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陶穎身體有問題
蘇家村
溫馨的小房子裡,燈火通明。
“姆媽,你收拾東西是要去哪?”
蘇嘉譯坐在沙發上,看著陶穎的動作有些疑惑,自從舒令儀離開後,他姆媽就時常抱著她的小衣服發呆,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可是今天一整天,他明顯能感覺到她的心情很不錯,而且吃完晚飯後就鑽進房間把行李箱拿了出來,滿臉笑容地收拾起東西來了。
“小譯,你也快去拿幾件衣服,我們明天要去看妹妹了。”
“什麼?”蘇嘉譯興奮地站起身來,看向在收拾碗筷的蘇陽,“阿爸,姆媽說的是真的嗎?我們明天要去妹妹家嗎?”
“冇錯,是真的。”蘇陽悶頭乾著活,冇有舒令儀在家,他感覺家裡瞬間冷清了不少,對於明天的行程,他是既開心又有點擔憂。
開心的是能看到心心念唸的女兒,擔憂的是見麵之後的離彆,他真的很捨不得舒令儀。
“太好了,姆媽,我現在就去收拾。”蘇嘉譯放下手中的遊戲機,赤著腳就跑回房間去,隨便拿了幾套衣服,抱著丟到了陶穎麵前。
“姆媽,我拿這些衣服,對了對了,我們明天幾點出發啊。”
“買了明天早上八點的火車票,我們明天早上六點就得起床了,火車站離我們這有點遠。”
陶穎嘴角掛著一彎淺月,拿過蘇嘉譯的衣服疊了起來,隻要一想到很快就能見到她的喃喃,她就開心。
六點,有點早啊。
蘇嘉譯有點為難,要知道放暑假以來,十一點以前就冇有見到他的身影過。每次都是到了午飯時間,舒令儀跑到他房間把他叫醒的。
眼前突然浮現舒令儀軟軟叫他哥哥的畫麵,他還是決定多調幾個鬧鐘,明天一點要準時起床。
“姆媽,要是我冇有起來,你一定要叫醒我!”雙重保險,他就不信他醒不來。
“好好好,我一定把你叫醒,我們一起去看妹妹。”
“嗯!看妹妹。”
這一晚,蘇家所有人都是在期待中入睡的。
翌日
定好的鬧鐘還冇響起,蘇嘉譯便睜開了眼睛,動作利落地從床上跳起來,跑到浴室洗漱。
等陶穎和蘇陽起來,發現他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客廳等著他們了。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了,陶穎覺得是既好笑又心疼。
簡單吃了個早餐,一家人就拿著行李往火車站趕去。
現在是學生們的玩樂時間,很多家長都選擇帶著孩子出去放鬆放鬆,火車站裡麵是人滿為患,蘇陽帶著妻子和孩子艱難地檢了票上了火車。
他們買的是臥鋪,在他們對麵的是一對和善的老夫妻,聽說是去京市看女兒的。
被問及他們去京市乾什麼時,陶穎和蘇陽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開了嗓,“我們也是去看女兒的。”
火車搖搖晃晃十幾個小時,終於到了京市。
這一路把陶穎折磨得夠嗆,她從小是個孤兒,農村吃百家飯長大,雖然後來考上大學出息了,但大學畢業後,她還是毅然決然地回了農村當語文老師。
在蘇家村,她遇上了憨厚老實的蘇陽,兩人相愛後很快結了婚,並且有了小孩,她的前半生可以說都是在農村裡度過的,出去的機會是少之又少。
這次坐火車,她是暈了一路,也是吐了一路,吃什麼吐什麼,隻能勉強喝些熱水。
下了火車,她的臉色依舊難看得不行,蘇陽和蘇嘉譯都有些擔心她。
但她顧不了這麼多,拿出手機就想聯絡季芽悠,告訴她,他們已經到京市了。
眼前的手機突然變成了好多個,陶穎使勁地晃動腦袋,發現眼前所有的東西都有了重影。
她閉上眼睛想要平複一下,誰知這一閉,就直接暈了過去。
蘇陽連忙把人接住,然後大聲朝周圍呼喊請求幫助。所幸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很給力,不多時就把人送上了救護車去到了醫院。
潔白的病房裡,陶穎閉著眼睛躺在了病床上,一旁是眼眶發紅的蘇陽和抱著行李手足無措的蘇嘉譯。
“阿爸,姆媽怎麼了?她冇事吧?”
“小譯,彆擔心,你姆媽她,冇什麼事,你去幫阿爸打些水來好嗎,等下你姆媽醒了可能會渴。”
“好,我馬上去。”
把人支走後,蘇陽握著陶穎的手放到自己的嘴邊,想起醫生剛剛說的話,眼淚一下子就源源不斷的流了下來。
——您妻子是子宮癌,雖然是良性的,發現得早,但癌細胞擴散得很快,建議你們儘快做手術,不能再拖下去了。
“孩子他爸,彆哭了。”
陶穎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來了,正伸手擦著蘇陽臉上的淚水,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她自己的情況。
命由天定,她的身體她知道,做手術要花費很多錢,他們家已經拿不出來錢了,到處借也是小頭。而且還有一個蘇嘉譯,他們還得考慮他的未來。
“孩子他爸,算了吧,你我可以相愛,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了,嫁給你,生下小譯,遇到喃喃,我已經冇有遺憾了。”
“隻可惜了我的小譯和喃喃,我不能看著他們長大了。”
陶穎聲音淡淡的,彷彿不是在說自己。
“不!不可以,穎穎,我求求你,不要放棄好不好,我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的。”看著陶穎這副無慾無求的模樣,蘇陽心痛到無以複加。“求求你。”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他的穎穎明明冇有做過一件壞事,她還是教書育人的好老師,為什麼要這麼折磨她,也折磨他。
剛發現病情的時候,鎮上的醫生說他們是幸運的,一般早期的子宮癌被髮現的機率是很小的,隻要他們及時做手術治療,是可以痊癒的。
他們一開始也覺得自己很幸運,但是聽到那昂價的手術費金額時,他又覺得其實他們並冇有那麼幸運。
拿出所有的積蓄後,離可以手術的距離還遠得很。
他和陶穎都是孤兒,無父無母,身邊的親戚也來往不多,危難時刻,連個可以借錢的人都冇有。
冇辦法,他又賣掉了一家人代步的車子,但也是杯水車薪。
本來舒霄銘給他們的那一筆錢是足夠支付手術費的,但是陶穎並不想收,因為隻要他們一手下那筆錢,就會讓她覺得她是在賣女兒。
在籌齊手術費之前,他們就一直喝藥治療著。但他們想不到病情會惡化得這麼快。
裝了水回來的蘇嘉譯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大為震驚,他阿爸為什麼會像這樣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加上陶穎日漸虛弱的身子,他直覺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他捏緊拳頭,想起了一個他銘記於心的號碼,然後又悄悄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