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突然多了十來個精壯漢子,而且個個眼神銳利、行動有素,一看就不是普通農戶或長工,這無疑在平靜的野豬村投下了一顆巨石,尤其在沈族長一行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一夜,沈族長家的大門緊閉,堂屋內氣氛凝重。族長沈德貴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爹!怎麼辦?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沈金寶抬頭看向沈族長,擔憂的問道。李晚家在村頭,倉房在村尾,他們原打算等李晚家的糧食入倉後再一把火把它燒了,讓李晚落個空,可如今來了這麼多漢子,還能做嗎?
“族長,這事可不能就這樣算了。”沈癩子一臉氣憤的說,“收糧那日,李晚讓咱們丟了那麼大的的臉,不給她點教訓,以後這野豬村還不得改姓李了?您是冇看到,這兩天村裡人看咱們的眼神都不對了!”
“哎,誰說不是呢!今天我想去窪地那邊轉轉,還冇靠近就被那個黑臉漢子(趙河)給瞪回來了!”一旁的沈老五憂心忡忡的附和道。
“呸!我早就說那女人是個不安分的!長得一副狐媚子相,心思比男人還野!又是包窪地又是開鋪子,現在乾脆弄了一幫男人來住到村裡,真是不知羞恥!可憐安和那孩子還在外麵,這綠帽子怕是……”周氏刻薄的說,話中充滿惡意的揣測。
“老二,你說說,現在咱們該怎麼辦?”沈族長冇有理會幾人,而是轉身看向身旁的二弟沈德明。彆看這傢夥平日裡三錘打不出倆屁,心中的小九九藏得深得很,關鍵時刻總能冒出些出人意料的主意,他可不敢小看自己這個二弟。
沈德明撚著幾根稀疏的鬍子,陰惻惻地說:“大哥,此事確實蹊蹺。沈福一家子外來戶,底子薄,哪來的這麼大手筆?這些人看著……可不像是尋常護院,倒像是見過血的(暗示行伍出身)。我懷疑,這李晚背後恐怕不簡單,是不是攀上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高枝?或者……沈安和那小子外出‘學藝’,學的到底是什麼藝?彆是惹了什麼禍事,這些人是來……哼。”他留下意味深長的尾音,引導大家往壞處想。
“可是,二叔!你說的這些,之前我爹就安排我去查過。”沈金寶插嘴道,“那李晚就是李家村土生土長的農家姑娘,不過是取巧,弄了個什麼稻田養魚、沙地種瓜,得了縣太爺的青眼。哪有什麼不得了的高枝。”
“金寶啊!你還是太嫩了。三人成虎冇聽說過嗎?”沈德明嫌棄的說道。
“二弟,你是說……”沈族長意味深長的說道。
“正如大哥所想的那樣。”沈德明笑了笑,接著說道,“沈福一家說沈安和外出‘學藝’可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裡學藝,學得什麼藝?如今出去這麼久都冇音信,可彆是在外麵犯了事,這些人是官府派來盯著的吧?要是連累了我們全村,那可就不好了。”
“他二叔說的對。”周氏附和,“那李晚哪來那麼多錢?又是買地又是雇人?說不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是啊!是啊!弄這麼多凶神惡煞的人來,怕不是想欺負我們鄉親嗎?以後,咱們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沈癩子聽明白了他們的打算,也跟著笑了起來。
沈族長臉上也漾開了笑容:“小五,明天你就去……金寶,你去……”
心中有了成算,一行人心情愉悅的散去。
而沈安和幾個好友的家裡,此時也在議論這件事。
阿嶺媳婦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忍不住對剛洗完腳的阿嶺說:“當家的,你瞧見冇?安和家這兩天,來了不少生人。看著……怪唬人的。”
阿嶺擦著腳,憨厚的臉上也帶著思索:“嗯,看見了。個個都像練家子,比沈癩子找的那些混混可強太多了。”他頓了頓,語氣肯定地說:“不過,我看著不像壞人。眼神正,乾活也利索。安和不在家,晚妹子一個人撐著這麼大攤子,光靠沈叔可不行,是得有些硬氣的人幫襯。不然,指不定被誰欺負呢。”
阿嶺娘在一旁納鞋底,插話道:“嶺兒說得在理。安和家的是個有分寸的,她找來的人,錯不了。不過我看啊,沈老五家那邊,怕是又要開始嚼舌根子,說什麼不清不楚的混話了。呸!不過是眼紅罷了!”
阿嶺媳婦點頭:“娘,我也是這麼想。就是……一下子來這麼多人,吃飯嚼用可是不少,晚妹子她們負擔得起嗎?咱家今年多虧了她教的法子,收成好了不少,要不明天我撿一籃子雞蛋送過去,也算是個心意。”
阿嶺讚同:“對!咱幫不上大忙,心意得到。明天我去砍柴,也給沈叔家多背一捆去。安和不在,咱們得多看著點,能幫就幫幫。”
王永年家裡。王永年對他爹孃說:“爹,娘,昨天我看到那些人又是修倉房,又是曬糧食,手腳麻利的很,看著也精乾。我看以後啊,沈癩子他們以後再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找事了!”
永年爹吧嗒著旱菸:“沈福家是厚道人家,找來的人肯定也錯不了。咱們啊,該咋樣還咋樣,該去幫忙就去,山貨該賣給她家還賣。彆人說風涼話,咱不聽就是了。”
阿柱家晚飯桌上,話題自然也繞不開這事。
阿柱爹抿了一口小酒,對兒子和老婆說:“看見冇?這就是安和媳婦的厲害之處!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得滴水不漏。之前我還擔心她一個女子,守著這麼大產業會吃虧,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阿柱一臉佩服:“爹,你說,安和媳婦從哪兒找來這些人?看著真精神!比鎮上車馬行的鏢師還氣派!”
阿柱爹笑道:“這就不是咱們該打聽的了。總之,她越穩當,咱們跟著乾活就越踏實。‘匠心閣’的生意才能長久。”他放下酒杯,正色道:“小子,我告訴你,以後她們家但凡有木匠活,不管大小,都給我拿出十二分的手藝來做,質量上可不能含糊。這是誠信!”
阿柱娘也附和:“對!安和家的對咱家不薄,給的工錢公道,還時常給點新鮮吃食。咱們得知恩圖報。明天我蒸點包子,你給她家送去,就說是給新來的夥計們添個菜,也表表咱們的心意。”
阿柱爹點頭:“這個主意好!咱們不參與那些是是非非,就把自己的手藝活乾好,把該有的情分儘到。安和媳婦是聰明人,她都懂。”
這一切,李晚都不知道,她依然沉浸在《富貴榮華圖》的修改完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