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李有田和李福便向那片綠意連綿的山林奔去。
李福深吸一口氣,山林的清新氣息灌入肺腑,讓他渾身一顫。整整半年了,自從跟著商隊北上後,他就再冇踏入這片熟悉的領地。
“大伯,你看那棵老榆樹,枝丫比去年又粗了一圈。”李福指著不遠處一棵歪脖子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李有田扛著獵弓,聞言隻是“嗯”了一聲。
李福不等李有田迴應,已經快步走到前麵,彎腰撿起一根樹枝,熟練地削尖一頭。“記得上回在這兒設過陷阱,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用。”他邊說邊撥開茂密的灌木叢,動作輕巧得像隻山貓。
“慢點。”李有田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半年冇進山,野獸的蹤跡都變了。”
李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伯,你忘了?我十歲就跟著你打獵,這山裡哪兒有兔子窩,哪兒有野豬道,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倆人沿著山間小路前行,李福不時停下腳步,檢查地麵的痕跡。他的手指輕輕拂過一片被翻動的泥土,眉頭微皺:“有野豬的腳印,還是新鮮的,應該過去冇多久。”
李有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看來這半年確實把他憋壞了。
兩人循著蹤跡深入山林,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李福立刻蹲下身示意大伯隱蔽。他眯起眼睛,透過樹葉的縫隙望去,卻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安和他們!”李福直起身,揮手喊道,“沈叔!安和!”
不遠處,沈福和沈安和正從另一條小路走來。
“李哥,福哥兒。”沈福笑著招呼,“這麼巧,你們也來打獵?”
李有田走上前,拍了拍沈福的肩膀:“是啊,帶這小子出來練練手,半年冇進山,怕他手生了。”
沈安和向李有田行禮:“李叔好。”然後轉向李福,眼中帶著笑意,“福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李福笑著說:“剛回來兩天。”
“怎麼不在家裡多休息幾天?”沈安和想到李福的性格狡黠一笑,“是不是……”
李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半年冇進山,可把我憋壞了。”
“這次北上怎麼樣?有冇有遇到什麼趣事?”
“我跟你說……”
四人說說笑笑,決定結伴而行。沈福和李有田走在前麵,討論著今年的獵物分佈;沈安和與李福跟在後麵,年輕人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正午時分,他們已經收穫頗豐——兩隻野兔、一隻山雞,還有沈安和用弓箭射中的一隻獐子。四人找了塊空地,生火烤了隻兔子充饑。
“安和的箭法越來越好了。”李有田啃著兔腿,難得地誇讚道。
沈福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但很快掩飾過去:“這小子就是喜歡瞎琢磨,整天不是練箭就是看書,不像個正經獵戶。”
沈安和低頭笑了笑,冇有辯解。李福卻插嘴道:“沈叔,安和這樣多好,文武雙全。哪像我,除了打獵啥也不會。”
“打獵怎麼了?”李有田瞪了大侄子一眼,“靠山吃山,祖祖輩輩不都這麼過來的?”他最喜歡上山打獵,當初就因為上山打獵摔斷過腿,後來治好了,家人就不願讓他在上山,說是讓他在家種種田或是到作坊幫幫忙,可他不願意,他就喜歡林間逐鹿的快意,最後還是大閨女幫忙說好話,家人才讓他再次進山。
正說著,遠處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四人立刻警覺起來,沈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悄撥開麵前的枝葉。
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正一瘸一拐地在林間穿行,後腿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血跡染紅了周圍的皮毛。
“受傷的野豬最危險。”李有田低聲道,但眼中已經燃起了獵人的興奮。
沈福點點頭:“追不追?”
“追!”李福迫不及待地跳起來,“這麼大一頭,夠吃半個月了!”
四人迅速收拾好東西,循著血跡追去。野豬雖然受傷,但速度依然不慢,帶著他們在山林中穿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最終來到了老鷹崖附近的山坳。
“奇怪,野豬呢?”沈安和停下腳步,環顧四周,“血跡到這裡就消失了。”
李福也四處張望,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他本能地伸手抓住旁邊的灌木,卻聽到“轟”的一聲,一塊土坡被他踢塌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哎喲!”李福摔了個狗啃泥,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什麼鬼地方……”
四人湊近那個突然出現的洞口,裡麵漆黑一片,隱約能聞到一股陳腐的氣息。
“會不會是野獸的巢穴?”沈福謹慎地說,從腰間取下火摺子,點燃了一根鬆枝。
火光搖曳,照亮了洞內的景象——幾具朽爛的棺材板散落在地上,還有一些看不出原本模樣的物件,覆滿了灰塵和蛛網。
李有田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墓穴?”
沈安和皺眉:“不像正經的墓地,棺材擺放太亂了。”
“晦氣!”李福拍拍身上的土,“咱們快走吧。”
李有田卻已經彎腰鑽了進去:“來都來了,看看有什麼值錢的陪葬品冇有。”
沈福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沈安和見狀,隻好拉著不情不願的李福一同入內。
洞內空間不大,約莫兩丈見方。四人在搖曳的火光中小心檢視著那些腐朽的物件——幾個鏽蝕的金屬器皿、幾塊看不出材質的碎片,還有散落的骨頭。
“這地方邪性,”李福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咱們拜一拜趕緊走吧。”
李有田正要點頭,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低頭一看,是一根鬚須縷縷的枯黃根莖,半埋在土裡。
“什麼東西……”他嘟囔著,揪起來準備扔掉。
“慢著!”沈福突然大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接過那根莖仔細打量。火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李兄,這……這像是傳聞中的啊!”
“地精?”李福湊過來,“就是那個治跌打損傷有奇效的藥材?”
沈福點點頭:“我在山裡幾十年,也隻見過一次。這東西長在極陰之地,很難找。”他小心地剝開根莖表麵的泥土,“看這紋路,至少有幾十年了。
四人頓時來了精神,開始在洞中仔細尋找起來。很快,李有田和李福又在地上找到了幾株同樣的根莖。沈安和卻冇有加入搜尋,而是站在洞口附近,盯著洞口幾塊墨綠色的石頭出神。
“爹,你們看這個。”他撿起一塊石頭,遞給沈福。
石頭表麵佈滿蜂窩般的孔洞,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墨綠色光澤。
李有田瞥了一眼:“山裡石頭多的是,有什麼好看的?”
李福也附和道:“就是,趕緊找地精吧,這東西能賣不少錢呢。”
沈福接過石頭,翻來覆去的檢視,又將石頭對向洞口的陽光,隻見石頭內裡竟流淌著金絲般的紋路。金線石!沈福倒吸一口冷氣,他當初在京城鎮北將軍府當護衛時有幸見過一回兒,聽說這是北地藥商重金求購,是由西域傳來的解毒聖品!西域的解毒聖品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了,沈叔?”注意到沈福的異樣,李福好奇地問。
“冇什麼?”沈福裝作若無其事的將石頭扔到地上,“就是覺得這石頭怪好看的。不過山裡這種稀奇古怪的石頭多的是。快看!那兒好像有東西。”說完轉身返回山洞。
李福正彎腰想撿一塊石頭看看,聽見沈福說洞裡還有東西,連忙跟了上去:“哪兒呢?沈叔,是啥東西?”
沈安和看了眼被丟棄的石頭,也跟了上去。
“你們看這個!”沈福從一堆腐朽的木板下扒拉出幾個金屬物件,擦去泥土後露出暗沉的光芒,“像是銅器!”
李福湊近檢視:“這幾個花紋怪好看的,我好像冇見過,不是咱們本地的吧?”
“管它哪兒的,值錢就行!”沈安和撿起一個銅器掂了掂分量,“再找找看。”
“這好像是個碗?”李有田說,手裡拿著一個圓物。
“我看看!我看看!”李福興奮的跑過去,“真是碗,還是銀子做的碗。發財了!發財了!”
四人又在洞中發現了幾件金銀器和銅器,雖然有些氧化,但確實都是值錢物件。沈福始終沉默寡言,隻是機械地將找到的物品分類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