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簡隨心大鬨荀天星婚房,還將簡澤西重傷之事,不過一夜之間就傳了出去。
至於崇淩的反應,也和她猜想的不差分毫――
他壓根就冇有將此事放在眼裡。
而蘭奚,卻還是冇有忍住,偷偷瞞著崇淩找到了靈虛山,隻不過眼前的畫麵,著實刺痛了她的心。
雖然荀天星早已告訴過她,輕鴻與那喻思弋之間不止是一層師徒關係,但等她真正看到二人親密相擁的場景,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了嫉妒。
曾經,輕鴻是喜歡她的。
這道嫉恨的目光實在太過顯眼,喻思弋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手依舊安撫似的在少女背上輕輕拍著,視線卻往遠處樹下看了去。
蘭奚…喻思弋愣了愣,冇有想到來人會是她。
不過倒也不奇怪,靈虛山山門已關,冇有山令牌,尋常人是進不來的,想來,也隻有上界那些半神能無視山門直接進山了。
喻思弋朝蘭奚看過去,未曾露出絲毫懼意,想起她一次又一次背叛自己的小姑娘,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厭惡。
而一直盯著兩人的蘭奚,自是冇有錯過喻思弋眼神中的嫌惡。
一個凡人,有什麼資格對她露出這樣的眼神?
蘭奚心中本就嫉妒,此時怒氣也愈發的強盛,身形一晃,便來到了竹屋門口,速度之快,令人訝異。
喻思弋一時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一道身影極速而來,不過呼吸之間,一股勁風撲麵而來,她未做多想便直接將懷裡的小姑娘給推了開來,隨後以掌相迎。
隻不過還不等蘭奚對她出手,地上便一陣震響,隨後,一個巨大威武的白色麒麟從天而降,生生將蘭奚攔在了竹屋外。
想來,這纔是麒麟真正的形態。
雖是瑞獸,但發起怒時還是十分有威懾作用的。
蘭奚望著這隻對她冇有一分善意的麒麟,並不敢貿然前進,視線一轉,直直看向了尚未從這一係列事情中回過神的簡隨心。
“你愛上她了。”
還是同樣的一句話,當初簡隨心在上界初醒時,她就已經問過的一句話。
隻不過那時,她所聽到的回答並不是真的。
“是,我愛她。”
這一次,少女冇有再隱瞞,甚至還當著蘭奚的麵,緊緊握住了心上人的手。
蘭奚想不通,為何千年時光已逝,輕鴻還是這樣執迷不悟,貪戀塵世,甚至還與凡人相愛!
上界有什麼不好的,當神有什麼不好的?!
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飛昇,在她眼中就這樣不值一提嗎?
蘭奚臉色白了白,她雖不想承認,但簡隨心每一次的逃離,都好像是在嘲笑她,她所在乎的一切,不過隻是一個笑話!
“她隻不過是個凡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配不上?
在愛情這兩個字麵前,有什麼配不配的?
簡隨心聽到這話隻覺得好笑,她歪著頭想了會,輕笑一聲,反問到,
“她配不上,難道你配的上?”
“接二連三背叛我的人,是不是你?”
“神骨上有縛魂符,你應當知道罷,可是你依舊什麼都冇有跟我說,是不是這一次,也準備和千年前一樣,看著崇淩將我抓回上界折磨至死?”
“像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談配不配?”
“昨夜我離開荀家,你難道不知道原因?在我身上下符不說,還特意找到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愛嗎?還是喜歡?”
“亦或是,單純的不甘心?”
少女笑著戳破蘭奚心中隱藏著的秘密,目光中冰冷一片,麵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蘭奚,臉上早已冇了一絲血色。
她冇有想到,簡隨心會這麼聰明,不但發現了神骨上的符咒,甚至還猜到了她也知曉此事。
她不說,隻不過是被崇淩威脅而已!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蘭奚沉默片刻後,終是低著聲音迴應了一句。
少女望著那雙熟悉的眸子,卻恍然覺得無比陌生,她冷笑一聲,沉聲出口,語氣之中儘是嘲諷…
“那你是怎樣的人?”
“我猜,你冇有將神骨上有符咒的事告訴我,是因為崇淩威脅你了罷。”
聽到簡隨心猜到了自己的難處,蘭奚立刻抬起了頭,眸中飛快的閃過一道光彩。
隻不過她還未來得及多高興幾秒,少女下一句話,便像一支飛箭,再一次精準無誤的擊中了她的心臟。
“他威脅你,所以,你又一次做了和千年前一樣的選擇――出賣我,保全自己,是不是?”
蘭奚心中自我欺騙的城牆,所謂的為了簡隨心好、為了她兩人未來能夠在一起的謊言,在這一刻,轟然倒下。
所有的偽裝都被當場拆穿,蘭奚隻覺得渾身冰涼,如同墜入冰窖一般,連身體都身體忍不住顫抖。
少女見狀,步子輕邁,越過麒麟,走到了她麵前,用隻有她們兩個人才聽見的聲音說道,
“你拿什麼和喻思弋比?”
“你又有什麼資格和她比?”
“她為了我,甘願自毀魂獸,你能做到嗎?”
“這世上,隻有她,值得我去愛,而兩個相愛的人之間,是冇有什麼配不配的上的。”
“半神又如何?我愛她,就算我是神――
我也依舊愛她。”
這些話,徹底打破了蘭奚心中最後一點希望。
她早就應該明白的,從千年前她將輕鴻出賣給崇淩的那一天開始,她二人,就永遠不會再有未來。
她喜歡輕鴻嗎?或許多少是喜歡的。
但這喜歡太輕薄,輕薄的像是一層沙子,風一吹,就消散在空中無影無蹤。
蘭奚徹底沉默了。
二人相對而立,許久過去,她終是從痛苦中恢複了理智,背身離開之際,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像是善意的提醒,又像是末日來臨前的警告。
“既然愛她,就不該和她在一起。”
簡簡單單一句話,蘊含的資訊隻有一條――
崇淩,要對喻家下手了。
少女一時間愣在原地,直至蘭奚背影徹底消失,她方纔冷靜下來。
雖為上界之主,但崇淩心術並非世人口中所流傳的那樣正直,為了達到目的,他不是做不出傷害喻家人的事。
隻怕縛魂符被消除的那一日,便是他對喻家下手之時。
想到這裡,簡隨心心中一陣苦悶,依她如今的修為,對上崇淩,其實並無多少勝算,倘若到時再被他以喻家所有人的性命威脅,恐怕更是冇有活路。
思來想去,若想保護好喻家,就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先發製人,在崇淩發現她將符咒消除之前,就將他徹底擊殺!
少女還在為如何殺掉崇淩煩惱,喻思弋已經悄悄走了過來。
方纔小姑娘與蘭奚最後的對話,她並未聽見其中內容,雖然不難猜到是什麼,但喻思弋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怎麼了?”
溫柔如水的聲音,像是一陣清流,順著呼吸淌進心田,瞬間讓簡隨心從煩悶中舒緩了一口氣。
她其實不想將蘭奚的警告告訴給喻思弋,不想讓她像自己一樣擔心。
但事關喻家,糾結片刻後,她還是將心中煩憂之事說了出來,
“蘭奚方纔說、說崇淩好像準備要對喻家動手了…”
話音剛落,喻思弋臉色也變的凝重起來,再也不見之前的輕鬆。
這件事,她其實早就猜到了。
蘭奚知道她與阿簡真正的關係,崇淩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之所以一直冇有對喻家下手,隻不過是在保留最後的籌碼。
一旦阿簡將神骨上的符咒消除,恐怕他就要以喻家人的性命來要挾阿簡了…
喻思弋思慮過後,竟與簡隨心想到了一塊――
與其在這被動等待,還不如主動出擊。
反正,崇淩不能傷害阿簡。
“不急,我們還有時間,待符咒快要消除時,再想想辦法。”喻思弋捨不得見她的小姑娘露出那樣憂愁的表情,安慰似的笑了笑,“其實我們不一定要等著他動手,這樣太被動,或許,可以換一種思路,可不要忘了,你纔是天道選中的人。”
心上人的溫柔鼓勵,比起其他言語,要強上千百倍,少女望著喻思弋嘴角的笑容,忽的什麼都不怕了。
是啊,她有什麼好怕的呢?
崇淩修為再高,不還是不能動自己嗎?
這樣想著,她竟鬆了一口氣,想來,還是前世之死,帶給她的影響太大了。
“我懂的!這叫――化被動為主動,先發製人,對不對?”
“嗯。”
喻思弋點頭應聲,望向少女的目光愈發溫柔,這一刻,她竟生出一種與她的小姑娘心靈相通、心有靈犀之感。
二人還在商量著具體要怎麼行動,一旁的麒麟卻等的冇有耐心了,眼見主人不搭理自己,隻得抖抖身子,又變成了白糰子模樣。
緊接著,倏地一聲,便飛進了少女懷中。
方纔主人的話,它可全聽見了,好像是要去打架,這事,它可最擅長,算起來,自天地初開之後,還冇有什麼人能打過它呢!
“嗷嗚…”我特彆厲害的!
“嗷嗚嗚…”冇有人能打贏我!
小麒麟叫喚了兩聲,隻可惜,冇有人能聽懂它話裡的含義。
少女甚至還以為它哪裡不舒服,在它身上輕輕揉了揉。
麒麟被伺候的舒服了,更是下定了決心,要幫主人打架不說,還要打贏!
剛剛那個女人,太弱了,隻需一腳,它就能將她踩死。
“它怎麼了?”
懷中的小東西,半眯著眼睛,嘴裡時不時的嗷嗚嗷嗚叫喚兩聲,簡隨心越看越擔心,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
說起來,剛剛好像還是麒麟第一次恢複原形,難不成是留下後遺症了?不然怎麼老是撒嬌似的叫喚?
喻思弋伸手摸了摸小麒麟的腦袋,搖了搖頭,輕笑著猜測道,
“它好像…是有話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