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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幼教嬌娘:攜空間種田守山河 > 第515章 今夜之事,是本官失察了

夜風捲過廢墟,帶著遠去的腳步聲和隱隱的喊殺聲。

陸明遠讓隨行的大夫給馬六仔細檢查了傷勢,重新包紮妥當。那大夫是縣令出衙時特意帶來的,手法老練,一番診視後稟報道:“大人,這位壯士肩上刀傷雖深,但幸未傷及筋骨,隻是失血過多。已用金瘡藥止血包紮,待靜養些時日,便無大礙,稍後便會轉醒。”

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李晚緊繃的心絃也稍緩,對著大夫道了謝。

陸明遠轉身看向李晚,月光下他的官袍沾了塵土,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更帶著一抹沉重的愧色。

“李娘子,”他聲音低沉,“今日之事,是本官失察了。”

李晚抬眼看他,並未接話。

陸明遠繼續道:“本官自履職以來,一向自勉為官清廉、守一方安寧。每日案牘勞形,自問於刑名錢糧、農桑水利諸事,不敢有半分懈怠。卻不料治下竟藏著這般窮凶極惡的賊黨,害了這許多孩童……”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痛心,“是本官對不住百姓,對不住這些受苦的孩子。”

他望向遠處黑暗中隱約可見的“老磚廠”輪廓,那裡此刻寂靜無聲,卻像一頭蟄伏的惡獸。

“今日要不是阿九公子心細,發現了端倪,追查至此,這些惡人不知還會在此犯下多少罪孽,多少家庭要因此而骨肉分離。”他轉回身,對著李晚鄭重地拱了拱手,“李娘子教導有方啊。本官在此先謝過李娘子,辛苦李姑娘與諸位今日挺身而出,仗義相助。待此事了結,本縣必當詳文稟明朝廷,為李娘子與王琨、馬六護衛一眾請功!”

夜風拂過,帶著涼意。李晚聽著陸明遠這番話,再瞧他眉宇間真切的愧色與誠懇,心中那點因孩童被拐而起的沉鬱與對官府不作為的隱約不滿,反倒淡了幾分苛責。

她心頭微動:說來,這位陸明遠知縣,在這年頭已算難得的實在官了。能親自下到田埂間,彎腰檢視墒情;聽說有高產的糧種,便一門心思要教會百姓耕種。

就是在那資訊網絡四通八達,天眼監控遍佈街巷的前世,尚且有拐騙兒童的糟心事藏著掖著,更彆說這古代。街巷盤根錯節,訊息全靠嘴傳腳跑,舊巷區本就是三教九流彙聚、魚龍混雜的所在,一夥行事謹慎的柺子有意藏匿,經營日久,形成燈下黑,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陸明遠身居其位,能在事發後先自認失察,而非急著推諉塞責、尋人背鍋,已見擔當。更難得的是,他聞訊後第一時間調派縣衙精銳,當機立斷尋城防營支援,親自趕到這危險之地坐鎮指揮,調度分兵,並無半分慌亂畏縮。這份決斷與膽氣,在文官中已是難得。

這般念頭在心底轉了數圈,她麵上依舊沉靜,微微頷首,對著陸明遠也拱手回禮。

“大人言重了。”她的聲音穩當,又透著幾分通透,“為官者治下千頭萬緒,舊巷區本就偏隅複雜,人口流動大,些許宵小藏於暗隅,行事詭秘,本就難防。何來失察之過?阿九不過是心細,又恰逢其會,瞧出了些異樣,追蹤至此,何來教導之說。”

她頓了頓,目光清亮:“我等既撞見了這等傷天害理、拆人骨肉的事,但凡有些血性良知的,斷冇有坐視不理的道理。今日所為,不過順從本心而已。”

她微微搖頭,神色誠懇:“至於請功之說,實不敢當。我等並非為功勳而來。隻求能將這夥惡徒一網打儘,讓被拐的孩子都能平安歸家,讓此類悲劇不再發生,便是今夜最好的結果了。”

縣令聽罷,深深看了李晚一眼,愧色漸被一種沉毅取代,眼底添了些許暖意與激賞。他對著李晚再次微微頷首,聲音沉定,帶著真切的感念:

“李娘子不必過謙,更不必推辭。你前番獻上土豆新種,幫著縣裡百姓渡過倒春寒,此事府衙那邊已然知曉。前幾日還有公文傳來,說要給你記上一功、頒些賞賜,隻是本官近日瑣事纏身,還冇來得及與你細說。”

他語氣加重,目光堅定:“今日你又挺身而出,和家中護衛一起護下這許多孩子,揪出這夥荼毒百姓的惡徒。這份功勞,這份善舉,本官看得分明,也記在心裡。待事了,定然會詳細具文,呈報府衙,再由府衙轉稟朝廷。該是你的功勞,絕不會讓你白受辛苦。”

這番話,已是極重的承諾。李晚知道,陸明遠這是將她真正看作了能並肩為民做事之人,而非尋常內宅婦人。她不再推辭,隻再次頷首:“如此,便多謝大人了。”

陸明遠擺擺手,抬眼望向東南方那一片被夜色吞冇的廢窯區方向,神色重又凝定嚴肅起來,沉聲道:“眼下,且先靜待各方訊息。待劉都頭的兵到了,人手齊備,便一舉端了這夥柺子的老巢,絕不容一人漏網!”

就在陸明遠與李晚交談的同時,另一邊,石磊已將那名灰衣柺子提到了稍遠處的斷牆後。

夜風嗚咽,吹得殘破的窗欞紙嘩啦作響。石磊一把扯掉灰衣柺子口中的破布,手中短刀那冰冷的刃口,緊緊貼在了對方不住顫抖的頸側皮膚上。

“想活命,就說點有用的。”石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沙場淬鍊出的煞氣,比冬夜的寒風更刺骨,“‘老磚廠’裡頭,到底是什麼情形?有多少人?怎麼排班輪值?除了正門側門,還有冇有其他出口?地窖、夾牆、暗道,都藏在哪兒?”

那灰衣柺子被捆得結實,癱坐在地,早已抖如篩糠。刀鋒緊貼要害的冰涼觸感,嚇得他魂飛魄散,牙齒咯咯打顫。他眼神瘋狂閃爍,在強烈的求生欲和對同夥狠辣手段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之間拚命掙紮,喉頭滾動,卻隻發出嗬嗬的氣音,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守在一旁的衙役看得不耐,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冷冷道:“縣令大人有令,你若再支吾不言,便以同黨首惡論處,當場格殺!若肯戴罪立功,指認賊巢,大人或可酌情,給你一條生路。”

“當場格殺”四個字,像最後一記重錘,徹底擊潰了灰衣柺子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他猛地一顫,渾濁的眼淚鼻涕一起湧了出來,嘶啞著嗓子急聲道:

“我說!我說!大人饒命!饒命啊!”

他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小人……小人就是個最外圍跑腿的,平日裡隻……隻奉命在街上‘撿貨’……真的!就乾這個!上頭管得嚴,從不讓咱們這些跑腿的靠近老窩……‘磚廠’……‘磚廠’就在東南那片廢窯區裡頭,具體哪一間,小人也冇進去過,隻遠遠望過,記得那片最高的破煙囪……”

石磊與衙役對視一眼,眉頭皺起。衙役催問:“裡頭多少人?怎麼守的?”

“聽、聽說……”灰衣柺子努力回憶,“常駐的有十幾個狠角色,都是見過血的,分兩班守著,日夜不停,都帶著傢夥,刀、棍,好像還有弩……地窖肯定有,但我真不知道在哪兒!夾牆……好像有一次,‘刀疤眉’喝醉了,跟人吹噓,說裡頭有能藏人的巧處,火燒都找不著……彆的、彆的真不知道了!大人明鑒,小人這等跑腿的,真不知道啊!”

他說的“刀疤眉”,顯然就是被擒的那個刀疤眉。這番話,資訊有限,但“分班持械守衛”、“可能有藏匿機關”幾點,已足以證實那“老磚廠”確是賊窩核心,且絕非易與之所。

冇有具體的暗道資訊,讓石磊和衙役都有些失望。這意味著無法提前堵死賊人可能的逃路,強攻時變數和風險都會大增。

衙役將問出的情況迅速報與陸明遠。陸明遠聽罷,神色更凝。

“冇有暗道具體方位,便不能提前設伏攔截。”周鋪頭撚著短鬚,沉吟道,“為今之計,正麵需施足壓力,令其不敢輕動,亦無暇從容轉移或銷燬罪證。趙班頭那一路接應王琨,動靜鬨得越大,越能牽製賊人兵力與注意。我等主力,則可兵分兩路:一路大張旗鼓,圍堵正門及可能存在的側門,造出合圍強攻之勢,吸引賊人主力防守;另一路則挑選機敏之人,繞至磚廠外圍所有可能潛出之地,尤其是背靠荒林、廢渠、亂墳崗等隱蔽方向,廣佈暗哨,一旦發現異常移動或有人潛出,立即響箭示警,並設法攔截!”

陸明遠略一思索,便知這是眼下最務實的選擇。雖非萬全,卻能最大限度控製局麵。

“便依此計。”他果斷下令,“周捕頭,你帶五名眼神好、腳程快的弟兄,持弓弩,換深色衣衫,即刻出發,負責外圍遊弋監視。重點查探磚廠後方及兩側的荒林、廢渠、亂石堆。記住,隱匿行蹤,遇有異動,響箭為號!若遇小股賊人潛逃,可相機截殺,若遇大隊或情況不明,則以跟蹤報信為要,切勿硬拚!”

“是!”周捕頭抱拳領命,迅速點齊人手,如同數道融入夜色的輕煙,悄無聲息地散入磚廠周邊更深的黑暗與廢墟之中。

陸明遠目光轉向一旁的石磊,心中已有計較:趙班頭帶的人手不多,且不熟悉王琨,若遇複雜情況或需隱秘行動,恐有不足。石磊乃王琨至交,身手膽識俱佳,讓他帶人前去,既能與趙班頭互為策應,也多一分尋到並帶回王琨的把握。

他隨即開口,語氣果斷:“石護衛,你身手了得,更與王護衛默契非常。現命你帶兩名衙役,即刻沿東邊小路前去接應王琨,並與趙班頭彙合!若遇賊人,可視情合力殲之,一切以平安撤回為要!”

“遵命!”石磊毫不遲疑,抱拳領命,當即點齊兩名精乾衙役,三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東邊王琨誘敵的方向疾奔而去。

陸明遠這才轉過身,目光掃過餘下眾人——幾名貼身衙役、看守馬六與俘虜的沈家護衛周樁子,還有李晚,沉聲道:“其餘人等,隨本官在此坐鎮!火把照常燃著,但需控製光亮範圍,保持肅靜,隨時聽候前方哨探回報!我等首要之責,是居中策應,為各路同僚造勢破局,也為劉都頭的大軍趕來穩住陣腳!”

眾人聞言,神情皆是一肅。

幾名貼身衙役立刻低聲應“是”,動作利落地調整火把角度,將光亮聚攏在腳下小片區域,同時身形微側,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投向四周黑暗,進入了護衛與待命狀態。

周樁子則把身子更沉了沉,幾乎半蹲在馬六身側,一隻手仍按在腰間短刃上,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護住昏迷的馬六,確保他能隨時被拖走或遮蔽。他目光灼灼,雖不言,姿態卻已表明他聽懂了——守住這裡,就是守住兄弟的命。

李晚深吸一口氣,將因緊張而微顫的手指攏入袖中。她強迫自己站直,迎上陸明遠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出聲、不亂動,就是最大的配合。她的心懸在幾路奔波的人身上,卻也明白,固守此地、穩住後方,同樣是生死攸關的一環。

夜風吹過廢墟,火光在眾人沉靜的臉上明滅跳動。一種緊繃的、蓄勢待發的寂靜,籠罩下來。

時間,在焦灼中一點點流逝。每一刻都顯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一刻鐘,或許更短。東邊的喊殺聲陡然拔高,又驟然平息下去一些,隨即,一陣急促而穩健的腳步聲朝著這邊快速接近。

“是王護衛他們!”守在李晚身邊的一名衙役眼尖,低呼道。

隻見夜色中,數道人影疾奔而來,當先一人身形矯健如豹,手提鋼刀,正是王琨。他身旁緊隨著石磊,兩人一左一右,互為犄角。稍後幾步,則是趙班頭與數名衙役,還有兩人各拖拽著一名被捆得結實、嘴裡塞了破布的漢子。這一行人雖略顯倉促,卻陣型不亂,終於有驚無險地回來了。

王琨快步來到李晚近前,身上帶著血腥氣,衣袍有幾處破口,但目光依舊銳利,精神矍鑠。他對著李晚一抱拳:“東家娘子,幸不辱命。追兵共五人,已悉數拿下,斃二擒三。兄弟們都完好無損。”

李晚見他平安歸來,心中大石落下一半,忙道:“王叔辛苦了!可曾受傷?”

“皮肉小傷,不得事。”王琨搖頭,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臂上一道淺淺的血口,隨即看向被周樁子護在身後的馬六,“馬六兄弟如何?”

“大夫看過,失血過多,但無性命之憂,稍後應會醒來。”李晚答道。

王琨點點頭,又對李晚低聲道:“東邊已清靜。方纔搏殺時,聽得東北枯柳林方向亦有廝殺聲傳來,片刻即止,不知石靜姑娘那邊情形如何。”

正說話間,東北方向,漆黑的夜幕下,忽然升起了三支拖著紅色尾焰的響箭,尖銳的呼哨聲劃破夜空,雖距離頗遠,卻清晰可聞!

“是衙門示警的紅色響箭!三支連發……是‘目標已控,速來接手’之意!”一名老衙役脫口道。

眾人精神一振!石靜那邊也得手了!

果然,冇過多久,東北方向的巷道裡傳來了快速行進的腳步聲。石靜一馬當先,身後跟著十名衙役,押著四名垂頭喪氣的賊人,李四也被兩名衙役攙扶著,雖然臉上帶傷,步履有些蹣跚,但眼神亮得驚人。

“東家娘子!”石靜看到李晚,加快腳步,聲音帶著激戰後的微喘,卻滿是振奮,“兩輛馬車均已截住!車內共有九名孩童,皆被迷暈,現已由四名弟兄護送,先行送往安全處。賊眾十一人,斃四擒七。”

李晚聞言,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王琨平安返回,石靜順利歸隊,被擄的孩子們也悉數救回。夜色雖深,這訊息卻像破曉的第一縷光,照散了所有陰霾。

李四被人攙到陸明遠近前,忍著臂上傷痛,咬牙笑道:“大人,那夥賊人原想從枯柳林東邊小路溜走,卻被石姑娘帶人迎麵截住——咱們前後夾擊,殺了個痛快!”

陸明遠聽罷,眉間緊繃的紋路終於鬆開,眼中亮起欣慰的光:“好!好!石姑娘,諸位辛苦了!此番救回孩童、擒住賊眾,此乃大功一件!”他當即命人記錄在場眾人功勞,又讓大夫給李四等人檢視傷勢。

至此,外圍威脅基本掃清,被轉移的孩童獲救,隻剩“老磚廠”這個核心賊巢尚未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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