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宗門禁地深處,一座懸浮於星輝之中的古老殿堂——“太上閣”。
此刻,平日裡清冷寂寥的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數道身影環繞著一方由星辰核心鑄就的圓桌而坐,每一道身影都氣息淵深如海,與周天法則隱隱共鳴。
他們皆是天衍宗真正的底蘊,輩分極高、常年閉關不出的太上長老!
坐在主位的,並非雲渺仙尊,而是一位麵容古樸、眼眸開闔間彷彿有日月輪轉的老者,乃是太上大長老——玄璣真人。
青嵐劍尊立於殿中,麵色沉肅,將隕星山脈遇伏以及之後那“未知力量”介入、抹殺強敵的過程,詳細道來。
他措辭謹慎,重點描述了敵人的陣容、幽冥鎖空大陣的歹毒,以及那“跨界而來”、“層次極高”、“瞬間抹殺”的未知力量,強調了其拯救宗門弟子於危難的關鍵作用。
然而,關於那股力量清晰源自令一一體內這一最核心的事實,他遵從了雲渺仙尊的意誌,選擇了暫時隱瞞,隻以“突兀介入”、“來源不明”含糊帶過。
即便如此,他彙報的內容已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引來了激烈的反應!
“瞬間抹殺四名化神?崩碎幽冥鎖空陣?!”
一位身形魁梧、周身隱隱有雷光閃爍的長老(天樞長老)猛地一拍桌麵,聲如洪鐘,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青嵐,你確定所言非虛?此等力量,豈是尋常跨界所能解釋?莫非是上界仙神出手?”
“即便真是上界之力,為何偏偏在此刻、此地,為我天衍宗出手?”
另一位氣質陰柔、麵容隱藏在霧氣中的長老(玉衡長老)聲音冰冷,帶著質疑,
“其中因果,細思極恐!那力量因何而來?又為何偏偏在針對令一一那丫頭時爆發?她與此等力量,究竟有何關聯?”
焦點,不可避免地集中到了令一一身上。
“無論如何,此女已成漩渦之眼!”天樞長老目光銳利,
“身懷此等驚天隱秘,福禍難料!我建議,即刻將其置於‘窺天鏡’之下,徹查其神魂本源,弄清那力量根源!
必要時,需以禁製加以約束,以防其力量失控,反噬宗門!”
“荒謬!”一位麵容慈和、手持玉拂塵的老嫗(瑤光長老)立刻反駁,她平日對宗門晚輩最為愛護,
“一一那孩子乃雲渺親傳,根正苗紅,性情純良!此次更是遭逢大難,受驚過度!
爾等不思撫慰,反而欲行那審査禁錮之事,豈不令宗門弟子寒心?
那力量既救我等弟子於危難,便是友非敵!當務之急,是庇護那孩子,助其恢複,而非猜忌逼迫!”
“庇護?說得輕巧!”另一位麵色蠟黃、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長老(天權長老)冷笑,
“玄陰宗等數名化神隕落,此事能瞞多久?一旦訊息走漏,我天衍宗便是眾矢之的!
屆時,各方勢力逼問起來,我們拿什麼交代?是將那丫頭交出去平息眾怒,還是為了保她一人,與整個玄元界為敵?!”
“交出弟子以求苟安?天權,你還有何顏麵自稱天衍門人!”瑤光長老怒斥。
“那難道要為了一個身懷不明力量的小輩,將整個宗門拖入萬劫不複之地嗎?!”天權長老寸步不讓。
大殿之內,爭論之聲愈發激烈。主張徹底調查、施加控製的“掌控派”,與主張全力庇護、懷柔安撫的“保護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更有如天權長老般,考慮到宗門整體利益,態度曖昧不明者。
空氣中瀰漫著靈力碰撞的細微火花,龐大的威壓讓整個大殿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青嵐劍尊立於中央,眉頭緊鎖,沉默不語。他知道,真正的核心秘密尚未揭露,爭論已然如此激烈。
若讓他們知曉那力量百分百源自令一一本人,恐怕……
就在爭論趨於白熱化,幾乎要演變成道爭之時,端坐主位,一直閉目聆聽的玄璣真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定鼎乾坤的威嚴,緩緩掃過眾人。
僅僅一眼,所有的爭吵聲瞬間平息下去。
“夠了。”玄璣真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所有的雜音,
“此事關乎宗門存續,非同小可。雲渺既已親自處理,暫且便依他之意。那孩子,先由他看護。”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無比:“然,宗門不可不防。
即刻起,啟動‘周天星鬥大陣’第三重‘隱星’狀態,外鬆內緊,封鎖一切可能的資訊渠道。
同時,密切監控宗萬裡內一切異常動向。”
他的決定,暫時偏向於雲渺仙尊,采取了以庇護為主、暗中戒備的策略。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僅僅是權宜之計。
風暴的種子已經埋下,關於令一一和她身上那驚天秘密的處置方式,這場太上議會的激辯,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高層已然震動,暗流在看似平靜的決議下,洶湧澎湃。
天衍宗的未來,繫於那個被重重禁製保護起來的少女身上,也繫於高層們下一步的抉擇。