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段時間,這些瓜苗就會開始爬藤,”李晚蹲在田壟上,手指輕撫過一株西瓜苗的嫩葉,陽光透過她草茂的縫隙,在她清秀的臉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時我們就要注意觀察藤蔓上有多少側蔓,如果側蔓長得太旺了,就得剪掉一部分……不然養分都分散到側蔓上,主蔓上的瓜就長不大了”
李有才蹲下身來,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一根瓜苗,眉頭都皺了起來:“晚丫頭,這樣做不會傷著瓜藤?”
“不會的。”李晚笑著從腰間小布袋裡取出一把精緻的小剪刀,從旁邊扯了一根野草,“大家看,這樣斜著剪,傷口小,癒合快。”她示範著動作,剪刀在陽光下閃過一道銀光。
“晚丫頭,我還是有些不明白,”王老五撓撓腦袋,有些疑惑的問,“藤蔓長得多,不是能結更多的瓜嗎?”
李晚聽見抿嘴一笑:“五哥,並不是瓜結的越多越好,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跟大家說的‘疏果’!”
李晚拿出一張紙,用木炭筆在上半邊勾勒出西瓜生長週期圖。“結瓜期是關鍵。”她指著紙上膨大的果實圖形,“每株隻留兩到三個瓜,多餘的幼瓜要及時摘除,這樣養分才能集中,西瓜才能長得大。”
李有根和幾個村民也撓著後腦勺湊過來:“晚丫頭,你說的‘疏果’聽著新鮮,可摘了多可惜?”
“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李晚笑著解釋,“就像……”就在這時,河岸方向傳來一陣喧鬨,驚飛了樹梢打盹的麻雀。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河岸小路上,王嬸正拽著一個五六歲男童的手臂往這邊走來。男童——村裡人都叫他小豆子——正拚命扭動著身子想掙脫,小臉漲得通紅。他倆後麵還跟著三四個半大孩子,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
“小兔崽子你還敢犟!看你們乾的好事!”王嬸的聲音老遠就傳了過來,“一會兒好好跟你晚兒姐姐道歉!”
李晚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泥土,快步迎了上去。走近了纔看清,小豆子眼圈紅紅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巴,手裡還攥著一根折斷的樹枝。
“怎麼回事?”李晚柔聲問道。
王嬸一把將小豆子推到前麵:“這幾個皮猴子在河邊玩打仗,瘋跑起來冇個輕重,踩壞了好幾株瓜苗!”她指著遠處一片略顯淩亂的田壟,“我正好路過看見,這不就把這些小混蛋揪過來了。”
小豆子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呐:“晚兒姐姐,我們不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後麵幾個孩子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解釋,“我們在追一隻大青蛙!”
“小豆子跑太快冇刹住腳……”
“就踩壞了兩三株,真的不多!”
李晚蹲下身,與小豆子平視。男童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們流下來。她忽然想起前世幼兒園裡那些犯了錯卻嘴硬的小男孩,心頭一軟。
“讓我看看你的手。”她輕聲說。
小豆子疑惑地伸出雙手,掌心有幾道細小的劃痕。李晚從腰間取出塊乾淨帕子,沾了點隨身水囊裡的清水,輕輕擦拭那些傷口。
“疼嗎?”
小豆子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晚兒姐姐,那瓜苗……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晚抬頭看了看那片被踩踏的瓜田,確實有幾株幼苗歪倒在地上,但情況並不嚴重。她轉頭對王嬸笑了笑:“嬸子,孩子們知道錯了,您彆生氣了。”
王嬸歎了口氣:“晚丫頭,你就是心太軟。這瓜田可是你們的心血……
“我知道。”李晚站起身,環視一圈周圍的孩子們,“不過我相信他們不是故意的。而且……”她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主意。
“小豆子,還有你們幾個,願不願意幫晚姐姐一個忙?”
孩子們麵麵相覷,小豆子最先反應過來,急切地問:“什麼忙?”
李晚指向瓜田:“過幾天姐姐要出趟遠門,陪兩個弟弟去府城考試。這段時間,我想請你們當‘綠寶寶’的小衛士,行嗎?”
“綠寶寶?”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問,眼神有些疑惑。
“就是這些西瓜苗呀。”李晚笑著解釋,“以後你們每天來看看它們,如果發現有蟲子咬葉子,或者它們精神不好,就趕緊去告訴村長爺爺,或者李大伯他們,可以嗎?”
小豆子的眼淚早就乾了,此刻興奮地跳了起來:“我要當‘小衛士’”。
“我也要當‘小衛士’”其餘的孩子也爭先恐後的說道。
李晚認真地說:“這可是很重要的任務。如果你們做的好,等我從府城回來,給你們帶稀罕玩意,再講講府城的新奇見聞,好不好?”
“好!保證完成任務!”孩子們歡呼起來,剛纔的愧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信任的驕傲。
李晚應了一聲,最後看了眼那片生機勃勃的瓜田。再過幾天就要啟程去府城了,她相信等她回來時,這些綠寶寶在這些小衛士的照料下,一定會結出又大又甜的果實。
就像她在這個陌生世界播下的種子,終有一天會開出意想不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