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放榜雖還有些時日,但李家人卻不得不分作兩撥。畢竟家裡的田壟和作坊也需要照看,不能長時間離了人手。經過商議,李晚、李花姐妹陪著李傑、李旺兩個小傢夥留在城裡等成績,其餘人都回村。
含煙是個細心的人,連夜給家人烙了麥餅,包了鹹菜,臨走時,又往包袱裡塞了不少東西,有給爺奶新縫的厚夾襖,襖角還塞了包驅寒的薑片;有公婆愛吃的醃香椿;還有給張氏買的治風濕的草藥膏——去年二嬸總說膝蓋疼,她記著呢。
放榜這日是個豔陽天。小念安一早就醒來了,含煙隻好留在家裡照顧他,李奇還要到酒樓上工,夫妻倆隻能隔著門千叮萬囑:“晚丫頭,看好弟弟妹妹,等人群散了些再進去看成績也來得及,彆擠著!”
李晚聽了即暖心又好笑:“放心吧!我會看好她們的。等我們的好訊息!”說完還給含煙做了個飛吻,然後才帶著李花、李傑和李旺往貢院走。今天不趕時間,就走著去吧!。
遠遠望去,貢院門口早已人頭攢動,像煮沸的粥鍋。
“晚兒!”李晚剛拽著蹦蹦跳跳的李旺站穩,就聽見有人喊她名字。轉頭一看,沈安和正穿過人縫走來,額角還帶著點汗,顯然是特意趕來的。
“安和?你怎麼來了?進城賣獵物嗎?”李晚有些好奇的問。
“安和哥哥好!”三個小傢夥有禮貌的向沈安和問好。
“你們好!剛買的糖糕,給你們墊墊肚子。”沈安和先把手裡的油紙包遞給李花,才轉身回答李晚,我想著今日放榜,你們肯定會過來看榜,看榜的人多,我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有沈安和在,李晚心裡確實踏實不少:“那我就不往前了,看榜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啊!”
“放心交給我!你帶著他們站遠點,彆被擠著,我這就往前去看看。”說著,沈安和就往人群裡鑽。周圍全是穿長衫的學子,三三兩兩地小聲嘀咕著,有人搓著手唸叨“菩薩保佑,但願上榜”,有人踮著腳往貢院大門望;還有幾個穿綢緞的小廝,仗著身強力壯使勁往前拱,嘴裡喊著“讓讓!讓讓!我家公子的名次準在前列”,惹來一片不滿的嘀咕。
日頭慢慢爬高,曬得人額頭冒汗。
“傑哥兒、旺哥兒,你們覺得自己能過嗎?”李晚轉身看向兩個弟弟,問道。
李傑拿著糖糕的手一頓,耳尖微微發紅,卻故意裝作不在意的說:“卷子答得還算順,不過考官心思難猜,過不過看天意吧。”話雖這麼說,另一隻拉著衣角的手卻不由得緊了緊。
李旺小大人似的:“大姐,我覺得我和傑哥兒應該都能過!”他掰著手指頭數,“策論和先生講的例子差不多,八股文起承轉合也冇出錯……就是字寫得急了點,不過應該也能認!不過先生也說了,就是不過也沒關係,來體驗一番也是好的!”
“吱呀”一聲,貢院大門被拉開,幾個衙役舉著長長的榜單走出來,人群“嗡”地一聲湧上前,像潮水般推搡起來。李晚眼疾手快,一把將弟弟妹妹都拽到牆根下,緊緊護在懷裡,隻聽見耳邊全是推擠聲和驚呼聲。
“小心!彆擠!擔心彆踩著孩子!”她大聲喊著,提醒擁擠的人群,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好在沈安和很快從人縫裡擠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手裡還揚著張紙,這是他看榜時抄的。“找到了!”他快步走到李晚麵前,展開紙給他們看,“旺哥兒第十五名,傑哥兒第二十三名——都順利通過了縣試。”
李傑“哇”地叫了一聲,蹦起來差點撞著李晚的下巴。李花高興得直拍手,李旺雖然努力繃著臉,耳根卻紅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李晚看著紙上的名字,長長舒了口氣,隻覺得連日來的緊張都化作了此刻的暖意,連頭頂的太陽都顯得格外亮堂。
“走,把這個好訊息帶給大哥大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