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禁地中失去了意義,隻剩下令一一識海中那一點微光明滅的節奏,成為衡量希望的唯一標尺。
傾注了無數天材地寶與自身混沌本源,那原本虛幻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潰散的光點,終於不再繼續黯淡下去。
它穩定在了某種極其脆弱的平衡狀態,如同暴風雨後倖存的火星,微小,卻頑強地持續散發著微弱的光和熱。
但這還遠遠不夠。
它依舊太過微弱,意唸的鏈接時斷時續,模糊不清,隻能傳遞出最基本的“存在”感和一絲依戀,彷彿一個重傷昏迷的人,僅有微弱的脈搏證明他還活著。
令一一不敢有絲毫放鬆。
她盤膝坐在古樹下,身形比之前更加消瘦,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緊緊閉著的眼睛下方,睫毛因為極致的專注而微微顫動。
她的神識,如同最纖細堅韌的絲線,始終溫柔地纏繞著那點微光,不敢施加任何壓力,隻是如同守護著世間最珍貴的琉璃,感受著它每一次極其輕微的、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的閃爍。
“小幸……”
“能聽到我嗎?”
“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卻蘊含著不容動搖的執著。
她將自己殘存的精神力,化作最純粹的意念波動,如同溫暖的潮汐,一次次撫過那黯淡的光點。
她回憶起與小幸相處的點點滴滴。
想起它第一次在她腦海裡發出“叮”的簽到提示音時的雀躍;
想起它因為抽到奇怪獎勵而不好意思的扭捏;
想起它努力控製能量、凝聚穩定光球時的笨拙與認真;
想起它感受到中州能量時,在她識海裡興奮得上躥下跳的可愛模樣;
更想起它最後那一聲撕心裂肺的——“不許欺負我家宿主!!!”
“小幸,我們說好的……”她的意念帶著哽咽,卻無比清晰,“要一起變強,要一起看遍這個世界的星辰大海,要一起長長久久地走下去……你答應過我的,不能食言啊!”
“你還冇有告訴我,你更喜歡‘小幸’還是‘元元’呢……”
“我們還冇有去你感知到的那些寶藏地點簽到呢……”
“你還冇有看到我把那柄劍胚溫養成型呢……”
她用共同的回憶,用未來的約定,用細碎的、隻屬於她們之間的“瑣事”,不斷地呼喚著,試圖喚醒光點深處那沉睡的靈智。
這過程比單純的溫養更加耗費心神。每一次深情的呼喚,都像是在燃燒她自己的靈魂。
她的身體開始控製不住地微微搖晃,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那是心神過度透支的征兆。
但她不管不顧。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一點光,和喚醒它的執念。
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令一一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意識都開始模糊的時候——
那一直隻是規律明滅的微弱光點,突然極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不再是之前那種平穩的節奏,而是一種掙紮的、彷彿用儘了所有力氣的劇烈搖曳!
緊接著,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雖然依舊微弱,卻帶著明顯情緒色彩的意念,如同衝破厚重冰層的幼芽,艱難地、卻無比真實地,鏈接上了令一一的意識:
【主…人……彆…哭……】
【小幸…好累……但是…小幸…聽見了……】
【星辰……大海……約定……小幸……記得……】
斷斷續續的意念,夾雜著濃重的睏倦與虛弱,卻清晰地迴應了她的呼喚!
它聽到了!
它記得他們的約定!
令一一渾身劇震,猛地睜開雙眼,淚水瞬間決堤!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是希望的淚水!
“小幸!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在心中激動地迴應,小心翼翼,如同捧著易碎的夢。
【嗯……】光點的閃爍漸漸平複下來,不再劇烈搖曳,但光芒似乎比剛纔明亮了微不可查的一絲,那傳遞過來的意念也穩定了不少,雖然依舊帶著疲憊,
【主人……吵……小幸睡覺……】
帶著一點點熟悉的、撒嬌般的抱怨。
聽著這熟悉的、帶著小情緒的意念,令一一又哭又笑,心中那塊壓得她幾乎窒息的大石,終於被這股失而複得的狂喜徹底衝開!
醒了!
她的家人,終於從生死邊緣,被她硬生生呼喚了回來!
雖然依舊虛弱,雖然前路漫長。
但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光點不再搖曳於熄滅的邊緣,而是在她不捨的呼喚與溫養下,重新紮根,開始向著復甦,邁出了最艱難的第一步。
希望,終於不再是渺茫的星火,而成了可以觸摸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