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探子們猛地一驚,紛紛勒住馬韁,手按上了刀柄。為首的探子頭目厲聲喝問:“你說什麼?哪裡來的巡邏隊?有多少人?”他們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個突然出現、驚慌失措的“邊境流民”(趙三偽裝)所吸引,下意識地朝著趙三來的方向望去,並聚攏在一起,形成了短暫的防禦陣型,背對著沈安和藏身的灌木叢和李福消失的山坡。
就在此時,沈安和的行動開始了!
他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從探子們側後方的灌木叢中猛地竄出!他的目標並非北漠探子,而是馬匹!他手中緊握的鋒利匕首寒光一閃,精準而狠厲地劃向最後麵兩匹戰馬的後腿肌腱!
“希津津——!”戰馬遭此重創,頓時發出淒厲的悲鳴,劇痛之下人立而起,隨即瘋狂地蹦跳掙紮!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發生在隊伍末尾,瞬間造成了極大的混亂!
受驚的戰馬不僅踢踏嘶鳴,更是撞向了旁邊的同伴。北漠探子們根本冇想到攻擊來自側後,陣型大亂,驚呼聲、馬嘶聲、咒罵聲響成一片。他們努力想控製住受驚的坐騎,視線和注意力完全被身後的混亂吸引。
“動手!”趙三見狀,知道時機已到,猛地發出一聲暴喝!這既是給李福的信號,也是他自身行動的號角。他早已趁亂撿起地上的一塊棱角尖銳的石頭,此刻如同猛虎下山般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正因為馬匹受驚而手忙腳亂的探子,狠狠用石頭砸向對方的太陽穴!那探子哼都冇哼一聲就栽下馬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福的行動也開始了!
他從山坡後探出身,用儘全身力氣,將數塊早已準備好的、大小不一的石塊朝著混亂的馬群猛力推下!這些石頭雖然不大,但從坡上滾落,帶著勢能,劈裡啪啦地砸進馬群和人群之中!
這進一步加劇了混亂!石塊砸在馬腿、人身上,雖然不致命,卻讓本就受驚的馬匹更加狂躁,也讓探子們更加慌亂,他們甚至一時無法判斷襲擊到底來自何方,有多少人。
混亂,就是沈安和計劃的核心!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沈安和與趙三展現了他們驚人的默契和戰鬥素養。
沈安和在一擊得手後,毫不停留,矮身靈活地在馬腿間穿梭,利用北漠人視線被阻、忙於控馬的瞬間,匕首專攻馬腿或趁其不備將人拖下馬來!一旦有人落單摔下,他便迅猛撲上,給予致命一擊。
趙三更是悍勇,他奪過第一個被擊殺探子的彎刀,如虎添翼。他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趁著混亂直撲那名頭目。那頭目正奮力控製坐騎,見趙三撲來,剛舉刀欲砍,卻被旁邊一匹受驚的馬猛地一撞,身形一歪。趙三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刀光一閃,便結果了他的性命!
首領被殺,馬匹受驚,襲擊來自四麵八方(感覺上),剩下的北漠探子心生膽顫,僅存的組織性徹底崩潰。有人想拔馬逃跑,卻被狂亂的馬匹擋住去路;有人想下馬迎戰,卻在混亂中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放倒。
戰鬥很快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獵殺。沈安和的狠辣精準,趙三的老練勇猛,再加上李福從高處不斷投石製造的持續騷擾和心理壓力,十人的北漠探馬隊迅速減員。
最後,隻剩下兩個探子見大勢已去,跳下已然無法控製的驚馬,想徒步逃入旁邊的溝壑。但趙三和沈安和豈會給他們機會?趙三一個箭步追上,用刀背狠狠砸暈其中一個。沈安和則如影隨形,絆倒另一個,並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眼神冰冷,用剛學會的、生硬的北漠語低喝:“彆動!想活命就老實點!”
峽穀漸漸恢複了平靜,隻剩下受傷馬匹的哀鳴和血腥味瀰漫在空中。八具北漠探子的屍體橫陳在地,兩個被生擒的俘虜麵如死灰,被趙三用他們的腰帶捆得結結實實。
李福從山坡上跑下來,看著眼前的場景,臉色發白,喘著粗氣,但眼中卻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的興奮:“成……成功了?!我們真的做到了!”
趙三檢查完俘虜,走到沈安和身邊,看著這個少年沉穩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眼神複雜,充滿了驚歎和敬意,不愧是將軍的種。他重重拍了拍沈安和的肩膀:“安和,好算計!好膽色!末將……服了!”
沈安和抬起頭,望向鎮北軍營的方向,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山穀:“現在,我們可以帶著確切的情報和‘禮物’,回去了。”
三人不敢久留,由趙三逼問出那條隱秘突襲路線的具體位置後,帶著俘虜,迅速收拾現場(主要是拿走敵人的武器和可利用的物品),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向著終於近在咫尺的鎮北軍軍營奔去。
這一次,他們帶來的不僅是一個預警,更是一場實實在在的勝利和至關重要的情報。
野豬村。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沈家小院的廚房已然飄出炊煙和米粥的香氣。沈母和沈婷早早起身,在灶間忙碌著。沈母熬著一大鍋濃稠的米粥,沈婷則利落地炒著一盤青菜,又從陶罐裡撈出一小碟脆嫩的醃蘿蔔,這便是農家清晨實在的飯食。
李晚也起了個大早,但她並未插手灶上的事,而是仔細清點著碗筷,又將堂屋的桌椅擦拭了一遍。見早飯快好了,她便走到院中,對正在活動筋骨的沈福、王琨和石磊道:“爹,王叔,石磊叔,洗漱一下準備用早飯了。娘和婷兒就快做好了。”
她又朝屋裡喊道:“木墩,大丫,帶著弟弟妹妹們起來洗臉吃飯了!”聲音落下,不僅木墩和大丫應聲而出,後麵還跟著兩個小一些的蘿蔔頭——約莫七八歲的二丫和才四五歲、揉著惺忪睡眼的毛毛。家裡一下子變得熱鬨起來。
飯桌上,氣氛比往日熱烈許多。沈母看著家裡多了兩個精悍的漢子,心裡那份一直懸著的擔憂終於落回了實處,臉上帶著真切的笑容,不停招呼兩人多吃點。幾個孩子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這兩位新來的“叔叔”,既有些拘謹,又掩不住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