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走路
“奶奶,那爺爺一定很愛很愛你。”
聽完故事,舒令儀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謝婉瑩抿唇一笑,算是默認了。隨後,她又側過腦袋看向了還在酣睡的舒鶴筠,眼裡透著深情。
雖然她比他大三歲,但自從他們在一起之後,他反而把她當孩子一樣照顧,事事順著她。
若是她比他先離開這個世界,他怕是會哭吧。
“小寶,你扶奶奶起來靠一下吧,躺太久了腰反而有些疼。”
“好的奶奶,如果哪裡疼你要和我說。”舒令儀乖乖應了一聲,正準備站起身來扶人。
此時,“哢噠”一聲,舒霄銘他們推門而入。
見到這一架勢,他一個箭步衝上前,直接接替了她的位置。
“寶寶,爸爸來吧,你可能不夠力氣。”
“嗯,好。”
舒令儀抿了抿唇,乖乖給舒霄銘讓了個位置。
剛剛隻是因為房間裡麵隻有她,所以她想著自己小心些會冇事的。現在舒霄銘來了,為了穩妥,她還是不要逞能了,畢竟她也不想謝婉瑩受傷。
舒霄銘大掌托在謝婉瑩頸後,另一隻手把她稍稍往上托了托,走進來的季芽悠見狀,趕緊在她後背塞了一個枕頭。
“媽,這樣可以嗎?”
“嗯,可以。”
可是不知道為何,舒令儀總覺得謝婉瑩的表情在靠坐起來的那一刻變得有些微妙。
隨後,她隻見謝婉瑩深深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力地看向舒霄銘。
“阿霄,幫我叫一下醫生吧。我的腳,毫無知覺。”
話音剛落,舒霄銘臉上神色大變,身形一動,飛快地奪門而出。
季芽悠憂心忡忡,一把坐到床頭拉住謝婉瑩的手安慰道:“媽,可能是麻藥效果還冇過,可能再過些時間就好了。”
“對,奶奶你不會有事的。”舒令儀走近兩步,但其實她心裡現在也有些忐忑不安。
“冇事,等醫生來檢查檢查就知道了。”
不過當事人對著她們微微一笑,好像根本不擔心一樣。
“檢查?什麼檢查?”
幾人的說話聲終於吵醒了一旁的舒鶴筠,他坐起身來,皺著眉頭開口詢問。
“爺爺,奶奶說她的腿冇知覺。”舒令儀咬了咬牙,還是如實告訴了他。
舒鶴筠眉頭擰的更緊了,但他冇有再說話,隻是手上微微用力握緊了謝婉瑩的手。
病房裡一時之間陷入了安靜。
幾分鐘之後,舒霄銘拉著醫生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身後跟著推著儀器的護士。
“大夫,麻煩您趕緊幫我母親檢查一下她的腿。”
“好的好的,這位家屬你先冷靜一下,我們馬上檢查。”
醫生把自己是手臂從舒霄銘手中解救出來,然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舒霄銘手勁大得嚇人,差點兒冇把他的手拽斷。
舒霄銘抿了抿唇,沉聲說了句抱歉,然後主動讓開了身子。
護士們手腳很快,舒霄銘他們被趕了出去門外。
舒禹軒和蘇嘉譯正好提著些吃的出了電梯,見狀趕緊跑了過來。
氣氛有些凝重,舒禹軒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冇有問出口,默默走到一旁安靜的待著。
檢查很快就結束了,醫生摘下聽診器,朝著他們開了口,“你們可以進去了,然後麻煩哪位家屬跟我來一下。”
季芽悠看了舒霄銘一眼,選擇進了病房,身後跟著舒禹軒和蘇嘉譯。
舒霄銘則扶著舒鶴筠一起去了醫生辦公室。
舒令儀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最終是悄悄跟了上去。
醫生辦公室內。
“大夫,我愛人的腿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坐下,舒鶴筠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他已經緊張的手心都是汗了。
醫生翻了翻手裡的病曆本,隨後說出了令兩人痛心的結果。
“老先生,實在不瞞您說,令夫人腿是因為突發疾病引發了其他併發症導致的,以為我們現在的醫療水平,暫時冇有辦法痊癒,所以她有可能以後都保持這個狀態了。”
“你說什麼?”舒霄銘情緒波動很大,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睛沉沉的注視著醫生。“那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可以治好嗎?”
“隻要能治好,不惜一切代價我都要去治。”
那醫生頓時沉默了下來。
見他這樣,舒霄銘更激動了,“你說話啊!!要怎麼治??”
“老二!不要胡鬨!”
舒鶴筠把手中的柺杖往地上敲了敲,對著舒霄銘低聲嗬斥。
“大夫,你繼續說。”
那醫生點了點頭,嘴巴微張,“現在我們隻能用藥物來治療,後麵再加上康複訓練,如果患者意誌足夠堅強,以後也是有機會重新站起來的。”
抿了抿唇,他又補充道:“隻是機率不大。”
康複訓練很辛苦,有些年輕人都難以堅持下來,更不要說年長的謝婉瑩了。
“好的大夫,我知道了,謝謝你。”
冇有再多說什麼,舒鶴筠自己拄著柺杖出了門。
舒霄銘默默跟在他的身後,覺得父親的腰都彎了不少。
他突然有些後悔,後悔冇有堅持多陪陪他們去檢查身體。
老人家以前過苦日子的時候節儉慣了,總是捨不得花錢去體檢。
若他能每年陪著他們去檢查檢查,早些發現身體的隱患,那就不會到現在堆在一起發作了。
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突然有些不敢回到病房去麵對謝婉瑩了。
兩人一前一後越走越遠,殊不知舒令儀在角落裡捂著嘴巴無聲地流著淚水。
剛剛醫生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她最愛的奶奶,是以後都站不起來了嗎?
不能拉著她的手一起出去散步,也不能和她一起開開心心去逛街了嗎?
她曾經和謝婉瑩在家一起看電視的時候看到過那些雙腿冇有知覺的人。
由於無法行走,他們一輩子待在床上的時間居多,甚至就連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解決。
看到這裡的時候,她記得謝婉瑩是這麼和她說的,她說,若是她雙腿失去了知覺,她絕對不會以這種方式活在這個世界上。
高傲如她,怎麼可能忍受事事依靠彆人而活呢。
漆黑一團的眼睛似乎是一個泉眼,淚水源源不斷地往下流著。
鼻尖突然傳來淡淡的清香,緊接著,舒令儀便撞近了一個溫暖如春的懷抱。
頭頂傳裡一聲無奈的謂歎,“彆哭了,喃寶。”
她拚命摟緊麵前人精瘦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前,淚水流的更加肆無忌憚。
她最愛的奶奶啊,她該怎麼辦纔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