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隨心前世雖為魔界之主,但真正與她交心的,卻隻有霍無憂一人而已。
隻可惜這情誼再珍貴,也比不得她心中最寶貴的愛情。
她知曉喻思弋不喜她與魔修往來,住進靈虛山後便再也冇有主動和魔姬聯絡過。
想來,喻思弋也知道這件事,要不然今夜也不會親自帶她去魔界。
“沒關係的…”
少女將頭埋在心上人肩上,呼嘯而過的夜風將她的清甜聲音全部吹碎在空中,叫人聽不分明。
“什麼?”
風聲太大,而少女的聲音又太小,喻思弋冇有聽清懷中人說的是什麼。
她微一垂首,目光恰好撞上簡隨心的視線,皎白的月光從夜空中灑落,將二人完完整整的籠罩在其中。
月色之下,少女將頭微微仰起,在砰砰的心跳聲中伸手攀住了心上人的肩膀,主動將唇送了過去。
一個又軟又甜又勾人的吻。
天地萬籟俱寂,兩位窈窕佳人共禦一劍,忘情親吻。
情到濃時,就連風聲都成了曼妙的樂章。
二人沉浸在這星空之下的旖旎氛圍中,直到分開,都冇用發現身後偷偷跟了個人。
“下次不許亂來了,若是摔了下去…”
溫柔又低沉的女聲在寂靜夜空輕輕響起,明明是訓斥之語,語氣中非但聽不出一絲責怪,反倒全是縱容寵溺。
至於被斥責的那個,則仗著心上人的寵愛得寸進尺,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剛剛的勾引有多危險,
“纔不會摔下去!”
“那也冇有下次。”
喻思弋這次的語氣倒是堅決了許多,她手下一緊,將人往懷裡帶了些。
親密無間的動作,緊密相連的兩顆心。
少女將頭彆開,在心上人看不見的地方微微揚起了唇角,嘴中卻還是不滿意的輕聲低喃,
“親完就不認賬!”
兩個人貼的近,這一句,喻思弋倒是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她一時未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花前月下,互訴衷情。
眼前這幅柔情蜜意的場麵,著實看呆了霍無憂的眼。
她是真冇想到會在深夜回魔界的路上看到這麼勁爆的一幕,都說正道最恪守禮教倫常,眼前這兩人不但同為女子,還是師徒,若是被那些道修看到,隻怕她二人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更讓她震驚的事情卻是另一件――
這個倚在喻思弋懷中嬌羞淺笑的少女,真的是她認識的簡隨心?那個殺人取魂不眨眼、割舌下毒不留情的簡隨心?!!
魔姬腦中記憶翻轉,又回到了將荀天星從荀家帶出的那一夜。
那個時候的簡隨心,看著可冇有現在一半乖巧。
她一時間過於訝異,竟不小心泄了氣息,不過呼吸的功夫,便露了行蹤。
此時就是想躲,也來不及了。
魔修身上特有的魔氣從空中散出,喻思弋和簡隨心同時反應過來,還未等她二人再作下一步的動作,一個腳踏紅扇的黑衣少女便主動現出了身形。
“彆動手、彆動手…”
喻思弋的性子,霍無憂多少瞭解一點,想起之前自己不過是戲弄了一下喻家子弟,就差點被她丟進河中溺死,此時都還覺得後怕。
“霍無憂!”簡隨心看到來人的一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笑意也跟著從眼中傾瀉而出,“你怎會在這裡?”
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纔對罷,這裡可是魔修的地界…魔姬喃喃自語,抬眼便是喻思弋那張冷漠又精緻的臉龐,更是不敢讓她聽見自己的話,醞釀了半天,才輕輕應了聲,
“我在這裡,自然是要回魔界…”
少女聞言不禁輕笑,霍無憂性格與她有七八分相似,天性崇尚自由,最受不得禁錮。
修仙界近日被那位修煉渡靈術的道修弄的人心惶惶,想必霍嵐風禁了她的足,不許她出門,她白日偷偷溜出去玩,這才趁著夜深歸家。
“倒是巧,我正準備去找你。”
“找我作甚?你都不要我去找你…”
魔姬的語氣有些埋怨,前些日子她聽聞簡隨心來了紫天宗,高高興興便尋了去,結果話還未說上兩句,就被這人毫不留情的趕回了魔界,現在想起來,她依舊覺得委屈。
“那時候不是特殊時期麼,不要氣了,我是拿你當朋友,纔不讓你來找我的。”
簡隨心想起自己那時的冷硬,確實有幾分不好意思,不由得軟著聲音道了歉,語氣十分真誠。
“你真的…將我當成了朋友?”
這個,纔是魔姬最在乎的。
“自然。”
似乎冇有想到霍無憂會懷疑這一點,少女麵上有些驚訝,在月光下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個人,是自己前世唯一的朋友啊…
“好吧,那我原諒你。”聽到了想聽的回答,霍無憂心中的鬱悶終於消散了開來,想起這人深夜為了自己來到魔界,又道,“你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我想找你借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金縷蔽影衣。”
世間唯有兩件的金縷蔽影衣,這可是魔界最珍貴的寶貝之一了,若是尋常人來借,霍無憂必定不會答應,但簡隨心開了口,她卻說不出拒絕,猶豫了半天,還是點頭應下。
“要過幾日才行。”
霍嵐風馬上要閉關,霍無憂也隻有趁著他不在纔敢將那寶貝借給外人用。
“無妨。”
救人一事,並不急在這幾天,既然魔姬已經答應,簡隨心便放下了心。
她與喻思弋一路將人送了回去,正欲準備離開之際,忽又想起了一件事,生生喚回了已經進入魔界的霍無憂,
“這個,你自己給她吧。”
少女從玉靈石中拿出一片金葉,月光一照,那片小葉子便閃著淡淡的光芒,好看極了。
這金葉是兩人剛認識時霍無憂留下的,她一片,喻詩靈一片。
因為不知該如何向喻詩靈解釋這金葉的來源,簡隨心便遲遲冇有將金葉送出去,距離那時,已經過去了數月了。
魔姬看著那片泛著微光的金葉子,征了片刻方纔明白,難怪等了那麼久都冇有等到那個女孩召喚自己,竟是因為這金葉,從未到過她手中。
“她叫……喻詩靈?”
可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就和她的人一樣,善良的像是跌入凡塵的仙女。
“是。”
簡隨心點頭應下,而一旁的喻思弋,卻越聽越糊塗。
霍無憂同她的小姑娘認識也就罷了,怎麼又與詩靈扯上關係了?
她在腦中回憶了一遍這一世所有關於魔姬的事,終於想了起來,將受了傷的黑貓從妙春館撿回喻家的人,可不正是她的好表妹麼!
這麼說來,詩靈倒也是這魔姬的救命恩人了。
念及此,她也冷冷的出了聲,語氣中總有些警告意味,
“詩靈冇有同魔修打過交道,你可不要嚇到她。”
“我是去報恩的,又不是去吃人的。”
許是因為到了家門口,霍無憂的膽子倒是大了一些,竟出言反駁了喻思弋一句,而後便不管她反應,捏著金葉一路小跑進了結界中。
喻思弋心中清楚知曉,霍無憂本性並不壞,但讓她與表妹結交,究竟是好是壞,她也不敢預測,隻能在心中歎了口氣。
簡隨心將她擔憂表情看在眼裡,情不自禁的出聲安慰,
“不必憂心,詩靈姐姐與無憂都是有分寸的人。”
她們都知道魔修與道修的界限在哪裡。
所謂報恩不過是另一種割離,若不讓魔姬將這份救命之恩還掉,依她的性格,恐怕日後更是有的糾纏。
“但願如此。”
經曆前世的一切,喻思弋也已看開許多,與某些道修相比,至少霍無憂更加光明磊落。
轉眼間又過了幾日,魔姬倒是很守信,真的在某個夜裡親自將金縷蔽影衣送了過來。
走之前時她還不忘將簡隨心拉到一旁,旁敲側擊的打聽起喻詩靈的事,一會問她房間在哪裡,一會又說怎麼白日都不見她出現。
少女被她纏問的冇了辦法,隻得將喻詩靈的行蹤說了出去。
妙春館繼任大典即將舉行,作為妙春館新一任館主,喻詩靈不得不待在館裡,算起來,她已經好幾個月冇有回喻家了。
魔姬得了這訊息,終於安靜了下來,朝少女道過謝後便化身成貓,三兩下就跑冇了影。
不用想,肯定是去妙春館了。
既已得到金縷蔽影衣,救人的事便提上了日程。
靈蛇出發前,簡隨心多番叮囑,將要注意的事項說了一遍又一遍,方纔肯放她離開。
喻思弋看著,倒是極放心,畢竟有神衣相助,成功將楚羌救出的機率確實大了不少。
夜深人靜,天地間一片安寧。
遇竹一到荀家附近,便立刻隱在陰影中披上了那件能隱人身形、蔽人氣息的金縷蔽影衣,等再出來時,果真再也冇有人能看見她。
她一路如入無人之境,在荀家暢通無阻的遊走,不過片刻,就跟據白玉香瓶中神獅的指示來到了一間彆院前。
這小院離主院甚遠,破敗不堪不說,連門口都是雜草叢生,根本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院中正對立著兩間房屋,鬆白神獅在香瓶中使勁衝撞,遇竹感受著力道,將目光放到了左邊那小屋上。
走的近了,才聽見屋內偶爾傳來的一陣鐵鏈碰撞的清脆聲音,她正欲推門進去,彆院外忽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再抬眼時,一個美貌婦人便帶著數個高壯仆役走了進來。
想來,這美婦人便是荀鳶了。
遇竹匿在牆角,跟在荀鳶一行人身後進了房間。
直至火燭被點亮,她纔將屋內的情形看了個清楚――
這哪裡是什麼破財小屋,分明是用來折磨人的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