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凝聚了令一一全部希望與力量的一指【滄瀾一點】,精準地命中了趙剛手腕內側那處微小的能量樞紐!
嗤——!
一聲極其尖銳、彷彿金石劇烈摩擦的爆鳴聲響起!
趙剛體表那層厚重的岩石虛影驟然劇烈閃爍,光芒明滅不定,甚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肉眼難辨的漣漪!
他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拍出的掌影也出現了瞬間的渙散!
有效?!
台下所有人心頭一跳,蘇璃更是差點歡撥出聲!
然而,奇蹟並未發生。
那層漣漪僅僅持續了不到半息時間,便迅速平複。
趙剛體表的岩石虛影再次變得凝實厚重,甚至因為受到衝擊而顯得更加光芒熠熠。
他收回手掌,低頭看了一眼被點中的手腕處——那裡甚至連一點白印都冇有留下。
趙剛抬起眼,看向微微喘息的令一一,眼中第一次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竟能準確找到我氣機流轉的節點?你的洞察力,確實遠超尋常築基初期。可惜……”
他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力量差距太大。螢火之光,縱使找到縫隙,又豈能撼動山嶽?”
令一一的心猛地一沉。
賭上一切的一擊,竟然……還是不行嗎?
那一指幾乎抽空了她大半的靈力,此刻丹田內傳來陣陣空虛之感。
而對手,卻彷彿毫髮無傷,連氣息都冇有絲毫紊亂。
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頭。
“結束了。”
趙剛不再給她喘息的機會。他雙拳一握,周身土黃色靈光再次暴漲,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人形凶獸般再次向令一一迫近。
他的攻擊依舊不算花哨,直來直往,拳、掌、肘、膝,每一擊都帶著沛然莫禦的巨力和驚人的壓迫感,封鎖著令一一的閃避空間。
擂台在他的腳步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令一一隻能咬牙,再次全力施展《踏浪步》,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艱難地躲避著那連綿不絕的重擊。
嘭!嘭!嘭!
拳風掌影擦著她的衣角掠過,砸在擂台的光罩上,激起陣陣漣漪。
光是那逸散的勁風,就颳得令一一臉頰生疼。
她徹底陷入了絕對的被動。
攻擊,破不了防。
防禦,根本不敢硬接。
隻能閃避,但閃避需要消耗大量的靈力和心神,而對方的靈力顯然遠比她深厚綿長。
這樣下去,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唉,果然還是不行啊……”
“令師叔的身法真是絕了,這都能躲開!可惜……”
“冇辦法,趙師兄太硬了,根本無解。”
“能逼得趙師兄主動進攻,已經非常厲害了!”
台下的議論聲充滿了惋惜。
蘇璃緊握著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淩霄麵色凝重,隨時準備在必要時出手乾預。
風辭的目光則始終跟隨著令一一的身影,清冷的眸子裡映照著她每一次驚險的閃避,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令一一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的汗水不斷滑落,浸濕了鬢角。
靈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飛速流逝。
【宿主!你的靈力低於30%了!危險!】
元元焦急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他的能量波動依舊平穩浩瀚,消耗遠小於你!這樣下去不行!】
我知道!但我能怎麼辦?
令一一心中同樣焦急。
她嘗試過再次尋找那所謂的“間隙”,但在趙剛主動進攻、氣機勃發的情況下,那流轉的間隙變得更加難以捕捉,即便捕捉到,以她剩餘的力量,也無法造成有效的打擊。
難道真的冇有任何辦法了嗎?
她一次次躲開重擊,大腦瘋狂運轉,回憶著師尊的教導、師兄師姐的經驗、還有自己看過的那些典籍……
堅不可摧的防禦……力量流轉……間隙……水,至柔,亦至剛……水滴石穿……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她的腦海,但快得抓不住。
就在這時,趙剛似乎厭倦了這種追逐,他猛地一腳跺在擂台之上!
轟!
一股強大的土係靈力瞬間透過擂台地麵爆發開來!
整個擂台區域的重力彷彿驟然加劇,令一一隻覺得身體一沉,原本流暢迅捷的《踏浪步》頓時變得滯澀起來!
“不好!”淩霄低呼一聲。
就是這瞬間的滯澀,讓趙剛抓住了機會!
他龐大的身軀卻爆發出與之不符的速度,瞬間拉近距離,一隻覆蓋著厚重岩石鱗甲的拳頭,如同出膛的炮彈,直轟令一一麵門!
拳風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避無可避!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令一一瞳孔急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而下!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求生的本能和一個月地獄特訓形成的肌肉記憶救了了她。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雙臂交叉格擋於身前,體內剩餘的水係靈力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急促旋轉的深藍色水漩——《水元盾》的強化運用!
然而,誰都知道,這倉促形成的防禦,絕不可能擋住趙剛那崩山裂石的一拳!
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轟!!!
巨拳狠狠砸在水漩之上!
令一一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光罩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才軟軟滑落在地。
她單膝跪地,喉頭一甜,一絲鮮血自嘴角溢位。
雙臂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裂開。
水漩早已破碎。
那一拳的大部分力量被《踏浪步》卸力和《水元盾》抵消,但殘餘的衝擊力,依舊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敗象已呈!
“小師妹!”蘇璃急得想要衝上去,卻被淩霄一把拉住。
“比試還未結束。”淩霄的聲音沉重,目光緊緊盯著台上。
按照規則,隻要令一一冇有認輸或者掉下擂台,比試就還在繼續。
趙剛並冇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看著艱難支撐著身體的令一一,沉聲道:“認輸吧。下一拳,我不會再留手。”
令一一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受傷的內腑,帶來陣陣刺痛。
靈力幾近枯竭,身體受傷,似乎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台下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不忍,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她該放棄了。
能走到這一步,雖敗猶榮。
令一一緩緩抬起頭,因為受傷和脫力,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裡麵冇有絕望,冇有放棄,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毅,以及在絕境中被逼出的、越燒越旺的戰意!
她撐著顫抖的雙腿,慢慢地、一點點地,重新站了起來。
她看著趙剛,忽然咧開嘴,染血的牙齒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笑容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野性:
“趙師兄……你的防禦……果然……名不虛傳……”
“但是……”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體內那微乎其微的靈力再次開始艱難地流轉。
“我還想……再試試!”
全場愕然。
她都這樣了,還要試?試什麼?
趙剛的眉頭終於微微皺起:“無意義的堅持。”
令一一冇有再說話,她閉上了眼睛,彷彿在感知著什麼,又像是在凝聚著最後的力量。
無人注意到的,她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指尖,一絲微弱到極致的藍色靈光,正在以一種奇異的高頻率瘋狂震盪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水滴石穿,需要的或許不是絕對的力量,而是……極致的頻率與一點不變的執著?
她回想起剛纔被擊中的那一刻,水漩破碎的瞬間,對方拳頭上那一閃即逝的波動……
機會,可能隻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