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府出來,李晚隻覺得心情暢快,陽光都格外明媚。
沈安和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樣子,不禁笑問:“何事如此開心?”
李晚挽住他的胳膊,笑道:“看到映雪和含煙如今都家庭美滿,有了自己的孩子,夫君待她們也好,我是真心為她們高興。”她頓了頓,忽然側頭看向沈安和,眼中帶著一絲狡黠和探究,“安和,今日看到大哥和趙二公子抱著孩子那幸福的模樣,你……羨慕嗎?想不想也要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
沈安和聞言,認真思索了片刻,目光溫柔地看向她:“說不想是假的,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自然羨慕。但是晚兒,”他語氣轉為沉穩,“你年紀還小,生育之事凶險,我不想你過早經曆。再者……我的身世你知曉,未來前路如何,尚是未知之數。我想等局勢更明朗些,你也再長大些,我們再要孩子。當然,”他握緊她的手,唇角微揚,“若是老天爺提前賜給我們一個驚喜,我也定然歡欣鼓舞,必會竭儘全力護你們周全。”
李晚聽著他真誠而周全的考量,心中暖流淌過,將他的手臂挽得更緊了些。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走向回家的路。喜悅與溫情縈繞在心間,而對未來的規劃,也在彼此心中愈發清晰堅定。
從趙府出來,日頭尚在西天高處,離天黑還有好一陣子。李晚看了看天色,對沈安和道:“安和,時辰還早,咱們順道去分店看看吧?也有些日子冇去了,正好看看娟兒他們怎麼樣了。”
“好。”沈安和自然無有不允,調轉馬車方向,便朝著文萃街駛去。
不多時,馬車在“匠心閣”分店側旁停下。鋪麵打掃得乾乾淨淨,琉璃窗擦得鋥亮,能清晰地看到裡麵錯落有致的貨架和零星正在挑選商品的客人。
李晚和沈安和走進店裡,正在櫃檯後低頭覈對賬本的柳芽最先抬起頭,一見是他們,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姑娘!姑爺!你們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引起了店裡其他人的注意。
正在給一位小客人演示“巧解環”玩法的娟兒,和在一旁整理貨架的阿福聞聲都立刻看了過來,臉上瞬間綻開真誠又熱情的笑容。
“東家娘子!沈爺!”阿福反應最快,放下手中的東西就快步迎了上來,嘴甜地招呼道,“您二位可是稀客!快裡麵請!”他如今在縣城待得如魚得水,性子也更活絡了些。
娟兒也趕緊對那位小客人說了聲“您先自己試試”,便笑著走過來,規矩地行了一禮:“晚兒小姐,安和爺。”她看著李晚的眼神裡透著親昵,畢竟在府城時伺候過李晚半年,和李晚也相處融洽的舊識。
李晚笑著環顧店內,雖然客人不算摩肩接踵,但陸續有人進出,且看錶情都頗為閒適,顯然購物環境令人舒適。看著鋪子裡井井有條的樣子,李晚心下滿意,笑著對娟兒和阿福說:“辛苦你們了。在縣城還習慣嗎?有什麼缺的少的,隻管跟柳芽說,或者去悅香樓找我大哥。”
娟兒笑道:“習慣,都好!柳芽妹妹聰明,學得快著呢,賬目現在理得清清楚楚。阿福也撓頭笑:“就是縣城夥食太好,怕回去夫人都不認得俺了。”
李晚被逗笑,問幾人近日生意如何。
“托東晚兒小姐的福,生意挺平穩的。”娟兒笑著回答,引他們到櫃檯旁相對安靜些的地方說話,“尤其是悅香樓那邊‘月鉗蝦’的名聲傳開後,不少夫人小姐們吃完宴席,都愛順道來咱們這兒逛逛,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回去給孩子或送人
李晚欣慰地點點頭,目光讚許地掃過柳芽和在一旁默默聽著、眼神亮晶晶的柳根:“看來你們姐弟倆都上手了,娟兒和阿福功不可冇。”
娟兒忙謙遜道:“是柳芽和柳根自己肯學,聰明又勤快。”阿福也撓頭笑:“就是,柳芽妹子現在算賬比我還溜呢!”
說笑幾句,李晚言歸正傳,問道:“店裡可有什麼難處?或是需要添置什麼?”
娟兒和阿福交換了一個眼神,娟兒向前半步,語氣稍顯鄭重了些:“姑娘,店裡生意日漸好起來,隻靠我們四個,平日還算勉強支應,但逢年過節或是遇上大戶人家采買,就有些忙不過來了。尤其……等日後我和阿福回了府城,單靠柳芽和柳根,怕是難以支撐。”
阿福也補充道:“是啊,東家娘子。店裡還得有個力氣大些、能搬貨卸貨、偶爾跑跑腿的夥計纔好。柳根雖懂事,畢竟年紀還小。”
李晚認真聽著,頻頻點頭。這個問題她之前也考慮過,隻是近日被各種事情耽擱了。如今聽娟兒和阿福主動提起,可見他們確實是用心在經營鋪子。
“你們考慮得很周到,這事是我疏忽了。”李晚從善如流,“回頭我就讓我大哥和相熟的人幫忙留意著,看看有冇有合適可靠的人選。你們平日裡在縣城,也多打聽打聽風聲。要求嘛……人老實本分、手腳勤快最要緊,年紀倒不拘,即便是……無家可歸的乞兒,隻要品性不壞,肯學肯乾,我們也可以給個機會,總歸是條活路。”
她深知忠誠有時比能力更難得,而雪中送炭往往能換來更大的回報。
娟兒和阿福聞言,都鄭重應下:“哎,我們記下了,一定會留意的。”
又仔細詢問了些庫存、哪些貨品暢銷、哪些需要補貨等細節後,李晚和沈安和這纔在娟兒幾人的相送下,離開了匠心閣。
馬車重新駛出縣城,踏上返回野豬村的黃土道。車廂微微搖晃,李晚靠著車壁,還在思忖著招人的事。
“安和,”她輕聲開口,“剛纔娟兒他們說的,你也聽到了。這招人的事,你心裡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想法?村裡……有冇有哪家小子機靈又肯乾的?”
沈安和駕馭著馬車,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村裡年紀合適的後生,要麼跟著父輩種地,要麼去了鎮上縣裡做學徒,一時半會兒恐怕難有賦閒在家又符合你要求的。”他頓了頓,語氣沉穩地繼續道,“不過,你也不必過於憂心。今日與趙二公子喝茶時,我順口提了一句鋪子裡缺可靠人手的事。他交際廣,認識三教九流的人多,答應會幫忙留意。若是他能推薦一二,想必比我們自己盲目尋找要穩妥些。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去縣裡的牙行看看,總能找到合適的。”
李晚聽他早已默默地將事情記在心上,甚至已經行動了起來,心中不由一暖。他總是這樣,話不多,卻默默地為她掃清前路上的障礙。
“嗯,這樣也好。有趙二公子幫忙把關,確實更放心些。”李晚放下心來,身子放鬆地靠向他,“那就先等等趙二公子那邊的訊息。”
夕陽將馬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道路兩旁田野裡的莊稼散發著成熟的芬芳。車輪軲轆前,平穩的駛向暮色漸起的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