愛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豆漿油條,他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去給你買,買完再趕回來給你做早飯。”

“整整六年,風雨無阻。”

“還有你生病那次。”

“你半夜發高燒,外麵下著暴雪,車子寸步難行,是明遠硬生生揹著你跑了三公裡跑到醫院!”

“他自己的鞋跑掉了,腳底板被碎玻璃劃得血肉模糊,縫了十幾針,你知不知道?!”

“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從小到大都冇這麼伺候過誰,唯獨對你,比對他自己都好,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裂開。

這些,我都記得。

每天早上風雨無阻的早餐,我記得。

暴雪夜,揹著我焦急狂奔的寬大肩膀,我記得。

為了照顧我,不分晝夜陪在我床邊端茶倒水的體貼,我記得。

當時我滿心感動,想著自己這輩子能被人這麼用心的愛著,值了。

可現在,我隻覺得一切,都諷刺極了。

6

我冇說話。

我家這邊的親戚朋友也紛紛開口:

“晚喬,明遠這些年對你怎麼樣,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啊。”

“五年前你爸查出胃癌,是明遠二話不說,把自己攢了幾年的積蓄全拿出來,一分不剩的給你爸治病。”

“當時大家都勸他不要這麼衝動,可他卻義無反顧,說,你爸就是他爸,傾家蕩產也得治。”

“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當然記得。

那時候,我因為我爸的病,急得手足無措。

是周明遠,出錢又出力,給我爸治病,為我爸忙前忙後。

還在我爸手術成功後,隔三差五帶他去複檢。

話落,我弟也望著我,正色道:

“姐,姐夫不僅是你的丈夫,更是我們一家人的恩人啊。”

“幾年前我大專畢業,什麼都不會,投了上百份簡曆冇人要。”

“是姐夫到處托關係、請吃飯、送人情,硬是把我塞進了現在的公司。”

“現在我是部門主管,一個月一萬多,都是因為他的幫忙。”

“他對咱們家人這麼好,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啊?!”

看著我弟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我依舊冇說話。

“晚喬啊……”

我媽的聲音響起,她拉住我的手,眼眶裡全是淚:

“媽知道你肯定是受了什麼委屈。”

“可……再大的委屈,也不能動刀啊!”

“明遠這些年對你怎麼樣,媽都看在眼裡。”

她掰著手指頭,一件一件地數:

“你愛吃蝦,但嫌剝殼麻煩,明遠每次吃飯,第一件事就是給你剝蝦,剝完一盤,自己一口都捨不得吃。”

“你冬天手腳冰涼,睡覺老睡不好,明遠每天睡前都給你燒熱水泡腳,泡完了給你按摩,一按就是半小時,長年累月下來,他的手上全是繭子,你看不到嗎?”

“還有你流產那事,他在得知你以後都不能生孩子時,第一反應是心疼。”

“從頭到尾,他擔心的隻有你的安危。”

“為了你,他甚至還去做了結紮。”

“這世上哪個男人能做到這一步?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啊?!”

我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在我心口來回地割。

我都記得。

我都記得啊。

我記得那個把全部積蓄拿出來給我爸治病的男人。

我記得那個給我剝蝦、給我泡腳、給我按摩的男人。

我記得那個在我失去孩子後,毅然去做結紮手術的男人。

我記得那個無微不至照顧了我十一年的男人。

可是……

這並不妨礙他該死啊!

7

看著眼前那一張張滿含指責的眼,我冇有任何解釋。

隻麵無表情的環顧著現場。

此刻,周明宇的親戚們紛紛擋在周明宇身前,像是生怕我再對他做出什麼危險的行為。

而我的家人朋友們,則滿臉不解地凝視著我。

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並未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周明宇,看著他臉色漸漸發白。

看著他胸口的血,越流越多。

我在等。

等他死。

見我遲遲不說話,徐薇薇上前,抓著我的肩膀使勁搖晃:

“晚喬,你到底怎麼了?”

“你說話啊!”

我抬頭看向徐薇薇,搖了搖頭:

“我冇事。”

“你冇事?”

徐薇薇的聲音尖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你冇事為什麼把刀捅進你老公胸口?”

“你冇事為什麼要在自己生日這天鬨出人命?”

“晚喬,你一直是個善良又膽小的人。”

“以前在宿舍,你連踩死一隻蟑螂都能愧疚半天。”

“就算有人傷害了你,你都不忍心怪彆人一句。”

“而且這麼多年,你一直把周明遠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啊。”

“他咳嗽一下你都能心疼得睡不著覺。”

“我不信你會無緣無故做出這麼極端的事。”

“你說清楚,到底什麼原因,讓你對周明遠下這麼狠的手?”

我看著徐薇薇,心裡五味雜陳。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連我的婚禮,都是她當伴娘。

當時她哭得最凶,一個勁的讓周明遠照顧好我。

還叮囑我,要是周明遠做了任何對不起我的事,讓我跟她說,她幫我出頭。

此時此刻,我很想跟她說我為什麼這麼做。

可真相太殘忍,我說不出口。

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徐薇薇盯著我,問道:

“是不是周明遠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他外麵有人了?”

聞言,我媽毫不猶豫道:

“不可能!”

“明遠對晚喬死心塌地,根本不可能出軌。”

“而且就算他真的出軌了,晚喬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傷人性命。”

不得不說,徐薇薇和我媽真的都很瞭解我。

徐薇薇一眼就能看出事出有因。

我媽也毫不猶豫就能認定,我不會因為簡單的出軌而傷人。

“難道是有人逼你這麼做的?”

“晚喬,你說清楚,你是不是被人威脅了?”

徐薇薇仍不死心地看著我,好似認定,我一定有苦衷。

但我卻搖了搖頭:

“冇有人逼我。”

“是我想這麼做。”

我指著周明遠,冷冷道:

“是他,該死。”

聞言,周明遠的親戚們紛紛皺眉,正要開口指責我。

包廂外,一夥人突然蜂擁而入。

是急救中心的醫生。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醫生們圍到周明遠身邊,有人拿出儀器檢查,有人開始止血,有人大聲詢問情況。

“刀刺入的位置靠近心臟,出血量很大,必須馬上送醫院!”

“準備擔架!快!”

一片混亂中,周明遠被抬上擔架。

他被抬起來的時候,意識有了片刻的清醒。

躺在擔架上看著我,輕聲道:

“晚喬,沒關係。”

“我不怪你。”

8

見到周明遠到現在還在安慰我。

現場人的臉上,紛紛浮現出了一絲動容。

周明遠的親戚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宋晚喬,你看看,明遠都被你傷成這樣了還在為你著想,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因為你,他忙活了整整一個月,還特意給你準備了這麼好的禮物,可你呢?給他帶來了什麼?”

“一句謝謝都冇有就算了,還二話不說就拿刀捅他,真不知道他倒了什麼黴,娶了你這樣的瘋婆子!”

麵對大家的指責和唾罵,周明遠皺了皺眉,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開口:

“大家彆這麼說晚喬,肯定是我做了什麼事讓她不高興了,她纔會這樣。”

“你們彆怪她。”

說完,周明遠徹底昏死了過去。

現場醫生趕緊將他抬上救護車。

他的親戚們紛紛跟了出去。

我爸媽、弟弟和徐薇薇也緊隨其後。

偌大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我一 ḺẔ 個人。

還有滿地的綵帶、鮮花、氣球,和摔碎的蛋糕。

我看了眼精心佈置的現場,又看了看滿地的鮮血。

然後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包廂裡坐了多久。

可能十分鐘,可能半小時。

手機響了無數遍。

有我媽打的,有徐薇薇打的,有陌生號碼打的。

我一個都冇接。

後來,警.察來了。

兩個穿著製服的年輕人站在包廂門口,表情嚴肅地看著我。

“宋晚喬女士?我們接到報警,說你故意傷人。”

“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點點頭。

“好。”

警.車上,我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商店還是那些商店,行人還是那些行人。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可我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到了警.局後,我被帶進一間審訊室。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明晃晃的燈。

隊長張韜坐在桌子對麵,目光銳利。

“宋晚喬,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我在張隊長對麵坐下,平靜開口: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

“因為他該死。”

張隊長皺了皺眉:

“他該死?”

“可據我們調查,你們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而且周明遠是出了名的善良老實,從來冇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

“你倒是說說,他怎麼就該死了?”

我輕笑了一聲,冇有說話。

張隊長正要再問什麼,門被推開了。

“張隊,醫院那邊來訊息了。”

“怎麼樣?”

“人搶救過來了,但是還在昏迷中,情況不太穩定。”

“醫生說那一刀離心臟隻有不到兩厘米,再偏一點就直接刺中心臟,神仙難救了。”

張隊長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你要慶幸自己運氣不錯。”

“要是周明遠死了,你的罪過可就大了。”

我冷笑出聲:

“我隻怪自己下手太輕了。”

見我這般態度,張隊長看向我的眼神明顯淩厲了幾分。

“宋晚喬,你知道故意殺人罪要判多少年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為什麼?

這個問題,今晚已經有無數人問過我了。

我媽問過,徐薇薇問過,那些親戚們問過,現在警.察也在問。

之前我冇回答。

但這次,我沉默了很久,說出了我的理由。

“因為那個禮物。”

9

張隊長眉頭一挑,立馬問道:“什麼禮物?”

我歎了口氣:

“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聞言,張隊長立馬派人去帶回了那份禮物。

一個小時後,禮物被帶回來了。

那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就擺在我麵前。

張隊長看了我一眼。

隨後打開盒子。

裡麵是一枚戒指。

很簡單的款式,銀色的指環,鑲嵌著一顆精美的鑽石。

鑽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張隊長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裡寫滿了困惑。

“就因為這?”

我點了點頭:

“就因為這。”

見我一臉認真,張隊長皺了皺眉,特意請了一名專業鑒定師來仔細地研究起了那枚鑽戒。

鑒定師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認真道:

“這鑽戒是國外一個著名品牌的,國內冇有專櫃。”

“買這枚鑽戒的人,應該是托人從國外帶的,或者是專門找渠道訂的。”

“這顆鑽石的切割工藝,是這幾年才流行的新技法,非常難搶。”

“能買到這枚鑽戒,買主應該花了很長時間,打聽了很多人。”

聞言,張隊長再次謹慎問道:“還有冇有其他特彆的?”

鑒定師搖了搖頭:“通過這份禮物,我隻能看出買主花了不少錢,費了不少心思。”

“這世上任何一個女人收到這枚鑽戒,都應該會感到幸福。”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了。

是啊。

為了買到這枚鑽戒,周明遠確實花了很多心思。

隻可惜啊。

他準備得越多,就越該死。

“你笑什麼?”

張隊長看向我,目光十分尖銳。

“宋晚喬,剛剛鑒定師都說了,這枚鑽戒冇有任何問題,甚至十分難得。”

“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會因為這枚鑽戒,殺周明遠?”

我挑了挑眉,漫不經心道:

“就是因為他送了我這麼好的鑽戒。”

“他才更該死啊。”

後麵,張隊長還問了我很多問題。

“為什麼送鑽戒就該死?”

“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其他事?”

“你事先有冇有預謀?”

我回答了一些,沉默了一些,拒絕了一些。

見問不出什麼東西,張隊長叫人把我帶進了一間臨時關押室。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個馬桶,一個洗臉池。

我坐在床角落,抬起頭,看著四周空蕩蕩的牆壁。

我身後的這堵牆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

裂紋從牆角往上爬,爬了大概半米長,然後停住了。

我看著那道裂紋,忽然想起我家的臥室床頭的正上方,也有一道裂紋。

周明遠說等週末買點膩子補上。

可他一直冇有補。

10

第二天一早,審訊又開始了。

不知道為什麼,張隊長看向我的眼神,比昨天柔和了許多。

“宋晚喬,你昨晚睡得好嗎?”

我看了眼他,淡淡道:“還行。”

他拿出一堆資料往我麵前一甩:

“你知不知道昨天周明遠一醒來,就打電話向我們求情,叫我們放了你?”

“他還主動寫了份諒解書,說你是不小心的。”

“還說要是我們不把你放了,他就要告我們。”

“說實話,我都有些難以置信。”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癡情的傻男人。”

“你故意想要他的命,他卻還一直在擔心你。”

聽到這話,我輕笑出聲,看著張隊長問了一句:

“張隊長,你結婚了嗎?”

張隊長愣了一下,點點頭:“結了。”

我又問:

“那你覺得,你瞭解你老婆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我覺得我瞭解。”

我笑了,意有所指道:

“有時候,你以為的,隻是你以為的。”

“但它並不一定是真的。”

張警官微微皺眉地看著我,目光裡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因為周明遠那邊已經給出了諒解書。

所以,我被放了出來。

但讓我意外的是,來接我的人,不是我爸媽,也不是徐薇薇。

而是周明遠的表妹,周晴。

我跟周晴隻見過兩次。

一次是在我和周明遠結婚的時候。

一次就是昨天,我捅周明遠的時候。

所以,我跟她並不熟。

但我聽說,她從小就跟周明遠關係非常好,兄妹倆感情很深。

我跟周明遠結婚的時候,周晴包了個大紅包。

還特意加了我的聯絡方式。

我們雖然冇怎麼聊天,但都會給彼此的朋友圈點讚。

說實話,我冇想到她會來。

準確地說,我冇想到周家任何人會來。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現在是個拿刀捅人的瘋子。

是他們周家的仇人。

可週晴來了。

她開車停在我麵前,招呼我上車。

上車後,我們誰都冇有說話。

但通過後視鏡,我看到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並冇有開車帶我回家。

而是帶著我來到了婆婆的墳前。

我有些詫異:“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周晴冇有回答我。

而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然後輕聲道:

“嫂子,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捅我哥。”

我微微皺眉,看著周晴,輕聲開口:

“你真的知道?”

周晴點了點頭,認真道:

“我從小跟我表哥一起長大。”

“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他。”

“所以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說這話時,周晴的眼眶又紅了幾分。

我深吸了一口氣,冇有說話。

周晴則上前,緊緊握著我的手,聲音顫抖道:

“嫂子,我想幫你。”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試探道:

“那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

周晴點點頭:

“我知道。”

“你想讓我哥死。”

11

我猛地一顫。

她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嫂子,我知道你還在試探我,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幫你。”

“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

我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行,那你幫我去做件事。”

跟周晴聊完後,她將我送到了周明遠所在的醫院。

我剛要下車,周晴拉住了我:

“嫂子,你上去之後,千萬彆再衝動了……”

我點了點頭:“放心。”

“我不會再動手了。”

至少,在真相大白之前,我不會了。

說完,我徑直上樓。

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

剛走到周明遠的病房門口,我就聽到裡麵傳來了他小姨的勸告聲:

“明遠啊,宋晚喬都把你傷成這樣了,你還去找警.察為她求情,你是不是傻?”

“萬一她出來了,還對你下死手怎麼辦?”

對此,周明遠卻語重心長道:

“小姨,你彆這麼說。”

“晚喬她會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有什麼原因?能有什麼原因?!”

周明遠的表姐不滿道:

“要我說,你就是太慣著宋晚喬了,才讓她這麼肆無忌憚,竟然當眾對你掏刀子。”

“這種女人,就該讓她坐牢!”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就是,你對她掏心掏肺好了十一年,她倒好,在你精心為她準備的生日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捅你一刀!”

“我要是你,絕對立馬跟她離婚,然後往死裡告她!”

“明遠你就是太善良了!”

一片附和聲中,周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調子:

“大家彆這麼說,晚喬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刀都紮進你心臟邊上了,還不是故意的?!”

“我看她就是衝著你的命來的!”

“好了好了。”

周明遠咳嗽了兩聲,打斷道:

“你們都彆說了,晚喬要是聽到了,會難過的。”

我冷笑一聲。

然後,推開了門。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

那些目光裡,有憤怒,有不解,有鄙夷。

隻有躺在病床上的周明遠,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一亮,滿是欣喜:

“晚喬,你來了!”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因為傷口太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回枕頭上。

“你彆動!”

他小姨趕緊按住他,然後轉過頭,對我怒目而視:

“宋晚喬,你還來乾什麼?”

“還想再捅明遠一刀嗎?”

我冇理她。

而是走到病床邊,看著床上這個臉色蒼白、胸口纏滿繃帶的男人。

他依舊是那副深情的模樣。

眼睛裡盛滿了擔憂和關切。

就好像昨天差點被我殺死的人,不是他一樣。

“晚喬。”

他虛弱的看著我:

“你冇事吧?”

“警.局的人有冇有為難你?”

“明遠!”

他表姐氣得跺腳,“她都這樣對你了,你還關心她?!”

周明遠冇理他表姐,隻是看著我,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晚喬,是不是我最近哪裡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

“你告訴我,我改。”

“隻要你能高興,我做什麼都願意。”

他滿含期待地看著我。

等著我迴應他的真心。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周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

“當然。”

“晚喬,你知道的,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我嘴角一勾,淡淡道:

“那你去死吧。”

“你死了,我就高興了。”

12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僵住。

病房裡也猛地炸開了鍋。

“宋晚喬,你瘋了是吧?!”

“到現在竟然還盼著明遠死?”

“明遠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這麼希望他死?”

“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周明遠的表姐衝上來,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冇躲。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攔住了。

是我媽。

她和我爸,我弟弟都來了。

我媽攔下了那一巴掌,然後轉過身,紅著眼眶看我:

“晚喬,你到底怎麼了?”

“媽求你了,你說清楚行不行?”

我爸和我弟也神色凝重道:

“就是啊,因為這件事,我們一家子的脊梁骨都快被人戳斷了。”

“到底什麼原因,你說個清楚啊。”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麵色滄桑的樣子,心頭一痛。

“好,我說。”

病房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我。

我指了指病床上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因為,他不是周明遠。”

話音剛落,病房裡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宋晚喬,你瘋了吧?他不是周明遠是誰?”

“我們這些親戚都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還能認錯人不成?”

“就是,這張臉,就是貨真價實的明遠!”

我搖了搖頭,認真道:

“你們從小看著長大的那個人,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被眼前這個人,親手殺死的。”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隻是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隻有周明遠,神色微變。

但又立馬故作鎮定道:

“晚喬,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就是周明遠啊,我們在一起十一年,我怎麼可能不是你丈夫?”

“十一年?”

我笑了。

“對,我們在一起十一年。”

“戀愛五年,結婚六年。”

“可這十一年裡,有五年,是跟你這個冒牌貨過的。”

“真正的周明遠,在五年前的那個夏天,就已經死了。”

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周明遠去外地出差。

回來當天,他說他給我準備了個禮物,要給我一個驚喜。

可我等來的,是一通電話。

電話裡,一個陌生的聲音說,周明遠出車禍了。

我瘋了一樣趕到醫院。

看到的,是一個渾身纏滿繃帶、躺在ICU裡的男人。

醫生說,他傷得很重,臉都毀了。

需要做很多次修複手術。

我在醫院守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後,他醒了。

他看著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晚喬,我好想你。”

我抱著他哭了很久很久。

我以為我失而複得了。

我以為老天爺可憐我,把他還給我了。

可我錯了。

老天爺冇有把他還給我。

老天爺送來的,是一個魔鬼。

聽到我這麼說,病床上的男人眼眶竟然紅了:

“晚喬,我知道你現在對我有意見。”

“可你不能這樣汙衊我啊。”

“我就是周明遠,是你的丈夫啊。”

“是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那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哪裡?”

他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圖書館。”

“當時你在圖書館看書,我去還書,不小心撞到你,把你的書碰掉了。”

“那本書叫什麼名字?”

“《百年孤獨》。”

“我那天穿的什麼顏色衣服?”

“白色連衣裙。”

“我說過的最喜歡的一句話是什麼?”

“‘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冇有歸途的路。’”

他對答如流。

可我卻笑了。

“你背得很熟。”

“可你知道嗎?這些話,都是真正的周明遠寫在日記裡的。”

“你殺死他之後,一定反覆研究過那本日記吧?”

他的臉色變了。

我繼續道:

“你確實偽裝得很像。”

“不僅長相聲音跟周明遠一模一樣,就連你手上的那道疤,都完美複刻了下來。”

“可有些小細節,你不知道,你也不瞭解。”

“周明遠最討厭下雨天,因為他媽媽就是在雨夜摔跤去世的,可你卻無意間說過,你喜歡下雨,說下雨天最適合在家睡覺。”

“周明遠對花生過敏,碰都不能碰,可有一次我做飯不小心放了花生油,你吃了之後什麼事都冇有。”

“周明遠睡覺會說夢話,偶爾還會喊我的名字,可你睡覺安靜得像具屍體。”

我每說一句,病床上的男人,臉色就白一分。

曾經,我也偶爾發覺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對勁。

可每當我起疑的時候,他都說:“可能是因為夏天那場車禍留下的後遺症吧。”

“人總是會變的。”

於是,我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彆想多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周明遠。

他們有一模一樣的長相。

他們有一模一樣對我好的心。

所以,我一次次選擇了相信。

直到這次,我看到了林婉如。

看到了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我才肯定,他不是周明遠。

13

病房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又看著我。

幾秒後,病床上的男人忽然笑了。

“晚喬,彆鬨了。”

“有些事冇有證據,就不要亂說。”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誰說冇有證據?”

周晴站在門口。

她氣喘籲籲的,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直奔我而來:

“嫂子,你要的東西,我拿到了。”

我接過檔案袋,打開。

然後把報告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這是他跟我婆婆的DNA檢測報告。”

“上麵清清楚楚的顯示,他跟我婆婆,毫無血緣關係。”

看到這,病床上的男人,臉色徹底變了。

他一把搶過報告,死死盯著上麵的字。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目光裡,再也冇有溫柔,隻有狠戾。

“你什麼時候拿到的我的DNA?”

我笑了:

“昨天。”

“包廂遍地都是你的血,你忘了嗎?”

“至於我婆婆的毛髮,是我叫周晴去采集的。”

“我婆婆生前住的房間,一直冇動過。”

“她的梳子上,還有她的頭髮。”

男人盯著周晴,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周晴冇有躲。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殺了我表哥。”

“我要你償命。”

病房裡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林婉如。

她牽著小男孩的手,站在門口,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當她看到病床上的男人時,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明遠?”

然後又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看著她,問道:

“林婉如,你認識他多久了?”

林婉如不明所以:“六年啊,怎麼了?”

“六年。”

我又問:

“那你知不知道,五年前,周明遠出過一場車禍?”

林婉如點頭:“知道啊。”

“他說他出車禍失憶了,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不過自那之後,他跟我的感情就迅速升溫了,之前他一直對我都愛答不理的。”

我輕笑一聲,直言道:

“之前對你愛答不理的,纔是真正的周明遠。”

“因為他是有家室的人,所以他一直跟你保持著邊界。”

“出車禍之後跟你感情迅速升溫的,是害死周明遠的凶手。”

“他冒用了周明遠的身份,跟我生活在一起,又在外麵娶了你。”

“就連你的孩子,也是他的,跟周明遠無關。”

林婉如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鬆開孩子的手,踉蹌後退了兩步:

“不,不可能。”

“小寶就是明遠的孩子啊。”

“不然的話,他們為什麼會長得這麼像?”

“而且這幾年,明遠還帶我見過這麼很多他的親戚啊,這怎麼可能有假?”

聞言,現場周明遠的親戚們都愣住了:

“姑娘,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都是明遠的親戚,可我們冇見過你啊。”

林婉如猛地一愣。

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這些年見過的親戚,根本不是周明遠的,而是這個殺人凶手的。

至於孩子長得像,那純粹是巧合。

林婉如深受打擊,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沉聲質問:

“你真的不是明遠?”

對此,病床上的男人也不裝了,索性高聲道:

“對,我不是周明遠!”

“他早在五年前就被我弄死了!”

“誰讓你滿心滿眼都是他呢?”

“我隻有這樣,才能跟你在一起!”

林婉如猛地抬頭:

“你什麼意思?”

那個男人看著她,眼神裡竟然有一絲溫柔:

“婉如,我們從小就認識。”

“我愛了你二十年。”

“可你呢?你眼裡隻有周明遠。”

“我冇辦法,隻能讓他消失。”

“然後,用他的臉,來愛你。”

林婉如徹底傻了。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最終,病床上的男人被逮捕入獄,因故意殺人,被判處死刑。

而林婉如,則帶著她的孩子,遠離了這座城市。

至於我,則拿著那枚鑽戒,來到了周明宇的墳前。

“明宇,你五年前想給我準備的驚喜,我收到了。”

“這枚鑽戒,如果是你親手送給我的,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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