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後的第二日,流雲星礁正式進入戰前準備階段。
機械族的工程機甲開始在星礁外圍構建防禦矩陣,銀白色的金屬板片如潮水般鋪展,將一座座浮空島連接成整體防禦網絡;青木靈族的治癒使團在島上各處種下“庇護之樹”的種子,翠綠光芒接連亮起,清新的生命氣息驅散了連日來的緊張氛圍;虛空妖族的戰士們則穿梭於各處空間節點,加固薄弱點,佈設預警法陣。
令一一穿著機械族特製的時空穩定戰甲,在星樞殿的指揮中心熟悉各種新設備。戰甲比她想象得更貼合,幾乎像是第二層皮膚,卻又能在關鍵時刻提供強大的防護。頭盔內的全息介麵實時顯示著周圍環境數據、盟友位置、以及混沌源核的共鳴狀態。
“令道友,東側三號防禦塔的符文陣列需要微調。”一名械族工程師通過戰甲內置通訊頻道說道,“能否請您過去提供混沌氣息共鳴?這樣能提升陣法對寂滅真意的抗性。”
“馬上到。”令一一禦劍而起,化作流光掠過星礁上空。
三號防禦塔位於星礁邊緣,是一座高達三十丈的銀色金屬塔,塔身刻滿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令一一抵達時,三名械族工程師正在調試核心陣法。
“需要我怎麼做?”令一一落地問道。
為首的工程師指向塔基中央的圓形平台:“站到共鳴法陣中心,釋放少量混沌氣息即可。我們會引導氣息滲入防禦網絡。”
令一一依言走上平台,閉目凝神。丹田內,混沌元嬰緩緩睜開雙眼,一縷精純的混沌氣流順著經脈流轉至掌心。她抬手,掌心向下,混沌氣息如薄霧般灑落,滲入平台上的法陣紋路。
刹那間,整座防禦塔亮起柔和的混沌色光芒,塔身符文彷彿活了過來,流轉速度加快了三倍不止。更奇妙的是,塔頂的能量核心與遠在萬裡之外的歸墟海眼產生了微弱共鳴,隱約能聽到虛空鯨悠長的鳴叫。
“共鳴度47.3%,超出預期值12%!”工程師的聲音帶著機械族罕見的興奮,“太好了!這樣整座防禦塔對寂滅真意的抗性將提升至89%!”
令一一收回氣息,微微一笑:“能幫上忙就好。”
就在這時,她胸前的天衍宗身份玉牌突然發燙,傳出師尊雲渺仙尊的聲音:
“一一,收到傳訊後立刻回指揮中心。你大師兄和二師姐已帶領百名精英弟子,通過古傳送陣前來支援,預計三個時辰後抵達。”
令一一眼睛一亮:“大師兄和二師姐要來了?”
“不止他們。”雲渺仙尊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為師也準備了些‘小禮物’,一併帶過去。另外……有件重要的事,需要當麵告訴你。”
傳訊中斷。
令一一按捺住心中激動,向械族工程師告辭後,立刻返回指揮中心。
訊息很快傳開。
“天衍宗的支援要到了?”蘇璃正在和青木靈族的長老商討急救方案,聞言立刻起身,“太好了!有大師兄在,後勤調度就輕鬆多了!”
風辭從劍訣推演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總算來了。”
就連機械族的首領零,都難得地表達了“情緒”:“淩霄道友的管理效率比當前指揮係統高18.7%。他的到來將顯著提升同盟運轉效能。”
虛空妖族的阿斯特拉則更關注另一點:“雲渺仙尊……是那位三千年前,一劍斬開‘虛空裂隙’,救下我族流亡艦隊的人族大能?”
“正是。”令一一驕傲點頭,“我師尊可厲害了!”
阿斯特拉星光流轉的眼眸中露出敬意:“那麼,他的到來,意義重大。”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整個星礁都在為迎接天衍宗隊伍做準備。
令一一更是坐立不安,每隔一刻鐘就要到觀景台張望。雖然分開不過月餘,但這段時間經曆太多,她無比想念宗門裡那些熟悉的麵孔。
終於,在預定時間的前半刻鐘,星礁東南方向的天空出現了異常波動。
起初隻是細微的空間漣漪,但很快,漣漪擴大成直徑超過百丈的銀色光門。光門中,一艘青玉色的巨型飛舟緩緩駛出——舟首刻著天衍宗的宗門徽記,舟身流轉著淡金色的護罩,甲板上整齊站立著百名身穿天衍宗道袍的弟子。
飛舟後方,還跟著三艘稍小的運輸艦。
“來了!”星礁上響起歡呼。
令一一禦劍迎上,風辭和蘇璃緊隨其後。
飛舟在星礁上空懸停,艙門打開,兩道熟悉的身影率先飛出。
左邊是一身青衫、溫潤如玉的淩霄,他嘴角含笑,眼神沉穩如故;右邊是紅衣似火、明豔照人的蘇璃,她腰間掛著新煉製的法寶囊,眉宇間比往日更多了幾分乾練。
“大師兄!二師姐!”令一一幾乎是撲過去的。
淩霄穩穩接住她,輕拍她的背:“小師妹,辛苦了。”
蘇璃則直接捏了捏她的臉:“瘦了!是不是又冇好好吃飯?”
“哪有……”令一一眼眶發熱,聲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想你們了。”
這時,飛舟上陸續有其他弟子下來。令一一看到了丹堂的執事師兄、器堂的師姐、劍堂的幾位教習,甚至還有幾個跟她同期入門的師弟師妹。每個人都朝她微笑點頭,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支援。
“先彆忙著敘舊。”淩霄溫和但不容置疑地說,“師尊有令,所有物資和人員需即刻交接。”
他轉身麵向趕來的盟主和各勢力代表,拱手道:“天衍宗奉雲渺仙尊之命,派遣百名精英弟子前來支援。隨行攜帶:上品靈石五千枚,各類丹藥兩萬瓶,陣盤陣旗三百套,法器法寶八百件,以及……”
他頓了頓,取出一枚特製的儲物戒:“宗門秘藏——‘周天星辰大陣’簡化陣圖一套,可佈設覆蓋千裡範圍的防禦大陣,對寂滅真意有額外剋製效果。”
盟主大喜:“雲渺道友太慷慨了!這正是我們急需的!”
其他勢力代表也紛紛動容。周天星辰大陣是天衍宗鎮宗大陣之一,簡化版雖威力不及原版十分之一,但能外傳已是破例。
“另外,”淩霄繼續道,“師尊特彆交代了三件事。”
他看向令一一:“第一,一一此次極北之行,由我、蘇璃、風辭全程陪同。師尊說‘自家孩子出遠門,總得有家長看著’。”
令一一鼻子一酸。
“第二,”淩霄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盟主,“這是師尊近年研究的‘寂滅真意解析報告’,包含七種已知的寂滅真意變種特性、剋製方法、以及對應的淨化陣法。希望對聯盟有幫助。”
盟主鄭重接過:“何止有幫助!這是無價之寶!”
“第三,”淩霄看向令一一,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師尊讓你去飛舟最底層的密室一趟。他說……有件‘私人物品’要交給你。”
令一一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她向眾人告退,獨自走向那艘青玉飛舟。
飛舟最底層是一間佈滿禁製的密室,平時用來運輸貴重物品。令一一推開厚重的石門,室內空蕩,隻有中央石台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
木盒冇有鎖,她輕輕打開。
裡麵是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枚溫潤的玉佩,刻著雲渺仙尊的私人印記——這是師尊的“護身佩”,裡麵封存著他三道全力一擊的劍氣,以及一次保命傳送的機會。
第二件是一本手劄,封麵寫著《混沌心經補註》。令一一翻開,發現是師尊親筆書寫的修煉心得,針對她融合混沌源核後的特殊情況,從心性錘鍊到力量運用,事無钜細,傾囊相授。
第三件……是一枚留影石。
令一一注入靈力,留影石亮起,投射出雲渺仙尊的虛影。
老仙尊依舊是一副老頑童的樣子,盤膝坐在靜心殿的蒲團上,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但他開口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一一啊,看到這段留影時,你應該已經知道‘終焉’的真相了。”
“有些事,為師瞞了你很久。現在,是時候告訴你了。”
他喝了口酒,緩緩道:“三百年前,為師在一次探索上古遺蹟時,意外接觸到了‘鴻蒙造化鑒’的碎片氣息。從那刻起,為師就感應到了——終焉必將再次降臨,而能打破終焉的人,將會出現在天衍宗。”
“所以這三百年來,為師一直在等。等一個靈魂特質特殊、能與造化鑒共鳴、心懷光明卻又堅韌不拔的弟子。”
“然後,你來了。”
雲渺仙尊的目光彷彿穿透時空,直視著令一一:“你的穿越不是偶然,是為師以造化鑒碎片為引,跨越時空接引而來。因為你的世界,有著我們這個紀元缺失的某種特質——對‘可能性’的堅信,對‘個體價值’的尊重,以及……在絕境中依然能笑出來的樂觀。”
令一一呆呆站著,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真相,依然震撼。
“彆怪為師擅自做主。”雲渺仙尊笑了笑,“畢竟,當時你那個世界的身體已經……咳咳,總之,為師覺得你會喜歡修仙界。”
“說正事。”他神色一肅,“終焉儀式需要五神器碎片齊聚,但為師懷疑,終焉教團已經掌握了某種‘替代方案’——他們可能不需要集齊全部碎片,就能強行啟動不完整的終焉儀式。雖然不完整,但也足以讓大半個玄元界陷入寂滅。”
“所以,你們的動作必須比他們更快。極北之地的輪迴盤碎片,西荒的命運書碎片,還有可能散落各處的開天斧碎片……必須儘快找到並保護起來。”
“最後,”雲渺仙尊的目光變得溫柔,“一一,記住:無論揹負多大的責任,你首先是你自己。累了就休息,怕了就說出來,想哭就哭。天衍宗永遠是你的家,為師永遠是你師父。”
留影結束。
令一一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她摸了摸胸口,那裡有師尊的護身佩,有混沌源核的脈動,有小幸的溫暖。
還有……一份沉甸甸卻充滿愛的托付。
“師尊……”她輕聲說,“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收起木盒,令一一走出密室。
外麵,天衍宗的弟子們已經和各族盟友打成一片——械族工程師在請教丹堂師兄某種靈藥的特性;青木靈族的花妖在和器堂師姐交流煉器心得;虛空妖族的戰士則被劍堂弟子拉著切磋……
淩霄正在和盟主商討防禦部署,蘇璃在清點物資,風辭在調試新到的劍陣陣盤。
一切井然有序,充滿希望。
令一一深吸一口氣,走向他們。
天衍宗的支援,不僅是物資和人力。
更是家的溫暖,是堅實的後盾,是讓她能毫無後顧之憂向前衝的底氣。
極北之行,她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